预告
晚上八点,林墨抵达废弃游乐场。摩天轮在夜色中静静矗立,像一个巨大的时钟。他在第三个车厢座位下找到的不是文件,而是一把钥匙——银行保险箱的钥匙。但当他准备离开时,摩天轮突然启动了。灯光亮起,音乐响起,一个声音通过扩音器传来:“林墨同学,欢迎来到死亡游乐园。游戏规则很简单:一小时内找到出口,或者……永远留在这里。”说话的人是钱多多,但声音冰冷得不像他。而监控室里,陆教授正微笑着看着屏幕:“让我们看看,林正东的儿子,到底值不值得我救。”
以下正文
晚上7:50·星光商业广场
曾经的“梦幻乐园”游乐场,如今只剩下这座摩天轮还矗立在商业广场的中央。
开发商保留它时打出的广告语是:“城市记忆的守望者”。但此刻在夜色中,这座60米高的钢铁巨轮更像一座墓碑——为那个已经消失的童年时代立的碑。
林墨站在广场边缘的阴影里,看着摩天轮缓缓转动。
霓虹灯带缠绕着骨架,红蓝绿黄交替闪烁,在夜色中画出一道道虚幻的光弧。每个座舱都亮着暖黄色的灯,远远看去像一个个悬浮的灯笼。
很浪漫。
如果不知道这是一场陷阱的话。
耳麦里传来K的声音,经过加密处理,听起来有些失真:
“摩天轮的控制室在东北角那个小房子里。我查过了,晚上九点后就没有工作人员了,现在应该只有保安巡逻。你从西侧的围栏缺口进去,那里监控坏了三天还没修。”
“保安呢?”林墨低声问。
“半小时巡逻一次,每次绕场一周大概十分钟。你算好时间。”
林墨看了眼手表:7:52。
广场上人不多,几对情侣在拍照,几个孩子在喷泉边玩。商业体的霓虹招牌照亮了半边天空,空气里有烧烤摊的油烟味和商场空调排出的热风。
他把背包藏在一丛矮树后面,只带了几样东西:
那把改装过的笔
改造后的防狼喷雾
强光手电
还有从殡仪馆带出来的那张照片,塞在内袋贴近胸口的位置
然后走向西侧的围栏。
果然有个缺口,铁栏杆被撬弯了,勉强能容一个人侧身通过。旁边立着“禁止入内”的牌子,油漆剥落,字迹模糊。
林墨钻过去。
游乐场废弃区域和商业广场之间用铁丝网隔开,这边没有灯光,只有远处招牌的反光勉强照亮地面。
地上杂草丛生,踩上去软绵绵的。空气里有铁锈和霉味。
他快步走向摩天轮。
底座周围堆着些建筑垃圾:破木板、水泥袋、生锈的钢管。摩天轮的座舱在头顶缓缓转动,发出“吱呀——”的金属摩擦声,像老人的叹息。
第三个座舱。
林墨抬头数着:1、2、3……
当第三个座舱降到最低点时,他快步上前,拉开门。
座舱内部很破旧,人造革座椅开裂,露出里面发黄的海绵。窗玻璃布满灰尘和雨渍,地板上有几个空易拉罐和烟头。
他蹲下身,检查座位下方。
用手指摸索。
在靠窗位置的底板边缘,摸到一个凸起。
很小的一个金属凸起,像是铆钉,但可以转动。
他拧了一下。
底板弹开一条缝。
里面是一个油纸包裹的小盒子,巴掌大小,裹得很严实,用胶带缠了好几层。
林墨拿出盒子,拆开。
里面是两样东西:
一把银行保险箱钥匙,标签上印着:“C市商业银行总行,保险箱编号B-047”
一张SD卡,套在防静电袋里
还有一张纸条,父亲的字迹:
“墨墨,如果你找到这个,说明你正在走我走过的路。钥匙可以打开一个保险箱,里面有我这些年收集的证据。SD卡需要密码:你母亲最爱的那首歌的发行年份,加上你第一次叫我爸爸的那天日期。小心。活下去。”
母亲最爱的那首歌……
林墨记得。
母亲是周杰伦的歌迷,最爱《晴天》,发行年份是2003年。
第一次叫爸爸那天……
他皱起眉头。
太小了,根本不记得。
但父亲记得,还特意留作密码。
他心里突然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酸楚,温暖,还有……愤怒。
父亲记得这些细节,却选择消失二十年。
他把东西装好,准备离开。
就在这时——
“咔嗒。”
座舱门突然自动锁死。
紧接着,整个摩天轮的灯光骤然熄灭!
不是停电——因为广场其他地方的灯还亮着。
是摩天轮被人为关闭了。
林墨心里一沉。
他用力推门,纹丝不动。
从窗户往外看,控制室那边有人影晃动。
不止一个人。
他掏出手机——没信号。
被屏蔽了。
耳麦里传来刺耳的电流声,然后彻底静默。
通讯也被切断了。
“操。”他低声骂了一句。
从内袋拿出那支笔,拧开笔帽,露出里面的麻醉针。
然后他走到座舱门边,透过玻璃往外看。
广场边缘的阴影里,走出三个人。
都穿着黑色衣服,戴着口罩。
为首的那个,手里拿着一个平板电脑,屏幕上显示着——摩天轮的监控画面。
林墨认出了那人的眼睛。
是下午在滨江码头的那个男人。
眉角有疤的那个。
他们果然是一伙的。
疤脸男拿起一个扩音器,声音在空旷的广场上回荡:
“林墨同学,晚上好。”
“欢迎来到‘死亡游乐园’。”
“游戏规则很简单:一小时内,找到离开摩天轮的方法。”
“或者……永远留在这里。”
话音刚落,摩天轮突然开始加速转动!
不是平时的缓慢旋转,而是越来越快!
座舱剧烈摇晃,林墨差点摔倒。
他抓住座椅扶手,往外看。
整个摩天轮像失控的转盘,在夜色中疯狂旋转。
座舱外的景物变成模糊的光带。
离心力将他压在座椅上。
耳朵里嗡嗡作响。
“妈的……”他咬牙,“来真的。”
疤脸男的声音继续从扩音器里传来,带着戏谑:
“你父亲当年也玩过类似的游戏。”
“不过他比较幸运,有人帮他作弊。”
“而你……看看谁会帮你?”
林墨强迫自己冷静。
观察。
座舱的结构很简单:一个金属框架,玻璃窗,门,座椅。
门是电控锁,现在断电了,应该处于锁定状态。
但既然是电控,就一定有手动解锁装置——这是安全规范。
他趴在地上,借着窗外微弱的光线,寻找手动解锁的拉杆或按钮。
找到了。
在门框下方,有一个小小的红色手柄,被一块塑料盖板遮着。
他撬开盖板。
拉动手柄。
“咔。”
门锁弹开。
但门还是打不开——因为座舱正在高速旋转,离心力把门死死压住。
物理锁解开了,但物理定律解不开。
林墨深吸一口气。
计算。
摩天轮的转速大概……每分钟两圈?
太快了,看不清。
但每个座舱转到最低点时,速度最慢,离心力最小。
他需要在那短暂的几秒钟,打开门跳出去。
但问题是——他现在在第三个座舱,离地面至少十米。
直接跳,不死也残。
除非……
他看向座椅上的安全带。
普通的金属扣式安全带。
如果他把安全带解开,一端固定在座舱里,另一端绑在自己身上,像个简易的降落绳……
风险很大。
但比坐着等死强。
他解开安全带,将金属扣卡在座舱的扶手上,另一端系在自己腰间。
然后他趴到门边,盯着地面。
等待时机。
座舱再次转到最低点——
就是现在!
他猛地推开门!
狂风灌进来,吹得他睁不开眼。
他咬咬牙,纵身跳出!
安全带猛地绷紧!
“呃!”他闷哼一声,腰间剧痛。
身体悬在半空,随着座舱转动而摇晃。
离地面还有五米左右。
他往下看——地面是水泥地,硬邦邦的。
如果现在解开安全带跳下去,可能会摔伤,但不至于死。
问题是,疤脸男那三个人正从控制室走过来。
手里拿着……棍子?
不,是电击棍。
蓝色的电弧在黑暗中噼啪作响。
林墨挂在半空,看着他们越走越近。
大脑飞速运转。
选项一:跳下去,受伤,被抓住。
选项二:爬回座舱,等摩天轮停。
选项三……
他看向摩天轮的结构。
每个座舱都通过一个金属臂连接在主轴上。
如果他顺着金属臂往上爬,爬到摩天轮的顶部……
那里有检修平台。
可能有梯子可以下去。
但风险更大——更高,更晃,更容易被发现。
“选三。”他对自己说。
开始顺着安全带往上爬。
手臂肌肉绷紧,青筋暴起。
每爬一寸,座舱就摇晃一下。
疤脸男他们发现了,加快脚步跑过来。
“想跑?”疤脸男冷笑,“把他打下来!”
一个手下举起电击棍,对准林墨。
林墨用力一荡,躲开电击。
同时掏出那支笔,按下笔帽上的按钮——
“咻!”
麻醉针射出去!
但没射中人,射在水泥地上,发出轻微的“叮”声。
“操!”林墨骂了一句。
准头太差。
不过这一下让那三个人动作顿了顿。
趁这个空隙,林墨爬到金属臂上。
座舱还在转,他必须紧紧抱住金属臂,防止被甩下去。
风很大,吹得他几乎睁不开眼。
他一点一点往上挪。
金属臂是倾斜的,越往上越陡。
手臂开始发酸。
汗水流进眼睛,火辣辣的疼。
“给我上去!”疤脸男在下面对手下吼,“他跑不了!”
两个手下开始爬旁边的金属臂。
林墨咬牙,加快速度。
终于,爬到顶部了。
这里有一个直径约两米的圆形平台,是维修工人检修用的。
平台边缘有护栏,但锈蚀严重。
林墨翻过护栏,瘫倒在平台上,大口喘气。
低头看——疤脸男的两个手下还在往上爬,离他大概还有二十米。
疤脸男站在下面,拿着扩音器:
“你以为上面就安全了?”
“看看你脚下。”
林墨低头。
平台上有个铁皮箱,上面贴着一张纸条:
“选择:A.打开箱子,得到逃生工具,但会触发警报。B.等待救援,但时间只剩三十分钟。”
还有一行小字:
“你父亲当年选了A。”
林墨皱眉。
父亲选的……
那他该怎么选?
他看向那个铁皮箱。
很旧,生锈,挂着一把小锁。
锁眼很小。
如果用那支笔里的细针,或许能撬开……
但他犹豫了。
如果这是陷阱呢?
如果箱子里什么都没有,或者更糟——有炸弹?
他看向平台另一侧。
那里有个检修梯,通往地面。
但梯子下半截断了,离地还有七八米。
直接跳下去,还是会受伤。
而且下面疤脸男还守着。
就在他思考时,平台突然震动!
不是摩天轮在转——是整个平台在倾斜!
“妈的!”林墨抓紧护栏。
平台一边的支撑杆松了,正在缓缓下沉!
最多五分钟,整个平台就会翻倒!
他会被从六十米高的地方甩下去!
没有选择了。
他冲向那个铁皮箱。
用笔尖插进锁眼,用力撬动。
“咔……咔咔……”
锁很结实。
汗水滴进锁眼。
他咬牙,用尽全力——
“啪!”
锁开了。
他掀开箱盖。
里面是……
一个降落伞包。
还有一个纸条:
“穿上它。从平台边缘跳下去。风向东南,风力三级,落地点在广场喷泉旁。”
纸条背面是父亲的字迹:
“墨墨,当年我跳下去的时候,伞包是坏的。我摔断了三根肋骨,左腿骨折。但我活下来了。这次,我检查过了。它没问题。相信爸爸。”
林墨盯着那个伞包。
很旧,军绿色,上面有磨损的痕迹。
他拿起来检查。
伞绳,正常。
开伞拉环,正常。
伞包本身,没有破损。
但……
如果父亲骗他呢?
如果这也是游戏的一部分?
平台又倾斜了一度。
远处,那两个手下已经爬到四十米高了,最多十分钟就能上来。
“操!”林墨骂了一句,开始穿伞包。
动作很快——他在军训时学过跳伞基础,虽然那是七年前的事了。
系好胸带、腰带、腿带。
检查开伞装置。
然后他走到平台边缘。
往下看——六十米,大概二十层楼高。
风很大。
“林墨!”疤脸男在下面喊,“跳啊!看看你爸给你留的东西管不管用!”
声音里满是嘲讽。
林墨深吸一口气。
然后,纵身跳下。
自由落体。
风在耳边呼啸。
失重感让他心脏骤停。
他数着秒:一、二、三……
到三秒时,拉动开伞拉环。
“砰!”
伞开了!
减速!
身体猛地被往上拽了一下,然后开始缓慢下降。
林墨松了口气。
但就在这时——
“咻!”
一道激光射在伞面上!
打穿了一个洞!
是疤脸男,他手里拿着……激光笔?
不,是激光切割器!
“妈的!”林墨咬牙,控制伞绳,试图避开。
但激光又扫过来!
“刺啦——”
伞面被划开一道长长的口子!
下降速度加快了!
离地面还有三十米。
二十五米。
二十米。
林墨看向落点——喷泉旁边。
但按照现在的下降轨迹,他会撞在喷泉的水泥台上!
会死!
他拼命拉动伞绳,调整方向。
但伞破损太严重,很难控制。
十五米。
十米。
“砰!”
他撞在喷泉边缘的水泥台上!
侧身着地!
“呃啊!”剧痛从肋骨传来。
但伞绳还挂在喷泉的装饰柱上,缓冲了一部分力道。
他没死。
只是可能断了几根肋骨。
林墨咬牙,解开伞包,踉跄站起来。
疤脸男和两个手下已经跑过来了。
手里拿着电击棍。
“还挺能跳。”疤脸男冷笑,“但现在呢?还能跑吗?”
林墨后退两步。
后背撞在喷泉边缘。
无路可退了。
他看向四周——广场上还有几个路人,但都远远站着,不敢过来。
报警?
来不及了。
而且疤脸男敢在公共场所动手,说明他有恃无恐。
“把东西交出来。”疤脸男伸出手,“SD卡和钥匙。”
林墨看着他。
脑子里快速计算:
如果交出去,可能还能活。
但父亲二十年的努力就白费了。
如果不交……
他可能会死。
但东西可能保不住。
怎么选?
他想起父亲在录音里说的:“墨墨,活着才有未来。”
“活着……”
他深吸一口气,从内袋掏出那个小盒子。
“给你。”
疤脸男眼睛一亮,伸手来接。
但就在这时——
“呜——呜——呜——”
警笛声!
由远及近!
好几辆警车冲进广场!
红蓝警灯闪烁!
疤脸男脸色一变:“操!谁报的警?!”
两个手下也慌了:“大哥,怎么办?!”
“撤!”疤脸男咬牙,看了林墨一眼,“小子,算你走运。”
他们转身就跑,消失在黑暗中。
林墨靠在喷泉边,大口喘气。
肋骨疼得厉害。
但他笑了。
因为刚才,在疤脸男伸手的那一刻,他做了一件事——
他把盒子里的东西调包了。
交出去的,是空盒子。
真正的SD卡和钥匙,还藏在他身上。
在他刚才跳伞时,偷偷塞进了鞋垫夹层。
疤脸男太急了,没检查。
“咳咳……”他咳嗽,喉咙里有血腥味。
警车停下,几个警察跑过来。
“你没事吧?”一个年轻警察扶住他。
“没事……”林墨摇头,“抢劫……”
“救护车马上到。”警察说,“你先坐着。”
林墨被扶到警车旁坐下。
他看向摩天轮。
它还在转。
缓缓地,像一个巨大的时钟。
指针指向——八点四十五。
游戏结束了。
但他知道,更大的游戏,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