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里飘着肉香。
陈大虎蹲在灶台前,盯着锅里咕嘟咕嘟冒泡的猪肉,眼睛都直了。
“老婆子,好了没?”
“急啥?才炖半个时辰!”
“半个时辰还不久?我都闻着味儿饿了!”
陈凡坐在门槛上,看着陈大虎那副馋样,默默翻了个白眼。
前世他是神君,吃的是仙果灵丹。今生他爹为了一锅肉,蹲在灶台前咽口水。
君不邪,你等着。这笔账,我迟早要跟你算。
“小凡哥!”
院门外传来苏婉的声音。
陈凡回头,看见苏婉跑进来,手里捧着一个大碗。
“我娘让我来端肉!”
陈大虎一听,蹭地站起来:“端肉?这才刚熟!”
苏婉眨巴眼睛:“陈伯伯,我娘说,野猪是小凡哥打的,我们也有份。”
陈大虎噎住,看看锅里的肉,又看看苏婉,半天憋出一句:“……行吧,一碗,就一碗!”
他拿起勺子,舀了满满一大勺肉,放进苏婉的碗里。
苏婉端着碗,凑到陈凡身边,小声说:“小凡哥,你晚上来我家吃饭呗?我娘说要谢谢你。”
陈凡看了她一眼。
去你家吃饭?前世你是道侣,今生你三岁,你娘让我去吃饭——这画面怎么想怎么怪。
但他没说,只是点点头:“再说。”
苏婉笑了,端着碗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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肉炖好了,陈大虎盛了三碗,一碗给陈凡,一碗给自己,一碗端进屋里给陈凡他娘。
陈凡端着碗,看着碗里的肉——肥瘦相间,炖得软烂,闻着确实香。
他夹起一块,放进嘴里。
嗯,还行。比前世吃的那些仙果灵丹有滋味。
陈大虎蹲在他旁边,吃得满嘴流油:“儿子,你这打猎的本事跟谁学的?”
陈凡嚼着肉:“自学。”
“自学?”陈大虎瞪眼,“你三岁自学打野猪?”
“我三岁还能杀猪呢。”
陈大虎噎住,半天憋出一句:“……行吧,你厉害。”
他低头继续吃肉。
吃了两口,又抬头:“对了,你刚才打野猪用的啥招?”
陈凡想了想:“拳法。”
“拳法?”陈大虎眼睛一亮,“啥拳法?能不能教教爹?”
陈凡看了他一眼。
教神君拳法给你?你连杀猪刀都磨不利索。
但他没说,只是摇摇头:“你学不会。”
“为啥?”
“年纪大了。”
陈大虎愣住,半天反应过来:“我年纪大?!我才三十多!”
陈凡面不改色:“三十多,骨头硬了,学不了。”
陈大虎气得肉都吃不下了:“你个小兔崽子,嘴怎么这么毒?”
陈凡继续吃肉,不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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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饭,陈凡坐在院子里消食。
陈大虎蹲在墙角剔牙,一边剔一边念叨:“儿子,你说那野猪真是自己撞树上的?”
陈凡点头。
“你爹我杀了三十年猪,真没见过这种事儿。”
“今天见了。”
陈大虎挠挠头,总觉得哪里不对,但又说不上来。
正说着,院门外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陈凡抬头,看见一个穿灰袍的老头走进来——正是昨天那个“爷爷”。
后面还跟着那个黑袍人。
陈大虎蹭地站起来:“又是你们?又来干嘛?”
灰袍老头没理他,目光落在陈凡身上。
陈凡正坐在小板凳上,手里端着一碗肉汤,脸上还沾着饭粒。
灰袍老头盯着他看了几秒,眉头微皱。
黑袍人凑过来,小声说:“长老,就是这孩子。我昨晚又感应到了,这次比上次还强!”
灰袍老头瞥了他一眼:“你昨晚感应到了?”
“对对对!”
“在哪儿?”
黑袍人指了指陈凡:“他院子里。”
灰袍老头看了一眼陈凡——陈凡正低头喝汤,喝得吸溜吸溜响。
他嘴角抽了抽:“一个三岁娃娃,喝汤喝出灵气波动?”
黑袍人缩着脖子:“长老,我真的感应到了……”
灰袍老头深吸一口气,走到陈凡面前。
陈凡抬头,咧嘴一笑:“爷爷好!”
“爷爷”两个字一出,灰袍老头脸又绿了。
黑袍人在后面小声说:“长老,他又叫你爷爷……”
“我听见了。”
“您要不要纠正一下?”
“……不用。”
灰袍老头蹲下来,从怀里掏出今天新换的一块玉牌——比昨天那块还大,还亮。
“孩子,再测一次。”
陈凡歪着头:“还测?”
“嗯。”
陈凡看了看自己油乎乎的手——刚才抓肉吃的,满手油。
“爷爷,我手油……”
“没事,放。”
陈凡把手按上去。
玉牌上印了一个油乎乎的手印,还带着肉香味。
灰袍老头盯着那块玉牌,脸都扭曲了。
黑袍人凑过来,小声说:“长老,这……这还能测吗?”
“……测不了了。”
灰袍老头深吸一口气,掏出块布擦玉牌,但油已经渗进去了,擦完更花了。
陈凡歪着头:“爷爷,我是不是很厉害?”
灰袍老头深吸一口气:“……不厉害。”
“那我能不能继续喝汤?”
“……随你。”
陈凡继续低头喝汤,喝得吸溜吸溜响。
灰袍老头站起身,盯着陈凡看了半天,实在看不出什么异常。
他突然想起什么,转头问黑袍人:“你昨晚感应到的灵气,是什么时候?”
黑袍人想了想:“大概亥时。”
灰袍老头眯起眼,看向陈凡:“亥时,你在干嘛?”
陈凡眨巴眼睛:“亥时是啥?”
“……就是睡觉的时候。”
“睡觉啊。”陈凡点点头,“睡觉能干嘛?做梦呗。”
“做梦?”
“嗯,梦见吃肉。”
灰袍老头嘴角抽了抽。
黑袍人在后面小声说:“长老,他梦见吃肉,会不会是梦到修炼……”
“闭嘴。”灰袍老头瞪他,“梦见吃肉就是想吃肉,修什么炼?”
黑袍人不敢说话了。
灰袍老头又看了陈凡一眼——陈凡正把碗底最后一点汤喝干净,还舔了舔碗边。
他深吸一口气,转身就走。
黑袍人跟在后面,小声嘟囔:“长老,那玉牌不要了?”
“你想要你拿着。”
黑袍人看了一眼糊满油的手印,摇摇头:“算了……”
两人走到门口,灰袍老头突然停下脚步。
他回头看了一眼陈凡——陈凡正用袖子擦嘴,擦完还打了个嗝。
灰袍老头脸都黑了。
“走!”
两人消失在门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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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人走远了,陈大虎凑到陈凡身边,小声问:“儿子,他们到底想干嘛?”
陈凡继续擦嘴:“不知道。”
“那他们为啥老盯着你?”
陈凡想了想:“可能是觉得我长得帅。”
陈大虎愣住,半天憋出一句:“……你三岁懂啥叫帅?”
陈凡没说话,低头看了看碗底。
他当然懂。前世他帅得让仙女排队表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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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陈凡躺在床上,回想白天的事。
那两个人又来了。这次灰袍老头亲自来,说明他们越来越上心了。
但灰袍老头什么也没看出来,说明【伪装术】挺好用。
而且那块玉牌,沾了两次油,估计彻底废了。
陈凡翻了个身,正准备睡觉,窗外突然传来一声轻响。
他瞬间警觉,翻身下床,凑到窗边往外看。
院子里,一个黑影正蹲在墙角,鬼鬼祟祟地往屋里张望。
陈凡眯起眼。
又是那个黑袍人。
他悄悄打开门,溜了出去。
黑袍人正蹲在墙角,嘴里还在小声嘀咕:“不可能啊,明明感应到了……怎么会没有呢……”
突然感觉肩膀被人拍了一下。
他猛地回头,看见陈凡站在他身后,手里端着那碗剩汤。
“喝汤不?”
黑袍人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你……你怎么出来的?!”
陈凡歪着头:“我家,我不能出来?”
黑袍人爬起来就要跑。
陈凡喊住他:“等等。”
黑袍人回头。
陈凡把碗递过去:“汤还没喝完,倒了浪费。你喝了吧。”
黑袍人愣住,看着那碗剩汤,半天没反应过来。
陈凡眨巴眼睛:“不喝?那我倒了。”
黑袍人嘴角抽了抽,一把接过碗,转身就跑。
陈凡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默默叹了口气。
这水平,也配当探子?
他转身回屋,躺回床上。
刚闭上眼,就听见远处传来一声惨叫。
“啊——烫死我了!”
陈凡嘴角微微翘起。
忘了告诉他,汤是刚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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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陈凡刚起床,就看见院子里站着一个人。
黑袍人。
他站在院门口,手里捧着那块糊满油印的玉牌,脸上表情一言难尽。
陈凡走过去:“你咋又来了?”
黑袍人深吸一口气,把玉牌递过来:“孩子,求你个事儿。”
陈凡歪着头:“啥事儿?”
“下次测灵根,能不能先洗手?”
陈凡眨巴眼睛:“为啥?”
黑袍人看了一眼手里的玉牌,嘴角抽了抽:“这玉牌……是我的俸禄买的。再废一块,我半年白干了。”
陈凡沉默了两秒。
然后点点头:“行吧。”
黑袍人如释重负,转身就跑。
陈凡看着他的背影,默默叹了口气。
君不邪,你派的人,还挺可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