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陈凡刚起床,就听见院子里有人在喊。
“小凡哥!”
是苏婉的声音。
陈凡推开门,看见苏婉站在院子里,手里捧着一个热乎乎的包子。
“小凡哥,我娘让我给你送包子!”
陈凡接过包子,咬了一口——猪肉大葱的,香。
苏婉歪着头看他:“小凡哥,昨天来你家那两个人是谁呀?”
陈凡嚼着包子:“不认识。”
“他们看起来好凶。”苏婉皱着眉,“我娘说让我离他们远点。”
陈凡看了她一眼。
你娘说得对。那两个人是来抓我的。
但他没说,只是点点头:“嗯,别靠近他们。”
苏婉眨巴眼睛:“那小凡哥,你离他们远不远?”
陈凡愣了一下。
苏婉继续说:“我娘说,坏人都喜欢抓小孩。你要是被他们抓走了,我就见不到你了。”
陈凡沉默了几秒。
他看着苏婉——扎羊角辫,眼睛亮亮的,嘴角还有一点包子油。
前世,她也是这样看着他,问他:“陈渊,你会一直在我身边吗?”
他当时说:“会。”
然后他死了,她转世了,什么都不记得。
陈凡伸出手,把她嘴角的油擦掉:“不会的。我不会被抓走。”
苏婉笑了:“那就好!”
她蹦蹦跳跳跑了。
陈凡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
苏婉。
这辈子,我不会再让你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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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早饭,陈凡找到陈大虎。
“爹,我想去山里砍柴。”
陈大虎正在磨刀,头也不抬:“你?三岁娃娃砍什么柴?”
“我三岁能杀猪,砍柴怎么了?”
陈大虎噎住,半天憋出一句:“……行吧,别走远,太阳落山前回来。”
陈凡背起小背篓,往外走。
走到门口,陈大虎又喊了一句:“等等!”
陈凡回头。
陈大虎走过来,从怀里摸出一把巴掌大的小柴刀,递给他:“拿着,别空手去。遇到野狗啥的,能挡两下。”
陈凡接过柴刀,看了一眼——刀刃钝得能当锤子使。
“爹,这刀能砍柴?”
“能啊!钝点没事,多砍几下就行。”
陈凡沉默了两秒。
前世他用的是神剑,吹毛断发。今生他爹给他一把钝柴刀,还让他多砍几下。
行吧,钝刀也有钝刀的用法。
他点点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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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村,陈凡一路往山里走。
走了半个时辰,回头已经看不见村子了。四周全是树,偶尔有几声鸟叫。
陈凡停下脚步,从怀里掏出那张【修炼地图】。
妖兽森林在五十里外,以他现在的脚程,得走一天。今天来不及,只能先探探路,找点能用的东西。
他把地图收起来,继续往前走。
没走多远,突然听见前面有动静。
陈凡警觉地握紧柴刀,猫着腰凑过去。
拨开草丛,看见一头野猪——两百多斤,獠牙外翻,正在拱树根。
野猪也发现了他,抬头盯着他,鼻子喷着粗气。
陈凡眯起眼。
送肉的来了。
野猪先动了,低头朝他冲过来。
陈凡侧身一让,手里的柴刀顺势一挥——
“铛!”
柴刀砍在野猪背上,弹回来了。
野猪愣了一下,回头看他。
陈凡看了一眼手里的刀——刀刃卷了。
这破刀,连猪皮都砍不破。
野猪又冲过来。陈凡来不及多想,直接运转【杀猪九式】第二式,一拳砸在野猪脑袋上。
“砰!”
野猪应声倒地,抽搐了两下,不动了。
陈凡甩了甩手,有点疼。
看来灵气还是不够,得再练练。
他蹲下看了看野猪——两百多斤,扛回去能吃一个月。
刚准备动手,身后突然传来一个声音。
“小凡哥?”
陈凡回头,看见苏婉站在三米外,手里拎着一个小篮子,瞪大眼睛看着他。
“你……你怎么把野猪打死的?”
陈凡沉默了一秒。
“它自己撞树上了。”
苏婉看了看野猪,又看了看旁边的树,皱起眉:“可是树离得好远……”
“它跑太快,没刹住。”
苏婉歪着头,半信半疑。
陈凡转移话题:“你怎么来了?”
“我跟我娘说来采蘑菇。”苏婉举起小篮子,里面躺着几个干瘪的蘑菇,“可是蘑菇好少……”
陈凡看了一眼那几个蘑菇——全是不能吃的。
这丫头,采蘑菇的水平和前世炼丹的水平一样烂。
但他没说,只是叹了口气:“走,跟我回去。”
“那野猪怎么办?”
陈凡走过去,单手拎起野猪,在他手里跟拎只鸡似的。
苏婉瞪大眼睛:“小凡哥,你力气好大!”
陈凡面不改色:“遗传。”
“遗传是啥?”
“就是随我爹。”
苏婉点点头,好像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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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往回走。
苏婉跟在后面,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小凡哥,你刚才那拳是怎么打的?”
“就那么打的。”
“能不能教我?”
“不能。”
“为什么?”
“你学不会。”
“我肯定能学会!”
陈凡回头看她:“你连蘑菇都采不对,还学打拳?”
苏婉噎住,半天憋出一句:“……那是因为蘑菇长得太像了!”
陈凡没说话,继续走。
苏婉小跑着跟上:“小凡哥,你等我一下!”
陈凡放慢脚步。
苏婉跑到他身边,仰着头看他:“小凡哥,你以后要是离开村子,能不能带上我?”
陈凡脚步一顿。
他低头看着苏婉——眼睛亮亮的,满是期待。
前世,她也这样问过他。
“陈渊,你要是飞升了,能不能带上我?”
他当时说:“等你修炼到那一步,自然会来。”
后来她修炼到了,他没等到。
陈凡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
“……再说。”
苏婉笑了,跑着跟上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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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村口,天已经快黑了。
陈大虎站在门口张望,看见陈凡拎着野猪回来,眼睛都直了。
“我滴个乖乖!”他冲过来,围着野猪转了两圈,“这你打的?”
陈凡点头。
“怎么打的?”
“它自己撞树上了。”
陈大虎愣了一下,看看野猪,又看看陈凡:“你爹我杀了三十年猪,没见过野猪自己撞树的。”
陈凡面不改色:“今天见了。”
陈大虎挠挠头,总觉得哪里不对,但又说不上来。
苏婉在旁边帮腔:“陈伯伯,是真的!我在旁边亲眼看见的,它跑太快,没刹住!”
陈大虎看看苏婉,又看看陈凡,半信半疑。
最后他摆摆手:“行吧,不管怎么死的,今晚有肉吃了!”
他扛起野猪往院子里走,边走边喊:“老婆子!生火!炖肉!”
陈凡站在原地,看着苏婉。
苏婉冲他眨眨眼,小声说:“小凡哥,我没说漏嘴吧?”
陈凡嘴角抽了抽。
你刚才那句“我在旁边亲眼看见的”,已经说漏了。
但他没说,只是揉了揉她的脑袋:“回家吧,明天给你送肉。”
苏婉开心地跑了。
陈凡转身进院子。
刚踏进门,他脚步一顿。
野猪被扔在院子里,陈大虎正拿着刀准备开膛。
但陈凡的目光没在野猪身上。
他盯着野猪的獠牙——牙缝里,夹着一块碎布。
黑色的。
陈凡走过去,蹲下看了看。
那布料,和昨晚那个黑影穿的衣服,一模一样。
野猪咬过他。
陈凡眯起眼。
那人昨晚来过山里,还差点被野猪咬到。
看来,他也不是什么高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