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宁谷的日子,因欣与麟的相恋,愈发温柔。
麟不再只是默默守在谷外,而是常常走进清宁谷,陪着欣在泉边栽灵草,陪着她晒灵果干,陪着她听清泉叮咚,陪着她看夕阳落土。他依旧清冷,却只对欣温柔,会用冰棱为欣凝出各种小巧的饰品,冰花、冰果、冰蝴蝶,惟妙惟肖,惹得欣眉眼弯弯;会牵着欣的手,走遍清宁谷的每一个角落,为她讲解烬荒的草木风情;会在欣偶尔想起过往,露出落寞神色时,轻轻将她拥入怀中,用自己的体温,温暖她的心房。
欣也渐渐放下了所有戒备,全身心地投入这段感情,她会为麟采摘他喜欢的冰灵草,会为他编织草环,会依偎在他的身边,听他讲寒潭冰原的故事,眼中的笑意,愈发真切,眼底的阴霾,也渐渐消散殆尽。
奦看着两人相依相伴的模样,琥珀色的眼眸里总漾着欣慰,清宁谷的岁月,因这两人的相恋,愈发有了烟火气,千万年的孤寂,也因这方小小的幽谷,变得愈发温暖。
而狂,依旧每日往清宁谷跑,依旧是那副嚣张的模样,喊着要与奦比试,可心思,却早已不在比试之上。
他看着奦的眼神,愈发温柔,那份悸动,也愈发清晰,只是,他从未爱过任何人,活了千万年,只知厮杀与争斗,从未知晓,这份心动,究竟是什么,也不知,该如何表达。于是,他只能用最笨拙的方式,靠近奦,缠着奦,每日的比试,不过是想多看奦一眼,不过是想与他多待一会儿。
他会在比试后,假装不经意地蹭奦的银白色发丝,感受着那柔软的触感,心中满是欢喜;会在奦巡守归来时,早早等在谷口,嘴上说着“我只是闲来无事,并非等你”,眼中却藏不住的期待;会在奦偶尔因欣与麟的事,露出笑意时,也跟着傻傻地笑,心中的温柔,快要溢出来。
奦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心中早已了然,只是,他也从未想过,自己竟会对这个昔日的对手,生出别样的情愫。只是,这份情愫,被他藏在心底,未曾表露,他想看看,这个笨拙的狼王,究竟会如何迈出那一步。
谷中的麟,也早已看出了奦与狂之间的异样。
他活了万年,心思细腻,怎会看不出狂看向奦时,眼中的温柔与悸动,怎会看不出奦面对狂时,眼中的纵容与笑意。那日,他牵着欣的手,坐在泉边,看着谷口正在比试的奦与狂,轻声道:“你看他们,哪里是对手,倒像是心意相通的恋人。”
欣顺着麟的目光看去,看着狂明明能拍到奦的胸膛,却硬生生偏了方向,看着奦明明能燎到狂的发丝,却只是轻轻擦过,看着狂看着奦时,眼中藏不住的温柔,看着奦面对狂的胡闹,眼中的纵容,忍不住笑了:“还真是,只是他们自己,怕是还未察觉,或是,不敢察觉。”
狂生性执拗,从未尝过情爱滋味,自然不知该如何面对这份心动;奦身为守护神兽,千万年的职责刻入骨髓,也从未想过,自己会与一个妖王,生出这般情愫。
“不如,我们帮他们一把?”麟看向欣,眼中满是笑意,他感激奦对欣的守护,也希望奦能寻得自己的幸福,不再独守千万年的孤寂。
欣点了点头,眼底满是期待:“好啊,只是该怎么做?他们一个执拗,一个内敛,怕是不好促成。”
两人相视一笑,心中有了盘算,而他们第一个想到的,便是幻花林的花妖魅。
魅性子通透,最懂儿女情长,又不喜掺和五系争斗,却最爱看热闹,若是请她来帮忙,定是愿意的。
于是,麟便亲自去了幻花林,寻到了魅,将事情的原委,一一告知。
魅倚在花树之上,听着麟的讲述,嘴角勾着一抹清淡的笑,眼中满是兴味:“这两个木头,倒是有趣,一个笨拙,一个内敛,竟还藏着这般情愫。也罢,我便帮你们这一回,也好看看,这烬荒的守护神兽,与黑石岭的狼王,究竟能擦出怎样的火花。”
她本就不喜寂寞,幻花林的日子虽悠闲,却也无趣,能促成一段跨越种族的情缘,倒也算是一件乐事。
麟见魅答应,心中满是欢喜,谢过魅后,便转身回到了清宁谷,与欣一同,等待着魅的到来,等待着那出“好戏”的上演。
几日后,幻花林的方向,便飘来了一缕淡淡的花香,魅化作一道娇美的身影,踏着幻花,落在了黑石岭的山巅,也落在了清宁谷的谷口。
她生得极美,眉眼间带着勾人的魅惑,一身粉衣,衬得她宛若花仙,周身萦绕着淡淡的花香,让人不自觉地心生亲近。
她先是寻到了狂,彼时,狂正准备往清宁谷跑,去寻奦比试,魅便娇笑着缠了上去,声音软糯,带着无尽的温柔:“狼王大人,我慕你威名久矣,愿伴你左右,不知你可否愿意?”
狂被魅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弄得手足无措,他满心满眼都是奦,哪里受得了这般温柔攻势,只觉得浑身不自在,连连摆手:“你别跟着我,我不需要!”
可魅却依旧不依不饶,日日跟在狂的身后,狂走到哪里,她便跟到哪里,狂去清宁谷寻奦比试,她便站在一旁,娇声为狂加油,眼中满是“情意”,一举一动,都像极了一个陷入爱恋的女子。
这一幕,恰好落在了奦的眼里。
那日,狂依旧立在谷口,喊着要与奦比试,魅则站在他的身侧,轻轻挽着他的胳膊,娇声道:“狼王大人,加油,我相信你一定能赢的。”
狂想推开她,却又不知该如何下手,只能满脸窘迫,而奦看着这一幕,看着魅挽着狂的胳膊,看着狂虽面露不耐,却没有真正推开,心中突然像是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一阵酸涩涌上心头,琥珀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受伤。
他一直以为,自己对狂,只是纵容,只是习惯,却在看到这一幕时,才明白,那份藏在心底的情愫,早已生根发芽,早已刻骨铭心。
他竟,在意了。
在意这个笨拙的狼王,在意他身边的人,在意他的一举一动。
奦的脸色,瞬间淡了几分,周身的火焰气息,也悄然收敛,他看着狂,声音冰冷:“今日,我无心比试,你走吧。”
说完,便转身,朝着清宁谷内走去,那背影,竟带着一丝落寞。
而这抹受伤,这丝落寞,恰好被狂看了个正着。
狂看着奦转身的背影,看着他眼中那不易察觉的受伤,心中的慌乱,瞬间席卷了全身,所有的窘迫,所有的无措,都在这一刻消散,心底的混沌,也骤然清明。
他终于明白,自己日日的纠缠,日日的比试,不过是想靠近奦,不过是想让他多看自己一眼;他终于明白,那份说不清道不明的悸动,那份藏在心底的温柔,便是喜欢;他终于明白,自己爱上了这个千万年来的对手,爱上了这抹银白色的身影,爱上了烬荒的守护神兽,奦。
而奦的受伤,让他瞬间慌了神,他只想立刻追上奦,向他解释,向他表明心意。
他一把推开身边的魅,眼中满是急切,对着奦的背影,大喊道:“奦!你站住!”
话音未落,他便化作一道棕黑的身影,朝着奦追去,将魅,将谷口的一切,都抛在了身后。
魅看着狂急切的背影,看着奦微微顿住的脚步,嘴角勾着一抹浅笑,眼中满是戏谑:“这两个木头,终究还是开窍了。”
说完,她便化作一道粉影,踏着幻花,悄然离去,回到了幻花林,继续做她的花妖,看她的热闹,将这方清宁谷,留给了那两个终于开窍的有情人。
而谷中的欣与麟,看着这一幕,相视一笑,眼中满是欣慰。
他们知道,属于奦与狂的故事,终于要开始了,而这方清宁谷,也终将迎来属于它的,完整的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