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上的通道狭窄、陡峭,仅容一人通过,岩壁上湿滑无比,覆盖着厚厚的青苔和水渍。空气却与下方绝然不同,那股清新、微带莲花幽香的风持续吹拂,驱散了“墟”的腥甜与疯狂,让人精神为之一振。
墨铮手持“镇石”在前,土黄色的光芒稳定地照亮前方丈许范围,也驱散着通道中可能潜藏的阴晦之气。他脚步沉稳,速度却不满,显然对这条隐秘通道颇为熟悉。
墨沧背着老刀紧随其后,脚步扎实,尽量保持平稳,避免颠簸加重老刀的痛苦。老刀依旧昏迷,但胸口的“墟痕”在“镇石”光芒的隐隐压制下,那剧烈的光芒闪烁和灼热感稍有减弱,只是皮肤下暗红光芒的游走并未停歇,显示着侵蚀仍在持续。
风菱跟在墨沧身后,短剑在手,内力流转,警惕地感知着周围的一切。她能感觉到,随着向上,周围岩壁中蕴含的那种阴冷、混乱的“墟”力在明显减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温润、清新、充满生机的气息,虽然依旧稀薄,却如沙漠中的甘泉,沁人心脾。这气息,与“净尘莲”的清香同源,只是更加纯净、浓郁。
墨澜、墨洹殿后,两人沉默无声,但气息相连,如同最忠诚的护卫,时刻戒备着后方。
通道似乎漫长,但在这诡异而清晰的向上攀爬中,时间感变得模糊。约莫一炷香后,前方豁然开朗。
他们钻出了狭窄的通道,踏入了一个奇异的洞天。
这是一个巨大的、天然的溶洞,穹顶高悬,不知多高,有柔和的、仿佛月光般的莹白色光芒从洞顶某些发光的苔藓和钟乳石上散发出来,照亮了整个空间。洞内并不黑暗,反而有一种朦胧的清辉。空气湿润而清新,充满了之前闻到的那种莲花清香,还混合着泥土和湿润岩石的气息。
最引人注目的是,溶洞中央,有一个不大的、清澈见底的碧潭。潭水不知从何而来,却终年不涸,清澈得能一眼望到底部的彩色鹅卵石。而碧潭中央,一块突出的、光滑如玉的白色石台上,赫然生长着一株莲花。
这莲花并非凡品。其茎秆晶莹如玉,通透无瑕,仿佛由最纯净的水晶雕琢而成。三片莲叶,大如蒲扇,色作温润的淡青色,叶脉清晰,隐隐有柔和的白光流淌。莲花已然绽放,共有七瓣,花瓣呈半透明的乳白色,瓣尖晕染着淡淡的、仿佛朝霞般的粉金色,花心处,几点灿金色的莲蕊轻轻颤动,散发出更加浓郁的、令人心神安宁的清香。整株莲花笼罩在一层柔和、圣洁的白色光晕之中,与洞顶的莹白光芒交相辉映,将这一方小小的碧潭映照得如同仙境。
“净尘莲……”墨铮望着那株莲花,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抑制的激动和欣慰,但很快便被凝重取代。“果然是即将成熟的‘七心净尘莲’!莲开七瓣,蕊现金光,光华内蕴……再有最多一个时辰,便能彻底成熟,届时其药效可达顶峰,正是祛除‘墟痕’,涤荡心神的最佳时机!”
风菱也被这株莲花的圣洁美丽所震撼,那清香吸入肺腑,让她连日来的疲惫、惊惧和心神损耗,都仿佛被轻柔地洗涤、抚平了一些。就连墨沧背上昏迷的老刀,紧皱的眉头似乎也舒展了一丝,胸口的“墟痕”光芒,在莲香的笼罩下,似乎也温顺、黯淡了些许。
“净尘莲周围,必有守护灵物或天然禁制,大家小心。”墨铮沉声道,并未立刻上前采摘,而是警惕地扫视着整个溶洞。
溶洞除了中央的碧潭和净尘莲,四周怪石嶙峋,钟乳石倒悬,地面湿滑,长满了喜阴的苔藓和低矮蕨类。看似平静,但墨铮的话提醒了风菱,她立刻察觉到,这溶洞中那股温润清新的生机之下,隐隐蛰伏着几道不弱的气息,充满了野性的警惕和淡淡的威胁。
果然,就在墨铮话音落下的瞬间,碧潭周围的阴影中,数道身影无声无息地浮现、游出。
那是三条通体呈现半透明淡蓝色、如水波凝聚而成的巨蟒!每一条都有水桶粗细,长达三四丈,身体并非实体,而是流动的、清澈的潭水构成,只在头颅位置,有两团冰蓝色的、如同寒冰凝聚的眸子,冷冷地盯着闯入者。它们行动无声,蜿蜒游动时,身体与地面接触的部分,留下淡淡的水渍,却又迅速被吸收,仿佛从未存在过。
“是‘玄水灵蟒’!”墨澜低呼一声,手中双刀已然出鞘,寒气森森。“此物乃此地水脉精华与净尘莲逸散灵气交感而生,性喜阴寒,纯净,擅御水,攻击中自带净化与冰封之力,对‘墟’力有本能排斥。它们将净尘莲视为禁脔,任何靠近者,都会遭到攻击。”
“不止。”墨洹握紧了长枪,目光锐利地扫向洞顶和四周的钟乳石丛,“看那边,还有‘石髓晶蝎’和‘月影苔妖’。”
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只见洞顶几处莹白发光的钟乳石上,趴伏着几只通体如同白色水晶雕琢而成、约莫脸盆大小的蝎子,尾钩闪烁着幽蓝的寒光。而在一些阴影角落的苔藓丛中,则有几团模糊的、如同影子般蠕动、散发着微弱月华光芒的不明生物,正悄然向众人靠近。
“净尘莲乃天地奇珍,汇聚此地纯净水脉与月华地气而生,对这些天生地养的灵物有莫大吸引力,它们在此守候,既受净尘莲灵气滋养,也自发守护,等待莲花彻底成熟,或许能分得一丝机缘,助其灵智大开或修为精进。”墨铮冷静地分析道,“我们只需取莲,不必与它们生死相搏。沧,你护着伤员退到通道口。澜、洹,结‘三元镇岳阵’,以守为主,逼退它们即可,不要下死手,免得惊动此地灵脉,引发不测。风姑娘,烦请你为我掠阵,若有漏网之鱼靠近净尘莲,或守护灵物攻击超出预计,请你出手拦截。我去取莲。”
“是!”众人齐声应道,迅速行动。
墨沧背着老刀,退回到通道入口附近,背靠岩壁,将老刀小心放下,自己则横刀而立,警惕地注视着整个溶洞。
墨澜、墨洹身形闪动,瞬间占据碧潭两侧的两个方位,与墨铮隐隐形成三角。墨澜双刀交错,刀身泛起淡淡水波般的蓝光;墨洹长枪一抖,枪尖震颤,发出低沉嗡鸣,隐隐有山岳般的厚重气势散发。两人气息相连,与墨铮遥相呼应,一个沉稳如山,一个灵动似水,正是“镇墟司”秘传的合击阵法“三元镇岳阵”,擅守,能极大增强防御和镇压之力。
三条玄水灵蟒感受到威胁,发出无声的嘶鸣(一种水波剧烈震荡的嗡鸣),淡蓝色的身躯猛地弓起,随即如同三道巨大的水箭,朝着墨铮电射而来!它们所过之处,空气温度骤降,地面上凝结出薄薄的冰霜,口中更是喷吐出带着刺骨寒意的淡蓝色水箭,速度快如闪电!
与此同时,洞顶的石髓晶蝎尾钩幽蓝光芒大盛,数道细如牛毛、却锐利无比的晶刺如同暴雨般射下,笼罩向墨铮和墨澜、墨洹。而那些月影苔妖,则如同融化的影子,贴着地面和岩壁,悄无声息地蔓延过来,所过之处,阴影扩大,仿佛要吞噬一切光亮,一股阴冷、迟滞神魂的诡异力量弥漫开来。
“镇!”墨澜、墨洹齐声低喝,双刀与长枪舞动,水光与山影交融,在他们身前形成一道半透明、流转着水波与山岳虚影的屏障。玄水灵蟒喷吐的水箭、石髓晶蝎射出的晶刺,打在屏障上,发出“嗤嗤”的声响和“叮叮”的脆响,大部分被挡下、偏折或消融,只有少数穿透,也被两人轻易格挡。
墨铮对袭来的攻击视若无睹,身形如电,已朝着碧潭中央的净尘莲扑去。他手中“镇石”光芒大放,土黄色的光晕扩散开来,带着一种安抚、宁静、驱散邪祟的意念,并非攻击,而是一种宣告和沟通。同时,他口中发出一种古老、晦涩、仿佛与大地、水流共鸣的音节,并非人类的语言,而更像是某种自然的低语。
说也奇怪,那三条气势汹汹的玄水灵蟒,在墨铮发出那种古老音节、并被“镇石”光芒笼罩后,动作竟然微微一滞,冰蓝色的眸子中闪过一丝疑惑和迟疑,攻击的势头也减弱了几分。它们本就是水脉精华所化,灵智初开,对“镇石”这种蕴含大地厚德、净化之力的气息,以及那仿佛能与水脉沟通的古老音节,有着本能的亲近和敬畏。
但净尘莲的诱惑实在太大,仅仅是片刻迟疑,灵蟒眼中的贪婪和守护本能便再次占据上风,嘶鸣着继续扑上,只是攻势不再如之前那般凌厉致命。
墨铮要的就是这片刻之机!他身形如游鱼,在灵蟒的攻击间隙中穿过,脚尖在水面轻点,荡开圈圈涟漪,人已如一片落叶,飘然落在碧潭中央的白色石台上,距离那株净尘莲,不过三尺之遥。
清雅的莲香扑鼻而来,沁人心脾,连体内残存的一丝“墟”力带来的阴冷不适,都仿佛被涤荡一空。莲花光晕柔和,莲瓣上那粉金色的霞光缓缓流转,莲蕊处的金光忽明忽暗,仿佛呼吸,正是成熟前的最后酝酿。
墨铮没有立刻采摘,而是从怀中取出一个非金非玉、刻满玄奥符文、散发着淡淡寒气的玉盒。他手掐法诀,口中念念有词,另一只手则虚按在净尘莲上方三寸处,掌心有柔和的白光渗出,与莲花的光晕交融。
他在引导、接引净尘莲成熟时最精纯的那一缕本源莲气,确保采摘时药效无损,且能被玉盒完美封存。
然而,就在墨铮全神贯注引导莲气,墨澜、墨洹全力维持阵法抵挡灵蟒、晶蝎、苔妖围攻,风菱警惕戒备四周之时——
异变陡生!
碧潭清澈的潭水深处,靠近净尘莲根茎的位置,一抹极淡、几乎与潭水融为一体的暗红色,如同滴入清水中的墨汁,无声无息地扩散开来!
这暗红色是如此的隐晦、阴毒,与净尘莲圣洁的白色光晕、潭水的清澈碧绿格格不入,却又完美地隐藏在其中,若非风菱一直全神贯注,对“墟”之气息又异常敏感,几乎难以察觉!
“小心水下!”风菱厉声示警,同时不假思索,手中短剑化为一道寒光,脱手飞出,直射向墨铮脚下、净尘莲根茎旁的潭水!
但,还是晚了一瞬!
就在风菱出声、短剑飞出的同时,那抹暗红色骤然膨胀、暴起!化作一条仅有手臂粗细、却通体呈现污浊暗红、半是血肉半是水流、散发出浓郁“墟”之侵蚀与疯狂意念的诡异触手,如同毒蛇出洞,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绕过净尘莲的根茎,猛地卷向墨铮的脚踝!其目标,似乎并非净尘莲,而是采摘净尘莲的墨铮本人!或者说,是要打断他的引导,破坏采摘!
这触手上散发的“墟”力,精纯而隐蔽,与之前所见的“墟”力侵蚀截然不同,更像是经过了某种伪装、潜伏、等待时机爆发的阴毒手段!
“什么东西?!”墨澜、墨洹也察觉到了异常,脸色大变,想要回援,却被三条灵蟒和晶蝎、苔妖死死缠住,一时脱身不得。
墨铮同样脸色剧变!他正全神贯注引导莲气,处于最不设防的状态,且距离水面太近,那暗红触手出现得又太过突兀、迅疾,几乎避无可避!
眼看那散发着污浊、疯狂气息的暗红触手就要缠上墨铮的脚踝——
“嗡——!”
千钧一发之际,墨铮腰间,那柄一直未曾出鞘的、样式古朴、隐有雷纹的长剑,骤然自发嗡鸣!剑鞘之上,雷纹自行亮起,璀璨的银色雷光炸裂!
并非墨铮主动激发,而是这柄灵剑,感应到了极度精纯、阴险的“墟”之侵蚀,自发护主!
雷光爆闪,至阳至刚的雷霆之力瞬间弥漫,狠狠劈在那条暗红触手之上!
“嗤啦——!”
如同烧红的烙铁插入冰雪,暗红触手与银色雷光接触的瞬间,发出刺耳的、仿佛无数生灵哀嚎的嘶鸣!暗红触手剧烈颤抖、扭曲,表面冒起阵阵黑烟,污浊的血肉迅速焦黑、碳化,那股疯狂侵蚀的意念也被雷霆之力狠狠击散!
触手吃痛,猛地缩回潭水深处,速度快如闪电,只在原地留下几缕腥臭的黑烟和一圈迅速扩散、污染了原本清澈潭水的暗红污渍。
而也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风菱脱手飞出的短剑,擦着墨铮的脚边,噗嗤一声,射入了那暗红触手缩回的位置,深深没入潭底,激起一片暗红与清澈交织的浑浊水花。
墨铮得以脱身,身形暴退,落在碧潭边缘,脸色阴沉如水,目光死死盯着那迅速被暗红污染、但仍能隐约看到一抹暗红迅速向潭水更深处隐去的区域。他腰间长剑的嗡鸣缓缓平息,雷光敛去,但剑身依旧散发着淡淡的、令人心悸的雷霆余威。
“是‘墟’的潜伏体!竟然已经侵蚀到了净尘莲的根脉附近!好阴险的手段!”墨铮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怒意和后怕。若非灵剑自发护主,加上风菱及时示警和那精准的一剑干扰,他刚才就算不死,也必然会被那阴毒的“墟”力侵蚀,后果不堪设想。
“这怎么可能?净尘莲所在,应该是‘墟’力最难侵蚀的纯净之地!”墨澜也击退了灵蟒的一波攻击,抽身后退,与墨洹一起,护在墨铮身前,难以置信地看着那被污染的潭水。
“没什么不可能。”墨铮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目光扫过那株依旧散发着圣洁光晕的净尘莲,眼中闪过一丝明悟和更深的凝重,“净尘莲即将成熟,散发的净化气息最强,但也意味着它对‘墟’的吸引和‘墟’对它的反扑也最强。这潜伏的‘墟’力,恐怕早已存在,只是借助水脉和莲根隐藏极深,等待的就是莲熟、我们分心采摘的这一刻!它想污染莲根,或者直接侵蚀采摘者,破坏我们的行动!”
他看向风菱,郑重抱拳:“多谢风姑娘及时出手,否则墨某今日危矣。”刚才若非风菱那精准而迅疾的一剑,哪怕有灵剑护主,他也难免被那触手擦中,后果难料。
风菱召回短剑,摇了摇头:“墨先生客气,同舟共济而已。现在怎么办?”她看向那被污染的潭水和依旧在微微摇曳、光华流转的净尘莲。莲根附近的水域已经被暗红污染,虽然那潜伏的触手缩了回去,但污染仍在扩散,而且谁也不知道潭水深处,是否还隐藏着其他阴险的“墟”之手段。
三条玄水灵蟒此刻也停止了攻击,冰蓝色的眸子警惕地盯着那被污染的潭水,发出不安的嘶鸣,它们本能地厌恶和恐惧那暗红的污染。石髓晶蝎和月影苔妖也停止了攻击,似乎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住了。
“必须立刻采摘净尘莲!”墨铮当机立断,眼中闪过一丝决绝,“那潜伏的‘墟’力被灵剑雷光和你的短剑所伤,暂时退却,但绝不会放弃。它在等待,等待净尘莲彻底成熟、灵气最盛的那一刻,或者我们露出破绽的那一刻,发动致命一击。我们必须赶在它再次行动、或者污染彻底侵蚀莲根之前,摘下净尘莲!”
“可是,潭水已被污染,莲根附近更是危险……”墨洹担忧道。
“无妨。”墨铮再次取出那枚“镇石”,土黄色的光芒变得更加凝实、厚重,他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镇石”之上!
“嗡——!”
“镇石”骤然光芒大放,土黄色的光晕实质化,如同一个倒扣的碗,将墨铮全身笼罩,并且那光芒中,隐隐有玄奥的符文流转,散发出镇压、净化、驱邪的磅礴力量!他整个人的气息,也瞬间提升了一大截,但脸色却苍白了一分,显然这口精血消耗不小。
“以此‘镇石’护体,配合‘御水诀’,短时间内可隔绝污染。澜、洹,你们继续挡住那些灵物,为我争取十息时间!风姑娘,麻烦你盯着潭水,若有异动,不必顾忌,直接攻击那潜伏的‘墟’力根源!”墨铮语速极快,显然时间紧迫。
“是!”墨澜、墨洹沉声应道,再次结阵,主动迎向那三条又开始躁动的玄水灵蟒和其他灵物,为墨铮争取时间和空间。
风菱也点了点头,短剑在手,全神贯注地盯着那被污染的潭水区域,精神力高度集中,感应着水下任何一丝细微的能量波动。
墨铮不再犹豫,深吸一口气,周身笼罩在土黄色光晕中,再次跃向碧潭中央的白色石台。这一次,他更加小心,身法展开,如同柳絮飘飞,尽量避免接触被污染的潭水。
就在他即将再次落在石台上,伸手抓向那光华流转、莲香达到顶峰的净尘莲时——
异变再起!
那原本被雷霆和短剑惊退、潜伏在潭水深处的暗红污染,骤然沸腾!不是一条触手,而是三条、五条、乃至更多污浊、扭曲、由暗红血肉与潭水混合而成的触手,如同疯狂的水草,从潭水各个方向同时暴起,不仅卷向墨铮,更有一部分,如同毒蛇,猛地噬向那株净尘莲的根茎和莲台!
这一次,它们的速度更快,更加疯狂,蕴含的“墟”力也更加浓郁、阴毒,仿佛孤注一掷,要将净尘莲彻底污染、毁灭!
“小心!”风菱厉喝,早已蓄势待发的短剑,再次化作一道森寒流光,斩向其中两条噬向莲根的触手!同时,她左手一扬,数道灌注了内力的纤细银针,如同牛毛细雨,射向其他方向袭来的触手,不求伤敌,只求干扰、延缓!
墨澜、墨洹也看到了潭中骤变,怒吼一声,不顾灵蟒攻击,强行催动阵法,一刀一枪,爆发出最强攻击,斩向袭向墨铮的数条触手!
然而,触手太多,太快,太疯狂!而且它们似乎学乖了,不再硬撼,而是灵活躲避,甚至以部分触手主动迎向攻击,只为给其他触手创造机会!
一条最为粗壮、颜色也最深的暗红触手,避开了风菱的银针和墨澜、墨洹的攻击,如同鬼魅般,从墨铮的视觉死角——他身后被净尘莲莲叶略微遮挡的水下——悄无声息地钻出,带着浓郁到化不开的疯狂与恶念,直刺墨铮的后心!同时,另一条稍细的触手,则缠向了净尘莲的晶莹茎秆!
双重杀招!既要绝杀采摘者,也要污染圣莲!
眼看,墨铮即将被前后夹击,陷入绝境!而净尘莲,也危在旦夕!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吼——!!!”
一声充满了极致痛苦、疯狂,却又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仿佛挣脱了某种束缚的嘶吼,猛地从溶洞入口处传来!
是老刀!
不知何时,一直昏迷、被墨沧护在身后的老刀,竟然睁开了眼睛!他的眼睛,不再是往日的模样,而是一片骇人的、如同燃烧血液般的暗红!他胸口那原本只是缓缓蠕动的“墟痕”,此刻光芒大放,如同烧红的烙铁,剧烈搏动,仿佛有一颗邪恶的心脏在其中跳动!暗红色的纹路,如同活过来的毒蛇,迅速向他全身蔓延,脖颈、脸颊、手臂……皮肤下,暗红的光芒如同岩浆般流淌,散发出比潭水中那些暗红触手更加精纯、更加狂暴、也更加混乱的“墟”之气息!
他猛地挣脱了墨沧的搀扶,站了起来,动作僵硬而扭曲,口中发出不似人声的、充满了痛苦与暴虐的咆哮,那双暗红的眼眸,死死地、贪婪地,盯向了碧潭中央,那株光华流转、圣洁无比的——
净尘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