预告
医院病房里,林墨见到了匆匆赶来的钱多多。但钱多多的第一句话是:“墨哥,我爸知道SD卡的事了。”而病房门外,陆教授正和医生低声交谈:“他的伤势怎么样?什么时候能出院?”更可怕的是,K发来紧急消息:“‘蜂巢’行动升级,三天内必须拿到保险箱里的东西,否则就来不及了。”三方势力在医院这个封闭空间里,即将展开最后对决。而林墨,一个断了三根肋骨的人,该怎么在所有人的眼皮底下,完成父亲最后的嘱托?
以下正文
晚上11:20·市第一人民医院骨科病房
消毒水的味道像一层透明的薄膜,贴在鼻腔内壁上,吸进去的每一口空气都带着冰冷的金属感。
林墨躺在三号病床,左肋缠着厚厚的绷带,像被人用石膏裹了半身。X光片显示:左侧第七、八、九肋骨线性骨折,伴随少量胸腔积液。不算太严重,但足够让他疼得每次呼吸都像在吞咽碎玻璃。
“墨哥?”
病房门口传来试探的声音。
林墨侧过头——其实只动了脖子,肋骨不允许他做更大的动作。
钱多多站在门口,手里提着一个果篮,表情复杂。果篮很精致,进口车厘子、澳洲芒果、包装得像奢侈品,但拎在他手里显得格格不入,像小孩偷穿了大人的西装。
“你怎么来了?”林墨声音沙哑。
“听说你进医院了。”钱多多走进来,把果篮放在床头柜上,动作有些僵硬,“严不严重?”
“死不了。”林墨扯了扯嘴角——这个动作也牵扯到伤处,疼得他眉头一皱。
两人都沉默了几秒。
窗外的月光透过百叶窗,在病床上切割出一道道苍白的光栅。远处有救护车的鸣笛声,由近及远,消失在城市的腹腔深处。
“我爸……”钱多多开口,又停住,手指无意识地摩挲果篮的塑料包装纸,发出细碎的沙沙声,“他知道今晚的事了。”
林墨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他问我,你是不是拿到了什么东西。”钱多多继续说,声音很低,“我说我不知道。但他不信。”
“所以你是来替他问的?”林墨说。
“我是来……”钱多多顿了顿,像是找不到合适的词,“来提醒你的。我爸已经派人去银行了。如果你有什么东西存在那里,最好……”
“最好什么?”
“最好早点处理掉。”钱多多的声音更低了,“不然等他们拿到搜查令,就来不及了。”
病房里安静得能听见输液管里液体滴落的声音。
一滴,两滴,三滴。
像某种倒计时。
“你为什么帮我?”林墨问。
钱多多抬起头,月光照在他脸上,让他看起来比实际年龄更小,也更脆弱。
“因为我不想变成他那样。”他轻声说,“我妈死的那天,他把自己关在书房里,喝了整整一瓶威士忌。我偷偷在门外听,他一直在哭,一直在说‘对不起’。但第二天早上,他又变成了那个钱万山,冷静,冷酷,好像昨晚那个哭得像个孩子的男人只是我的幻觉。”
他吸了吸鼻子——可能有点感冒,也可能不是。
“我不想有一天,也变成需要在夜里喝酒,才能允许自己软弱几分钟的人。”
林墨盯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抽屉里有个信封。打开。”
钱多多愣了一下,拉开床头柜的抽屉。
里面躺着一个牛皮纸信封——正是白天林墨交给他的那个,装着伪造方程式的信封。
“这是……”
“假的。”林墨说,“真的东西,我已经处理了。”
钱多多拿着信封,手指收紧。
“你……”
“我需要你帮我做件事。”林墨看着他,“把这个信封,交给你爸。”
“为什么?”
“让他相信,他拿到手了。”林墨的声音很平静,“这样,他才会暂时放松警惕。”
钱多多的手开始发抖。
“如果我爸发现是假的……”
“他不会马上发现。”林墨说,“方程式需要验证,需要实验室,需要时间。而这个时间差,够我做别的事了。”
“什么事?”
林墨没有回答,只是看着他:“你愿意帮我吗?”
沉默。
漫长的沉默。
窗外有夜鸟飞过,翅膀拍打的声音像某种暗号。
然后,钱多多把信封塞进外套内袋。
“今晚十二点,我会放在他书房的保险箱上。”他说,“密码我知道,但他明天早上才会开。”
林墨点头:“谢了。”
“不用谢。”钱多多苦笑,“我也在帮我自己。”
他转身要走,到门口时又停住。
“墨哥,如果我爸真的……做了那些事。”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随时会被风吹散,“你会杀他吗?”
林墨看着他,没有说话。
但眼神已经给出了答案。
钱多多的肩膀垮了一下,像突然被抽走了脊梁骨。
“我知道了。”
他拉开门,走了出去。
门缓缓合上,隔绝了走廊的光。
林墨盯着天花板,听着自己的心跳和呼吸在寂静中放大。
肋骨在疼,一跳一跳地疼,像有根细针在骨头缝里反复穿刺。
但他脑子很清醒。
清醒得像被冰水浇过。
耳麦里传来电流声,然后K的声音响起,带着不易察觉的疲惫:
“银行那边有动静了。钱万山的人刚离开,没拿到东西——保险箱需要本人持身份证和钥匙同时到场,他们进不去。”
“意料之中。”林墨说。
“但他们会想办法的。”K说,“最迟明天,他们会申请紧急搜查令,或者……直接来医院找你。”
“我知道。”
“你打算怎么办?”K问,“你现在这状态,下床都困难。”
林墨没回答,而是反问:“陆教授那边呢?”
“她在医院。”K说,“在医生办公室,正在调阅你的病历。看样子……很关心你。”
“关心我死了没?”
“关心你的伤情。”K顿了顿,“可能还有其他目的。”
林墨闭上眼睛。
脑子里浮现出那张SD卡和钥匙,此刻正藏在他的鞋垫夹层里,隔着绷带和病号服,贴着他的皮肤。
冰凉。
坚硬。
像两块不会融化的冰。
“帮我个忙。”他说。
“什么?”
“联系陆教授。”林墨睁开眼睛,“告诉她,我想见她。”
“现在?”
“现在。”
耳麦里沉默了几秒,然后K说:“好。但你要小心,我查到她今天下午和钱万山通过电话,时长……七分钟。”
七分钟。
足够说很多事了。
足够交易很多秘密了。
“知道了。”林墨说。
通讯切断。
病房里又只剩下他一个人。
他盯着天花板,数着上面的细小裂纹——一条主裂纹,像干涸的河床;无数分支,像毛细血管。
数到第三十七条时,门开了。
陆教授走进来。
她换了衣服——不再是旗袍,而是深灰色的羊毛衫和黑色长裤,外面套着白大褂,胸前别着工作证,看起来像个值班医生。
但林墨注意到,她的白大褂很新,折痕清晰,袖口没有磨损。
像是临时借来的。
“陆教授。”他开口,声音比刚才更虚弱。
“别动。”陆教授走到床边,拿起挂在床尾的病历板,假装翻阅,“肋骨骨折,需要静养。至少卧床一周。”
她放下病历板,看向林墨。
月光照在她脸上,让她的金丝眼镜反射出两道冷光。
“今晚的事,我听说了。”她说,“摩天轮,跳伞……你胆子很大。”
“被逼的。”林墨说。
“谁逼你?”
“不知道。”林墨摇头,“几个穿黑衣服的人。说要玩个游戏。”
“他们问你要什么?”
“一个盒子。”林墨说,“说是我父亲留下的。但我根本没看到什么盒子。”
陆教授盯着他,眼睛在镜片后微微眯起。
“真的没有?”
“没有。”林墨说,“我发誓。”
沉默。
长久的沉默。
陆教授的手指在病历板上轻轻敲击,一下,两下,三下。
像在思考,也像在等待什么。
然后,她开口:“你父亲……可能还活着。”
林墨的心脏猛地一跳,但他控制住了表情,只是眨了眨眼,露出困惑:“什么?”
“我查到了新的线索。”陆教授说,“他三个月前,在西伯利亚出现过。留下了……一个求救信号。”
她从口袋里掏出手机,调出一张照片,递给林墨。
照片很模糊,像是在极低的光线下拍摄的。背景是冰天雪地,前景有一个用石头拼成的箭头,指向北方。箭头旁边,用俄文写着一个词:
“Помогите.”
俄语的“救命”。
“这是我在一个探险论坛找到的。”陆教授说,“发帖人是个俄罗斯猎人,说在废弃气象站附近发现了这个。时间是……三个月前,和你父亲留下的录音时间吻合。”
林墨盯着照片。
是真的吗?
还是另一个陷阱?
“你想救他吗?”陆教授问。
林墨没有立刻回答。
他看着陆教授的眼睛,试图从那双镜片后的眼睛里,找到一丝破绽,一丝演戏的痕迹。
但他找不到。
那双眼睛里只有一种深沉的、疲惫的、却依然坚持着什么的东西。
像沙漠里最后一株仙人掌,明知不会下雨,却依然把根扎向更深的地下。
“想。”他终于说。
“那我们需要合作。”陆教授收起手机,“你父亲留下的东西,是唯一能扳倒‘蜂巢’的证据。但光有证据不够,还需要……一个引爆点。”
“什么引爆点?”
“一个能让所有人都看到,无法掩盖,无法否认的事件。”陆教授说,“比如……一次公开的投毒未遂。一次被直播的、针对城市供水系统的袭击。”
林墨的呼吸停了一拍。
“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蜂巢’已经在行动了。”陆教授的声音很冷,冷得像西伯利亚的风,“三天后,市水务公司的‘新型监测设备’将正式上线。名义上是水质监测,实际上是‘黎明’毒素的投放装置。一旦启动,七十二小时内,整座城市的水源都会被污染。”
她顿了顿。
“到那时,就不是几个人的生死了。是八百万人的命。”
病房里安静得可怕。
窗外的月光似乎都变冷了,照在身上像冰水。
“你怎么知道?”林墨问。
“因为我在‘蜂巢’内部,有线人。”陆教授说,“但线人三天前失联了。最后传出的消息,就是‘黎明计划启动倒计时:72小时’。”
她看着林墨。
“现在倒计时还剩……不到六十小时。”
林墨闭上眼睛。
肋骨在疼,脑子在转,心脏在狂跳。
八百万人的命。
六十小时。
一个断了三根肋骨的大学生。
怎么救?
“你需要我做什么?”他问。
“两件事。”陆教授说,“第一,拿到保险箱里的证据原件。第二,在‘黎明’装置启动时,入侵水务公司的控制系统,将投放程序直播到全网。”
“我不会黑客技术。”
“K会帮你。”陆教授说,“他是顶级的。但他需要你在现场——因为控制系统有物理防火墙,需要同时插入两把钥匙。一把在水务公司机房,一把……在钱万山的书房里。”
林墨睁开眼。
“所以……”
“所以我们需要同时行动。”陆教授说,“K带人去水务公司,我去钱万山的书房拿钥匙。而你……”
她看着他。
“你需要在一个小时内,从医院赶到银行,打开保险箱,拿到证据,然后送到指定的地点。”
她顿了顿。
“带着断了的肋骨。”
林墨笑了。
笑得肋骨更疼了。
“报酬呢?”他问。
陆教授愣了一下。
“这种时候……你还想着报酬?”
“任何时候都要想。”林墨说,“这是我活着的原则。”
陆教授盯着他看了很久,然后,她笑了——第一次,笑得像个正常人,而不是一个戴着面具的教授。
“如果你成功了。”她说,“我给你一千万。”
“现金?”
“转账。”
“税后?”
“税后。”
“成交。”林墨说。
陆教授伸出手。
林墨握住——手很凉,但握得很紧。
“具体计划,K会告诉你。”陆教授说,“时间定在……后天晚上十点。”
“为什么是后天?”
“因为明晚,钱万山要出席一个慈善晚宴。”陆教授说,“书房没人。而我需要时间……准备一些东西。”
她松开手,走向门口。
到门口时,她回头:“好好养伤。后天晚上,你需要体力。”
“知道了。”林墨说。
门关上了。
病房里又只剩下他一个人。
月光移动了一些,照在床头柜的果篮上,让那些进口水果泛着不真实的、蜡质的光泽。
像祭品。
林墨闭上眼睛。
脑子里开始计算:
从医院到银行——打车十五分钟。
银行保险箱取物——十分钟,如果顺利的话。
送到指定地点——二十分钟。
总共四十五分钟。
加上意外时间……一小时勉强够。
但问题是,他怎么从医院出去?
怎么在断了几根肋骨的情况下,完成所有动作?
怎么……
耳麦里传来K的声音:
“计划收到。后天晚上九点,我会来接你。”
“怎么接?”
“伪装成转院。”K说,“我已经安排好了救护车和手续。你只需要……配合演戏。”
“演戏?”
“对。”K说,“装得病重一点。需要紧急转院治疗的那种。”
林墨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说:“好。”
通讯结束。
病房里又恢复了寂静。
林墨盯着天花板,开始在心里排练:
咳嗽,要咳得撕心裂肺。
呻吟,要呻吟得有气无力。
呼吸,要急促,要断续,要像下一秒就要停止。
这些他都会。
这些年,为了拿到更好的兼职报酬,他演过太多角色:
重病的孝子,为了给母亲筹钱治病。
勤奋的穷学生,为了赚学费。
无辜的受害者,被欺负了只能忍气吞声。
现在,他要演一个快要死的人。
一个断了肋骨,却还要去拯救世界的人。
多讽刺。
他笑了。
笑着笑着,眼泪流出来。
不是疼的。
不是怕的。
是……累的。
二十年了。
他一直在跑。
为了妹妹,为了活着,为了钱。
现在,还要为了八百万陌生人。
为了一个可能已经死了的父亲。
值吗?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如果他不做,小雨可能会死,像那些喝下毒水的人一样,悄无声息地消失在这个世界上。
他不能允许。
所以,他要做。
哪怕会死。
他擦干眼泪,闭上眼睛。
开始在心里倒数:
六十小时。
五十九小时五十九分。
五十九小时五十八分……
时间在流逝。
像沙漏里的沙,一粒一粒,无声无息,却不可阻挡。
而他,要在沙子流完之前,做点什么。
哪怕只是……往沙漏里,放一颗小石子。
哪怕只能让时间,慢那么一秒钟。
那也是他,活过的证明。
----
结语
夜深了。
医院的走廊里,护士推着治疗车,轮子碾过地面的声音规律而单调,像心跳。
林墨躺在病床上,听着这个声音,数着自己的呼吸。
一呼一吸之间,疼痛像潮水,一波一波涌来,又一波一波退去。
他想起父亲在录音里说的最后一句话:
“墨墨,活着才有未来。”
但现在,他要去做一件可能会死的事。
为了一个未来。
一个属于小雨的,属于这座城市的,也属于他自己的未来。
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成功。
不知道自己会不会死。
但他知道,他必须去。
因为这是他的选择。
因为这是父亲没走完的路。
因为这是……他欠这个世界的。
或者,是这个世界欠他的。
谁知道呢。
他只知道,后天晚上十点,一切都会开始。
一切,也可能会结束。
他闭上眼睛。
开始等待。
等待那个时刻的到来。
等待那个,要么拯救一切,要么毁灭一切的时刻。
而窗外,城市的灯火依旧明亮。
车流依旧穿梭。
人们依旧在沉睡。
没有人知道,在某个医院的病床上,一个断了肋骨的年轻人,正在为他们准备一场战争。
一场看不见硝烟的战争。
一场关于生与死,罪与罚,爱与恨的战争。
而他,是这场战争里,唯一的士兵。
唯一的,兼职士兵。
---
新篇预告
六十小时倒计时结束。
晚上十点整,三支队伍同时出发:
K带着技术小组潜入水务公司核心机房,面对的是一套从未见过的生物加密系统。
陆教授潜入钱万山的私人庄园,却在书房里遇到了一个她以为早就死了的人。
而林墨,被伪装成重症患者送上救护车,却在半路发现——司机不是K安排的人。
三方行动,三处危机。
谁在背后操控一切?
谁会是第一个牺牲者?
答案,将在第四篇《黎明前的暗战》中揭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