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在山路上颠簸了整整一天。
陈凡靠在车壁上，把那本《养猪心经》翻来覆去看了三遍。
书里写的确实有点东西——不是教怎么养猪，而是通过养猪讲修炼。
“猪食要配得均衡，灵根也要均衡培养。”
“猪圈要打扫干净，经脉也要时常疏通。”
“猪肥了能卖钱，修为涨了能保命。”
陈凡合上书，闭眼想了想。
前世他修炼，用的是正统仙诀，讲究的是悟性、机缘、苦修。
今生这本《养猪心经》，讲的却是“养”字——把灵气当猪食，把经脉当猪圈，把丹田当猪槽。
有点意思。
他睁开眼，把书收进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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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快黑的时候，马车终于停下来。
青衣人掀开车帘：“到了。”
陈凡跳下车，抬头一看。
面前是一座巨大的山门，两根石柱高耸入云，中间挂着一块牌匾，上面写着三个大字：青云宗。
石柱两边，站着两个穿灰袍的弟子，手里拿着剑，一脸严肃。
陈凡看了他们一眼。
炼气期三层。守门的。
周青山从马车上下来，拍拍陈凡的脑袋。
“走，带你进去看看。”
他大步往前走，陈凡跟在后面。
两个守门弟子看见周青山，立刻行礼：“周长老。”
周青山摆摆手，继续往里走。
陈凡从他们身边经过的时候，听见其中一个小声嘀咕：
“周长老又带人回来了？这回是个娃娃？”
另一个摇头：“不知道，看着才三四岁。”
“上次他带回来那个，半年就被逐出宗门了……”
“嘘，小声点。”
陈凡脚步不停，嘴角微微翘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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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了山门，眼前豁然开朗。
一条青石铺成的大道直通山顶，两边种满了奇花异草，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灵气。
远处，隐约能看见几座大殿，还有成片的屋舍。
路上时不时有穿灰袍、青袍的弟子走过，看见周青山，都停下来行礼。
看见陈凡，都多看了两眼。
陈凡面无表情，继续走。
周青山边走边说：“青云宗分内外两门。外门弟子穿灰袍，住山下。内门弟子穿青袍，住半山腰。长老穿白袍，住山顶。”
陈凡低头看了看自己——粗布衣裳，脚上是一双破草鞋。
“我穿什么？”
周青山回头看他一眼，笑了。
“你先住外门，三个月后有考核，过了才能进内门。”
陈凡点点头。
“考核考什么？”
“打架。”
陈凡没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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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到半山腰，周青山停下脚步，指了指旁边一排低矮的屋舍。
“你暂时住这儿。外门弟子宿舍，六个人一间。”
陈凡看了一眼那排屋子——门窗破旧，墙皮脱落，门口还堆着几堆柴火。
他沉默了两秒。
前世他住的是仙宫，金砖玉瓦，云雾缭绕。
今生他住的是宿舍，六人一间，门口堆柴火。
周青山拍拍他肩膀：“别嫌弃，当年我也是从这儿出来的。”
陈凡点头：“行。”
周青山愣了愣，没想到这孩子答应得这么痛快。
他又看了陈凡一眼，转身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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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凡推开宿舍门，一股霉味儿扑面而来。
屋里摆着三张上下铺，住了五个人。靠门口那张下铺空着，上面堆着一床发黑的被子。
五个人齐刷刷抬头看他。
陈凡站在门口，没说话。
一个胖乎乎的灰袍弟子先开口：“你是新来的？”
陈凡点头。
“多大了？”
“三岁。”
屋里安静了三秒。
另一个瘦高个瞪大眼睛：“三岁？三岁就来修仙？”
陈凡想了想：“不行吗？”
瘦高个噎住。
胖弟子站起来，走到陈凡面前，上下打量他。
“你叫什么？”
“陈凡。”
“陈凡……”胖弟子挠挠头，“那你以后就睡那张床吧。”
他指了指靠门口那张下铺。
陈凡走过去，把包袱放下。
那床被子黑得发亮，上面还有几个破洞。
他伸手摸了摸，硬得像木板。
行吧，比猪圈暖和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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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五个人围着他问东问西。
胖弟子叫王大壮，炼气期二层，来了两年。
瘦高个叫李青，炼气期三层，来了三年。
还有一个叫赵四的，炼气期一层，来了半年，一直没突破。
另外两个不怎么说话，闷头修炼。
王大壮凑过来：“小凡，你咋被周长老看上的？”
陈凡想了想：“他在妖兽森林看见我，就让我跟他走。”
“妖兽森林？！”李青瞪眼，“你去过妖兽森林？”
陈凡点头。
“你三岁去妖兽森林干嘛？”
陈凡面不改色：“采蘑菇。”
屋里又安静了三秒。
赵四小声问：“采到了吗？”
陈凡想了想：“采到了，后来被妖兽追，扔了。”
“被妖兽追？！你还能活着回来？”
陈凡点点头。
五个人面面相觑。
王大壮压低声音：“小凡，你老实说，你是不是哪个世家派来的？”
陈凡摇头：“不是。”
“那你怎么做到的？”
陈凡想了想：“跑得快。”
五个人沉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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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陈凡被一阵钟声吵醒。
他睁开眼，屋里已经没人了。
王大壮的床空着，李青的床也空着。
陈凡爬起来，推开门往外看。
外面站着一排排灰袍弟子，正往山顶方向走。
王大壮从后面跑过来，喘着气喊：“小凡，快去集合！今天是周长老的课！”
陈凡跟上去。
走到山顶，一座大殿前，已经站了上百人。
周青山站在台阶上，手里拿着一把剑，正在讲什么。
陈凡挤到人群前面，抬头看他。
周青山看见他，眼睛一亮。
“哟，来了。”
他放下剑，走到陈凡面前，蹲下来。
“昨晚睡得怎么样？”
陈凡想了想：“还行。”
“床硬不硬？”
“硬。”
“被子黑不黑？”
“黑。”
周青山哈哈大笑。
“忍着吧，外门就这样。”
他站起来，拍了拍陈凡的脑袋，转身回到台阶上。
“今天讲的是基础剑法。都看好了。”
他抬起剑，手腕一抖，剑光闪过。
台下一片安静。
陈凡盯着那把剑，眼睛微微眯起。
这剑法……有点眼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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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了课，王大壮凑过来。
“小凡，你看见没？周长老那一剑，太厉害了！”
陈凡点头。
李青也凑过来：“我要是能练到那个程度就好了。”
陈凡没说话。
他一直在想那套剑法。
前世，他好像在哪里见过。
正想着，远处突然传来一阵喧哗。
几个人围在一起，中间传来一个尖细的声音。
“让开让开！让我看看新来的那个！”
人群散开，一个穿青袍的少年走过来。
十五六岁，长得白白净净，一脸傲气。
他走到陈凡面前，低头看着他。
“你就是周长老新收的那个？”
陈凡点头。
少年上下打量他，突然笑了。
“三岁娃娃，也配让周长老亲自带？”
陈凡没说话。
少年继续说：“我叫韩松，内门弟子。你以后见了我，要叫师兄。”
陈凡看着他。
韩松等了一会儿，见他没开口，脸色沉下来。
“叫啊。”
陈凡想了想：“你多大？”
韩松愣住：“十五。”
陈凡点点头：“我三岁。”
韩松没明白。
陈凡继续说：“你十五岁叫三岁叫师兄？”
韩松噎住。
旁边的人憋着笑。
韩松脸都红了。
“你……你什么意思？”
陈凡眨巴眼睛：“没什么意思，就是问问。”
韩松深吸一口气，瞪了他一眼，转身就走。
王大壮凑过来，小声说：“小凡，你惹他了。他是内门的，咱们得罪不起。”
陈凡点头：“知道了。”
王大壮还想说什么，突然听见一声惨叫。
众人回头，看见韩松摔在地上，屁股上扎着一根细细的黑刺。
他捂着屁股，疼得满地打滚。
“谁？！谁暗算我？！”
没人说话。
陈凡站在原地，一脸无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