村里连续五天,风平浪静。
黑袍人没来,灰袍老头没来,那个被坑了掌门玉牌的师叔祖也没来。
陈凡站在院子里,望着村口的方向,眉头越皱越紧。
太安静了。安静得反常。
陈大虎蹲在墙角磨刀,看他半天不动弹,喊了一嗓子:“儿子,发啥呆呢?”
陈凡收回目光:“爹,这几天真的没人来过?”
“没有。”陈大虎头也不抬,“别说人了,连条野狗都没来。”
陈凡没说话。
连野狗都没来?
他转身进屋,从床底翻出那张【修炼地图】。上面标注的妖兽森林、废弃洞府,都还在原处。
但地图边缘,多了一个红点。
之前没有的。
陈凡盯着那个红点看了很久。
有人来了。而且,不是之前那些废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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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陈凡照常去山里。
他没往妖兽森林走,而是绕到了另一条路——地图上新红点标注的方向。
走了半个时辰,他停下脚步。
前面是一处山坳,地势低洼,长满了杂草。
但杂草中间,有几处被踩过的痕迹。不是野兽踩的,是靴子印。
陈凡蹲下,伸手摸了摸。
新鲜的。
他站起身,环顾四周。山风吹过,杂草沙沙作响。看不见人影,但他能感觉到——有人在盯着他。
陈凡没动。
他就那么站着,迎着风,看着那片被踩过的杂草。
站了足足一盏茶的功夫。
然后他转身,原路返回。
什么都没做,什么都没说。
但他知道,对方也知道——他知道他们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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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村里,天已经擦黑。
陈大虎正在院子里收拾猪肉,看他回来,随口问了一句:“今天咋这么早?”
陈凡没回答。
他走到陈大虎面前,蹲下,看着他的手。
陈大虎被他看得发毛:“咋了?”
陈凡沉默了几秒,开口:“爹,如果有一天,有人来找你问我的事。”
陈大虎愣住。
陈凡继续说:“你就说什么都不知道。我就是一个普通孩子,三岁,会杀猪,会砍柴,什么都不懂。”
陈大虎手里的刀停了。
他看着陈凡,第一次觉得这个儿子的眼神不像三岁。
“儿子……”
“爹。”陈凡打断他,“你听我的就行。”
陈大虎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只点了点头。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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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大虎沉默了半天,突然开口:“儿子,你是不是在外面惹事了?”
陈凡:“……没有。”
“那你为啥让我装不知道?”
陈凡想了想:“可能是我长得太帅,有人想抢我。”
陈大虎愣住,半天憋出一句:“……你三岁懂啥叫抢?”
陈凡没说话,起身进屋。
陈大虎在后面喊:“喂!你还没说清楚呢!”
陈凡头也不回:“爹,你磨刀吧。”
陈大虎挠挠头,总觉得哪里不对,但又说不上来。
最后他自言自语:“长得帅被人抢……那是抢去当女婿?”
他想了想,又摇摇头:“三岁当女婿,是不是早了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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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陈凡躺在床上,没睡。
他在等。
月到中天的时候,窗外传来一阵极轻的脚步声。
不是黑袍人那种笨手笨脚的动静。这个脚步声很稳,每一步都踩在实地上,几乎没有声息。
高手。
陈凡闭着眼,呼吸平稳,像真的睡着了一样。
脚步声停在窗外,停了很久。
然后窗纸被戳破一个小孔,一缕极细的烟雾飘进来。
陈凡心里冷笑。
迷烟?他前世什么毒没解过?这点东西,跟糖水没区别。
他继续装睡,呼吸越来越沉。
窗外的人等了半盏茶的功夫,终于推开窗,翻了进来。
两个人。
一个穿青衣,三十来岁,腰间挂剑。一个穿麻衣,四十多岁,手里拿着一把锄头。
青衣人走到床边,低头看着陈凡。
“就这?”
麻衣人点头:“白天进山的,就是他。”
青衣人盯着陈凡看了半天。陈凡睡得四仰八叉,嘴角还挂着口水,像个再普通不过的三岁娃娃。
“你确定他有问题?”
麻衣人犹豫了一下:“白天他在山坳站了那么久,肯定是发现什么了。”
青衣人冷笑:“一个三岁娃娃,能发现什么?”
他伸出手,按在陈凡手腕上。
陈凡的心跳平稳,呼吸绵长,身上没有半点灵气波动。
青衣人皱眉。
怎么回事?明明感应到这里有修炼气息……
他又按了一会儿,还是什么都没有。
麻衣人凑过来:“师兄,怎么样?”
青衣人收回手,脸色难看:“没有。”
“没有?”
“一点灵气都没有。”青衣人盯着陈凡,“要么他就是个普通孩子,要么……他藏得太深。”
麻衣人愣了愣:“三岁娃娃,能藏多深?”
青衣人没说话,从怀里掏出一块玉牌——比黑袍人那块还大,比师叔祖那块还亮,比掌门那块还贵。
陈凡眯着眼缝看见那块玉牌,心里一紧。
又来?你们宗门是批发玉牌的吗?
青衣人把玉牌按在陈凡额头上。
玉牌亮了一下。
青衣人眼睛一亮。
然后灭了。
青衣人愣住。
他又按了一次。亮了一下,灭了。
再按一次。亮了一下,灭了。
青衣人脸都黑了。
麻衣人凑过来小声说:“师兄,这玉牌……是不是坏了?”
青衣人深吸一口气:“不可能。这是掌门亲赐的,怎么可能会坏?”
他又按了一次。
亮了一下,灭了。
亮了一下,灭了。
亮了一下,灭了。
陈凡躺在那里,心里默默数着:一下,两下,三下……这人是打算把玉牌按报废吗?
青衣人按了七八次,玉牌终于彻底不亮了。
他盯着手里那块黑漆漆的玉牌,陷入了深深的沉默。
麻衣人小心翼翼地问:“师兄,还测吗?”
青衣人闭上眼,深吸一口气:“……走。”
两人翻窗出去。
陈凡睁开眼,看着那个被戳破的窗纸,嘴角微微翘起。
又废一块。君不邪,你们宗门挺有钱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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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陈大虎起床磨刀,发现窗纸破了个洞。
他愣了半天,跑进屋喊陈凡:“儿子,咱家窗纸咋破了?”
陈凡正在喝粥,头也不抬:“不知道。”
“不知道?”陈大虎瞪眼,“昨晚你睡这屋,你不知道?”
陈凡想了想:“可能是风吹的。”
“风吹的?”陈大虎看了看外面,“昨晚有风吗?”
陈凡喝了一口粥:“有。”
“多大风能把窗纸吹破?”
陈凡又想了想:“挺大的。”
陈大虎挠挠头,总觉得哪里不对,但又说不上来。
最后他摆摆手:“行吧,等会儿爹补上。”
他转身出去,边走边嘀咕:“这风也怪,光吹窗纸,不吹别的……”
陈凡继续喝粥,嘴角微微翘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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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凡喝完粥,走到窗边,看着那个破洞。
透过洞口,能看见远处的山。
山雨欲来。
但他不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