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侯府暗护,心尖更暖

赏花宴上的风波平息,长乐宫内又恢复了丝竹悦耳、花香萦绕的模样,只是再没人敢小瞧苏清鸢。

先前等着看她出丑的贵女们,此刻看向她的眼神里多了几分敬畏与亲近,连几位向来眼高于顶的世家小姐,也主动起身与她温和见礼。

苏清鸢从容应对,礼数周全,不骄不躁,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皇后坐在主位,目光频频落在她身上,眼底藏着明显的赞许。

“苏丞相教女有方,苏嫡小姐沉稳有度,是个难得的通透姑娘。”皇后淡淡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认可,“今日之事,委屈你了。”

苏清鸢起身屈膝,声音温婉有礼:“娘娘言重了,臣女不委屈,能得娘娘主持公道,臣女心中感激不尽。”

她姿态谦卑,却不卑不亢,越发让人觉得舒服。

皇后越看越是满意,又随口问了几句诗书礼仪,苏清鸢皆对答如流,见解不俗,引得皇后频频点头。

一旁的萧景渊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心头五味杂陈。

他从前只当苏清鸢是个痴迷于他、娇憨单纯的闺阁女子,召之即来挥之即去,从未认真看过她一眼。可今日,她冷静、聪慧、耀眼,像一块被尘埃掩盖许久的美玉,一朝洗净铅华,便光华流转,让人移不开眼。

悔意,悄无声息地爬上心头。

他甚至忍不住想,如果当初他没有那般轻视她,没有听信苏清柔的挑唆,是不是此刻,站在她身边的人,依旧是他?

可这世上,从来没有如果。

苏清鸢自始至终,都没有再看他一眼,仿佛他只是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宴会过半,宫人忽然进来禀报,说是镇北侯谢惊尘奉旨入宫,正在殿外候见。

谢惊尘三个字一落,苏清鸢的心,猛地一跳。

握着茶杯的指尖微微收紧,原本平静的心湖,瞬间泛起圈圈涟漪。

他来了。

皇后闻言,立刻让人宣他进殿。

玄色衣袍的身影,缓步踏入长乐宫。

身姿挺拔如松,眉眼冷峻清冽,周身自带一股生人勿近的威严气场,只是站在那里,便让全场的喧嚣都安静了几分。

谢惊尘抬眸,目光平静地扫过殿内,在触及那道月白色身影时,原本淡漠的眼底,极淡地柔和了一瞬,快得让人无法捕捉。

他上前,对着皇后躬身行礼,声音低沉清冷:“臣,谢惊尘,见过皇后娘娘。”

“侯爷免礼。”皇后语气客气了几分,“今日正好设宴赏花,侯爷便一同留下吧。”

“臣遵旨。”

谢惊尘没有推辞,在一侧的空位落座,位置恰好,能不动声色地将苏清鸢护在视线之内。

殿内的贵女们,早已看得心跳加速。

这位京城最有权势、最神秘清冷的镇北侯,平日里连宴会都极少参加,今日竟会出现在皇后的赏花宴上,实在让人意外。

不少人心中暗自猜测,侯爷此番前来,怕不是为了……

一道道目光,在苏清鸢与谢惊尘之间来回打转。

苏清鸢脸颊微微发烫,却强作镇定,垂眸看着杯中清茶,不敢与他对视,可眼角余光,却总是不受控制地飘向他。

只是她不知道,她的每一丝小动作,都尽数落入了谢惊尘的眼中。

他端起桌上的酒杯,浅酌一口,清冷的目光看似落在前方,实则一直默默落在她的身上。

确认她安然无恙,没有受半分委屈,他悬着的心,才彻底放下。

早在苏清鸢入宫之时,他便放心不下,以议事为由,刻意入宫而来。

听闻方才长乐宫内生了事端,他心头一紧,若不是顾忌宫规,早已第一时间冲进来护她。

此刻见她从容淡定,安然无恙,甚至还凭一己之力,拆穿诡计,站稳脚跟,他心中,竟生出几分不易察觉的骄傲。

他的姑娘,从来都不是需要人时刻庇护的菟丝花。

她温婉,却也坚韧;柔软,却也有锋芒。

值得世间所有的最好。

青禾站在苏清鸢身后,看着这一幕,忍不住偷偷弯起了嘴角。

侯爷一定是担心小姐,才特意进宫的。

这两人,实在是太般配了。

宴会继续,气氛却悄然变了。

有谢惊尘在,全场无人再敢有半分异动,连呼吸都轻了几分。

萧景渊更是如坐针毡,他看向谢惊尘,眼底带着几分忌惮,再也不敢有任何算计。

谁都知道,镇北侯权势滔天,性情冷冽,若是被他盯上,绝无好下场。

苏清鸢被那道无声的目光守护着,心中一片安定温暖。

原来,无论何时,他都在。

前世是,今生亦是。

她微微抬眸,悄悄与他对视一眼。

男人的目光深邃如夜,温柔得能将人溺毙,没有言语,却胜过千言万语。

那一刻,周遭的喧嚣、目光、算计,仿佛都尽数远去。

天地之间,只剩下他们两人。

一簪寄情,一眼倾心,一生相守。

谢惊尘,谢谢你。

谢谢你,跨越生死,依旧守在我身旁。

谢谢你,给我底气,给我力量,给我满心的安稳。

宴会在一片平和安稳中结束。

苏清鸢随着众人起身告退,刚走出长乐宫,便被一道身影拦住。

谢惊尘不知何时,已等在宫道旁。

玄色身影立在阳光下,眉眼冷峻,却只对她一人,放软了目光。

“今日,受惊了。”

低沉的嗓音,带着不易察觉的关切,落在耳边,让苏清鸢心头一暖。

她轻轻摇头,眼底带着浅浅笑意:“有侯爷在,我不怕。”

简单一句话,让谢惊尘的唇角,几不可查地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我送你回相府。”

不容拒绝的语气,藏着最温柔的守护。

苏清鸢没有推辞,轻轻点头。

夕阳之下,两道身影并肩而行,一黑一白,格外般配。

宫道悠长,光影斑驳。

前路漫漫,阴谋犹在。

可这一次,她不再是孤身一人。

她的身边,有了谢惊尘。

有了她此生,最安稳的依靠。出宫的宫道被夕阳染成暖金色,落影长长,将两人并肩的身影叠在一起。

苏清鸢走在谢惊尘身侧,心跳始终轻快,却半点不慌。他刻意放慢了脚步,与她步调一致,玄色衣角偶尔擦过她月白的裙边,细微的触碰,都让她心头泛起细密的暖意。

青禾识趣地落后几步,不敢打扰,只偷偷看着前方两道身影,笑得眉眼弯弯。

“今日宫中之事,臣都知道了。”谢惊尘先开口,声音低沉温和,“苏清柔心思歹毒,萧景渊心怀不轨,往后不必对他们客气。”

苏清鸢侧眸看他,夕阳落在他冷峻的侧脸上,柔和了轮廓。她轻声道:“有侯爷在,我不怕他们。只是今日,又劳侯爷费心了。”

若不是他及时入宫,这场赏花宴虽不至于让她吃亏,却也少了这般干脆利落的安稳。

谢惊尘脚步微顿,垂眸看向她,目光深邃而认真:“我护你,不是费心,是心甘情愿。”

一句话,轻而沉,直直砸进苏清鸢心底。

她脸颊瞬间发烫,连忙低下头,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掩去眸中的慌乱与欢喜。

上一世,他为她赴死,她从未听懂他半句心意;这一世,他字字句句皆是守护,她却连一句回应,都要小心翼翼。

她知道,她与他之间,还隔着身份、流言、朝堂风雨,更隔着她前世欠下的累累亏欠。

可此刻,她只想诚实一次。

苏清鸢抬起头,眼底映着夕阳,明亮而温柔,声音轻却坚定:“侯爷,上一世……是我不好。这一世,我不会再糊涂,不会再辜负。”

谢惊尘身子猛地一震,难以置信地看向她。

他一直以为,她重生归来,只是避开了渣男恶女,却不知……她竟记得前世的一切。

记得他的守护,记得他的付出,也记得她曾经的冷漠与伤害。

刹那间,万千情绪涌上心头,有震惊,有心疼,有酸涩,更多的,是失而复得的狂喜。

他喉结微滚,声音微微发哑:“都过去了。从今往后,有我。”

简单六个字,胜过千言万语。

前世所有的遗憾、等待、鲜血与牺牲,在这一刻,都有了归宿。

风轻轻吹过,卷起她鬓边碎发,谢惊尘下意识抬手,指尖刚要碰到她的发丝,又顾及宫规,轻轻收回,只替她将被风吹乱的衣襟拢了拢。

动作克制,却温柔得让人心颤。

“回府之后,苏清柔必定不甘心,还会在府中搬弄是非。”谢惊尘收敛情绪,语气恢复沉稳,“我会安排两名暗卫暗中守在相府外,有事不必硬扛,传信给我。”

苏清鸢心头一暖,重重点头:“好。”

有人依靠的感觉,如此安稳。

两人一路缓步而行,没有太多言语,却处处皆是默契。宫道很长,可她却希望,这条路能再慢一点,再长一点。

走到宫门口,相府的马车早已等候多时。

青禾连忙上前,准备扶苏清鸢上车。

苏清鸢却顿住脚步,回头看向谢惊尘,眼底带着不舍:“侯爷,我回去了。”

“嗯。”谢惊尘站在原地,目光牢牢锁在她身上,“路上小心,到家后,让青禾给我传个信。”

“好。”

她弯腰上车,车帘落下的前一刻,她依旧望着他。

玄色身影立在夕阳下,一直目送她的马车远去,直到彻底消失在视线里,才缓缓转身离开。

马车之中,苏清鸢指尖抚着发间的暖玉簪,嘴角的笑意始终没有落下。

原来被人放在心尖上珍视,是这样的感觉。

安稳,踏实,满心都是光亮。

马车回到丞相府,刚一进门,便有下人上前禀报,神色慌张:“小姐,您可回来了!二小姐被宫里送回来之后,就一直在院里哭闹,还跑到老夫人面前告状,说您冤枉她,让老夫人和夫人都为难极了!”

苏清鸢眸色微冷。

果然,苏清柔到了此刻,还不死心。

被赶出皇宫,丢尽颜面,便想回府搬弄是非,倒打一耙。

青禾立刻气鼓鼓道:“小姐,庶妹小姐太过分了!明明是她害人在先,现在还敢恶人先告状!”

苏清鸢神色平静,淡淡开口:“慌什么,她想闹,便陪她闹。正好今日,我便与她把账算清楚。”

上一世的仇,宫中的辱,加上今日的搬弄是非,是时候一起了结了。

她整理了一下衣裙,神色从容,径直朝着老夫人的院落走去。

刚到院门口,便听见里面传来苏清柔哭哭啼啼的声音:“祖母,母亲,女儿真的没有害姐姐,是姐姐故意冤枉我,让我在皇宫众人面前颜面尽失,还被皇后娘娘厌弃……女儿真的好委屈啊……”

柳氏的声音带着疲惫:“你姐姐不是那样的人,今日宫中到底发生了什么,你如实说来。”

“母亲,您就是偏心姐姐……”

苏清鸢唇角勾起一抹冷然,迈步走了进去,声音清亮而平静:“妹妹这么会说,不如当着祖母与母亲的面,把宫中之事,从头到尾再说一遍?”

声音落下,院内瞬间安静。

苏清柔哭声一顿,抬头看向苏清鸢,眼中闪过一丝慌乱,随即又强装委屈,哭得更凶。

苏清鸢站在阳光下,身姿亭亭,目光清冷而坚定。

今日,她便要彻底撕下苏清柔虚伪的面具,让她再也无法兴风作浪。

这一次,她不会再给对方任何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