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凡正在院子里喂猪,院门外探进来一个小脑袋。
苏婉扒着门框,眨巴着眼睛看他:“小凡哥,你在干嘛?”
陈凡头也不回:“喂猪。”
“猪吃啥?”
“猪食。”
“好吃吗?”
陈凡回头看她:“你尝尝?”
苏婉认真想了想,摇摇头:“我娘说不能跟猪抢吃的。”
陈凡嘴角抽了抽。
你娘说得对。
苏婉跑进来,蹲在他旁边,看着猪吭哧吭哧吃东西。
“小凡哥,昨天那个穿黑衣服的叔叔又来了,蹲在村口的大树下,不知道在干嘛。”
陈凡继续喂猪:“蹲着干嘛?”
“不知道,就蹲着,嘴里还念叨什么‘玉牌’‘俸禄’‘半年白干’……”
陈凡手一顿。
那家伙,还没缓过来?
苏婉歪着头:“小凡哥,他是不是傻子?”
陈凡想了想:“可能是。”
苏婉笑了:“那我不怕傻子!”
她蹦蹦跳跳跑了。
陈凡看着她的背影,默默叹了口气。
苏婉,前世你怕鬼,今生你怕傻子——这跨度有点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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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完猪,陈凡正准备进屋,院门外又传来一阵脚步声。
他抬头,看见黑袍人站在门口,手里捧着一包东西。
黑袍人的眼眶有点红,眼袋有点黑,整个人看起来比昨天憔悴了十岁。
陈凡歪着头:“叔叔,你没睡觉?”
黑袍人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睡了……睡了两个时辰……”
陈凡点点头:“那挺多的。”
黑袍人嘴角抽了抽。
他走过来,把布包打开——里面是一块崭新的玉牌,比前两块还大,还亮,还贵。
“这是我自己掏钱买的。”黑袍人一脸肉疼,“比宗门的还好。求你这次一定先洗手。”
陈凡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刚喂完猪,手上还沾着猪食渣。
他点点头:“行吧。”
黑袍人松了口气,从怀里掏出一块手帕,递过来:“擦擦。”
陈凡接过手帕,擦了擦手。手帕瞬间黄了一片,还带着一股猪食味儿。
黑袍人嘴角抽了抽,没说话。
陈凡擦完手,把手按在玉牌上。
玉牌亮了一下。
黑袍人眼睛一亮:“亮了亮了!”
然后灭了。
黑袍人愣住:“怎么又灭了?”
陈凡歪着头:“不知道。”
黑袍人盯着玉牌看了半天,突然想起什么:“孩子,你刚才擦手之前,摸过啥?”
陈凡想了想:“猪食。”
“还有呢?”
“猪。”
“摸猪了?!”
陈凡点点头:“喂猪的时候,摸了摸猪头。”
黑袍人脸都绿了:“你摸完猪头不洗手?!”
陈凡眨巴眼睛:“你不是让我擦手吗?”
黑袍人深吸一口气,看着手里的玉牌——上面隐约还能闻到一股猪圈味儿。
他闭上眼,半天没说话。
陈凡歪着头:“叔叔,你没事吧?”
黑袍人睁开眼,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没事……叔叔没事……”
他把玉牌收起来,转身就走。
走到门口,他停下脚步,回头看着陈凡:“孩子,下次测灵根,能不能先告诉我你摸过啥?”
陈凡点点头:“行。”
黑袍人走了。
陈凡看着他的背影,默默叹了口气。
这人,离崩溃不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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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陈凡正在院子里啃骨头,院门外又传来一阵脚步声。
这次来了三个人——黑袍人,灰袍老头,还有一个穿白袍的中年人,看起来比灰袍老头还厉害。
陈大虎正在磨刀,看见这阵仗,手里的刀都掉了:“我滴个乖乖,这是来抄家的?”
灰袍老头没理他,目光落在陈凡身上。
陈凡正啃骨头,啃得满嘴油,脸上还沾着肉渣。
白袍中年人盯着他看了几秒,眉头微皱。
黑袍人凑过去,小声说:“师叔祖,就是他。”
白袍中年人点点头,走到陈凡面前。
陈凡抬头,咧嘴一笑:“爷爷好!”
“爷爷”两个字一出,白袍中年人嘴角抽了抽。
灰袍老头在后面小声说:“师叔,他就这毛病,见谁都叫爷爷……”
白袍中年人深吸一口气,蹲下来,从怀里掏出一块玉牌——比黑袍人那块还大,还亮,还贵,还镶了金边。
“孩子,把手放上来。”
陈凡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刚啃完骨头,满手油,还沾着肉渣。
他抬头看着白袍中年人:“爷爷,我手脏……”
“没事,放。”
陈凡把手按上去。
玉牌上印了一个油乎乎的手印,还带着肉香味和骨头渣。
白袍中年人盯着那块玉牌,脸都扭曲了。
黑袍人在后面小声说:“师叔祖,这玉牌……好像是掌门赐的……”
白袍中年人深吸一口气,掏出块布擦玉牌,但油已经渗进去了,肉渣还卡在缝里。
他擦了半天,越擦越花。
陈凡歪着头:“爷爷,我是不是很厉害?”
白袍中年人深吸一口气:“……不厉害。”
“那我能不能继续啃骨头?”
“……随你。”
陈凡继续低头啃骨头,啃得嘎嘣嘎嘣响。
白袍中年人站起身,盯着陈凡看了半天,转头看向灰袍老头。
“这就是你说的‘天赋异禀’?”
灰袍老头缩着脖子:“师叔,我是真的感应到了……”
“感应到什么?感应到他啃骨头?”
黑袍人在旁边小声说:“师叔祖,这孩子每次测灵根都搞破坏,我觉得他是故意的……”
白袍中年人瞪他一眼:“一个三岁娃娃,能有多故意?”
黑袍人不敢说话了。
白袍中年人又看了陈凡一眼——陈凡正把骨头缝里的肉丝抠出来吃,吃得津津有味。
他嘴角抽了抽,转身就走。
灰袍老头和黑袍人跟在后面。
走到门口,白袍中年人突然停下脚步,回头看着黑袍人。
“你,这个月俸禄扣一半。”
黑袍人愣住:“为啥?!”
“因为你让我来测一个啃骨头的娃娃。”
黑袍人欲哭无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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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人走远了,陈大虎凑到陈凡身边,小声问:“儿子,他们到底想干嘛?”
陈凡继续啃骨头:“不知道。”
“那他们为啥老盯着你?”
陈凡想了想:“可能是想请我吃饭。”
陈大虎愣住:“请吃饭?请吃饭带玉牌干嘛?”
陈凡眨巴眼睛:“可能是新式碗筷?”
陈大虎挠挠头,总觉得哪里不对,但又说不上来。
最后他摆摆手:“行吧,你继续啃,爹去煮猪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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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陈凡躺在床上,回想白天的事。
那个白袍中年人,修为比灰袍老头高多了,应该是青云宗的长老级人物。
君不邪的人,越来越重视他了。
但白袍中年人什么也没看出来,说明【伪装术】连高手都能骗过去。
陈凡翻了个身,正准备睡觉,窗外突然传来一阵哭声。
他愣了一下,翻身下床,凑到窗边往外看。
院子里,黑袍人蹲在墙角,抱着那块糊满油印的玉牌,哭得稀里哗啦。
“我的俸禄……我的玉牌……我的半年白干……”
陈凡默默看着他。
哭了一会儿,黑袍人抬起头,对着月亮喊:“老天爷啊!我到底做错了什么?!”
陈凡想了想,推开门,走了出去。
黑袍人看见他,吓得一激灵:“你……你怎么又出来了?!”
陈凡走到他面前,蹲下来,看着他。
黑袍人抹了把眼泪:“你想干嘛?”
陈凡歪着头:“叔叔,你为啥哭?”
黑袍人噎住,半天憋出一句:“……我钱没了。”
“多少钱?”
“半年俸禄。”
陈凡想了想,从兜里掏出一个铜板,递给他。
黑袍人愣住。
陈凡眨巴眼睛:“我只有这么多。”
黑袍人看着那个铜板,又看看陈凡,突然“哇”的一声哭得更大声了。
陈凡默默叹了口气,把铜板收回来。
这人是真崩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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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陈凡刚推开院门,就看见门口放着一个布袋。
他打开一看——里面是一块崭新的玉牌,还有一张纸条:
“孩子,这次求你先洗手。实在不行,先告诉我你摸过啥。——一个快疯了的探子”
陈凡嘴角抽了抽。
他把玉牌收起来,转身回屋。
君不邪,你派的人,还挺可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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