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跪求先洗手

院子里飘着肉香。

陈大虎蹲在灶台前,盯着锅里咕嘟咕嘟冒泡的猪肉,眼睛都直了。

“老婆子,好了没?”

“急啥?才炖半个时辰!”

“半个时辰还不久?我都闻着味儿饿了!”

陈凡坐在门槛上,看着陈大虎那副馋样,默默翻了个白眼。

前世他是神君,吃的是仙果灵丹。今生他爹为了一锅肉,蹲在灶台前咽口水。

君不邪,你等着。这笔账,我迟早要跟你算。

“小凡哥!”

院门外传来苏婉的声音。

陈凡回头,看见苏婉跑进来,手里捧着一个大碗。

“我娘让我来端肉!”

陈大虎一听,蹭地站起来:“端肉?这才刚熟!”

苏婉眨巴眼睛:“陈伯伯,我娘说,野猪是小凡哥打的,我们也有份。”

陈大虎噎住,看看锅里的肉,又看看苏婉,半天憋出一句:“……行吧,一碗,就一碗!”

他拿起勺子,舀了满满一大勺肉,放进苏婉的碗里。

苏婉端着碗,凑到陈凡身边,小声说:“小凡哥,你晚上来我家吃饭呗?我娘说要谢谢你。”

陈凡看了她一眼。

去你家吃饭?前世你是道侣,今生你三岁,你娘让我去吃饭——这画面怎么想怎么怪。

但他没说,只是点点头:“再说。”

苏婉笑了,端着碗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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肉炖好了,陈大虎盛了三碗,一碗给陈凡,一碗给自己,一碗端进屋里给陈凡他娘。

陈凡端着碗,看着碗里的肉——肥瘦相间,炖得软烂,闻着确实香。

他夹起一块,放进嘴里。

嗯,还行。比前世吃的那些仙果灵丹有滋味。

陈大虎蹲在他旁边,吃得满嘴流油:“儿子,你这打猎的本事跟谁学的?”

陈凡嚼着肉:“自学。”

“自学?”陈大虎瞪眼,“你三岁自学打野猪?”

“我三岁还能杀猪呢。”

陈大虎噎住,半天憋出一句:“……行吧,你厉害。”

他低头继续吃肉。

吃了两口,又抬头:“对了,你刚才打野猪用的啥招?”

陈凡想了想:“拳法。”

“拳法?”陈大虎眼睛一亮,“啥拳法?能不能教教爹?”

陈凡看了他一眼。

教神君拳法给你?你连杀猪刀都磨不利索。

但他没说,只是摇摇头:“你学不会。”

“为啥?”

“年纪大了。”

陈大虎愣住,半天反应过来:“我年纪大?!我才三十多!”

陈凡面不改色:“三十多,骨头硬了,学不了。”

陈大虎气得肉都吃不下了:“你个小兔崽子,嘴怎么这么毒?”

陈凡继续吃肉,不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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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饭,陈凡坐在院子里消食。

陈大虎蹲在墙角剔牙,一边剔一边念叨:“儿子,你说那野猪真是自己撞树上的?”

陈凡点头。

“你爹我杀了三十年猪,真没见过这种事儿。”

“今天见了。”

陈大虎挠挠头,总觉得哪里不对,但又说不上来。

正说着,院门外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陈凡抬头,看见一个穿灰袍的老头走进来——正是昨天那个“爷爷”。

后面还跟着那个黑袍人。

陈大虎蹭地站起来:“又是你们?又来干嘛?”

灰袍老头没理他,目光落在陈凡身上。

陈凡正坐在小板凳上,手里端着一碗肉汤,脸上还沾着饭粒。

灰袍老头盯着他看了几秒,眉头微皱。

黑袍人凑过来,小声说:“长老,就是这孩子。我昨晚又感应到了,这次比上次还强!”

灰袍老头瞥了他一眼:“你昨晚感应到了?”

“对对对!”

“在哪儿?”

黑袍人指了指陈凡:“他院子里。”

灰袍老头看了一眼陈凡——陈凡正低头喝汤,喝得吸溜吸溜响。

他嘴角抽了抽:“一个三岁娃娃,喝汤喝出灵气波动?”

黑袍人缩着脖子:“长老,我真的感应到了……”

灰袍老头深吸一口气,走到陈凡面前。

陈凡抬头,咧嘴一笑:“爷爷好!”

“爷爷”两个字一出,灰袍老头脸又绿了。

黑袍人在后面小声说:“长老,他又叫你爷爷……”

“我听见了。”

“您要不要纠正一下?”

“……不用。”

灰袍老头蹲下来,从怀里掏出今天新换的一块玉牌——比昨天那块还大,还亮。

“孩子,再测一次。”

陈凡歪着头:“还测?”

“嗯。”

陈凡看了看自己油乎乎的手——刚才抓肉吃的,满手油。

“爷爷,我手油……”

“没事,放。”

陈凡把手按上去。

玉牌上印了一个油乎乎的手印,还带着肉香味。

灰袍老头盯着那块玉牌,脸都扭曲了。

黑袍人凑过来,小声说:“长老,这……这还能测吗?”

“……测不了了。”

灰袍老头深吸一口气,掏出块布擦玉牌,但油已经渗进去了,擦完更花了。

陈凡歪着头:“爷爷,我是不是很厉害?”

灰袍老头深吸一口气:“……不厉害。”

“那我能不能继续喝汤?”

“……随你。”

陈凡继续低头喝汤,喝得吸溜吸溜响。

灰袍老头站起身,盯着陈凡看了半天,实在看不出什么异常。

他突然想起什么,转头问黑袍人:“你昨晚感应到的灵气,是什么时候?”

黑袍人想了想:“大概亥时。”

灰袍老头眯起眼,看向陈凡:“亥时,你在干嘛?”

陈凡眨巴眼睛:“亥时是啥?”

“……就是睡觉的时候。”

“睡觉啊。”陈凡点点头,“睡觉能干嘛?做梦呗。”

“做梦?”

“嗯,梦见吃肉。”

灰袍老头嘴角抽了抽。

黑袍人在后面小声说:“长老,他梦见吃肉,会不会是梦到修炼……”

“闭嘴。”灰袍老头瞪他,“梦见吃肉就是想吃肉,修什么炼?”

黑袍人不敢说话了。

灰袍老头又看了陈凡一眼——陈凡正把碗底最后一点汤喝干净,还舔了舔碗边。

他深吸一口气,转身就走。

黑袍人跟在后面,小声嘟囔:“长老,那玉牌不要了?”

“你想要你拿着。”

黑袍人看了一眼糊满油的手印,摇摇头:“算了……”

两人走到门口,灰袍老头突然停下脚步。

他回头看了一眼陈凡——陈凡正用袖子擦嘴,擦完还打了个嗝。

灰袍老头脸都黑了。

“走!”

两人消失在门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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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人走远了,陈大虎凑到陈凡身边,小声问:“儿子,他们到底想干嘛?”

陈凡继续擦嘴:“不知道。”

“那他们为啥老盯着你?”

陈凡想了想:“可能是觉得我长得帅。”

陈大虎愣住,半天憋出一句:“……你三岁懂啥叫帅?”

陈凡没说话,低头看了看碗底。

他当然懂。前世他帅得让仙女排队表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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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陈凡躺在床上,回想白天的事。

那两个人又来了。这次灰袍老头亲自来,说明他们越来越上心了。

但灰袍老头什么也没看出来,说明【伪装术】挺好用。

而且那块玉牌,沾了两次油,估计彻底废了。

陈凡翻了个身,正准备睡觉,窗外突然传来一声轻响。

他瞬间警觉,翻身下床,凑到窗边往外看。

院子里,一个黑影正蹲在墙角,鬼鬼祟祟地往屋里张望。

陈凡眯起眼。

又是那个黑袍人。

他悄悄打开门,溜了出去。

黑袍人正蹲在墙角,嘴里还在小声嘀咕:“不可能啊,明明感应到了……怎么会没有呢……”

突然感觉肩膀被人拍了一下。

他猛地回头,看见陈凡站在他身后,手里端着那碗剩汤。

“喝汤不?”

黑袍人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你……你怎么出来的?!”

陈凡歪着头:“我家,我不能出来?”

黑袍人爬起来就要跑。

陈凡喊住他:“等等。”

黑袍人回头。

陈凡把碗递过去:“汤还没喝完,倒了浪费。你喝了吧。”

黑袍人愣住,看着那碗剩汤,半天没反应过来。

陈凡眨巴眼睛:“不喝?那我倒了。”

黑袍人嘴角抽了抽,一把接过碗,转身就跑。

陈凡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默默叹了口气。

这水平,也配当探子?

他转身回屋,躺回床上。

刚闭上眼,就听见远处传来一声惨叫。

“啊——烫死我了!”

陈凡嘴角微微翘起。

忘了告诉他,汤是刚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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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陈凡刚起床,就看见院子里站着一个人。

黑袍人。

他站在院门口,手里捧着那块糊满油印的玉牌,脸上表情一言难尽。

陈凡走过去:“你咋又来了?”

黑袍人深吸一口气,把玉牌递过来:“孩子,求你个事儿。”

陈凡歪着头:“啥事儿?”

“下次测灵根,能不能先洗手?”

陈凡眨巴眼睛:“为啥?”

黑袍人看了一眼手里的玉牌,嘴角抽了抽:“这玉牌……是我的俸禄买的。再废一块,我半年白干了。”

陈凡沉默了两秒。

然后点点头:“行吧。”

黑袍人如释重负,转身就跑。

陈凡看着他的背影,默默叹了口气。

君不邪,你派的人,还挺可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