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武德元年(618年)六月,陇西薛举率十万大军进犯泾州,直逼长安,唐军初战失利,人心惶惶。李渊以李世民为西讨元帅,率军抵御。八月,薛举病逝,其子薛仁杲继位,骄横跋扈,军心不稳。李世民率军进抵高墌,深知薛军粮少兵锐,利于速战,遂下令坚壁清野,以逸待劳,与薛军对峙六十余日。

薛仁杲数次挑战,李世民坚守不出,麾下将领纷纷请战,他却道:“我军新败,士气沮丧,贼恃胜而骄,有轻我心,宜闭垒以待之,彼骄我奋,可一战而克也。”待薛军粮草耗尽,将士离心,其将领牟君才、梁胡郎相继降唐,李世民知战机已至。

十一月,李世民令行军总管梁实率军于浅水原扎营,诱薛军出战。薛仁杲派大将宗罗睺率精锐猛攻,梁实坚守不出,消耗敌军锐气。待薛军疲惫,李世民亲率大军从浅水原北出击,身先士卒,率玄甲铁骑直冲敌阵,唐军内外夹击,薛军大败,斩首数千级,溃兵四散而逃。

李世民不顾疲惫,率两千轻骑追击,麾下窦轨叩马苦谏:“薛仁杲犹据坚城,未可轻进,请暂按兵以观之。”李世民慨然道:“吾虑之久矣,破竹之势,不可失也!”遂率军直抵折墌城下,薛仁杲麾下将士纷纷投降,城中大乱。次日,薛仁杲走投无路,出城投降,陇西之地尽归大唐。

浅水原之战,李世民以“坚壁挫锐、乘胜追击”之策,一举歼灭西秦劲敌,解除了唐朝西面的最大威胁,稳定了关中后方。此役尽显其军事韬略:知彼知己,后发制人,静如处子,动如脱兔,成为中国战争史上以逸待劳的经典战例。

武德二年(619年),河东战局骤变。刘武周勾结突厥,派大将宋金刚率军南下,连败唐军,太原失守,李元吉弃城而逃,晋州、浍州尽失,关中震动。唐高祖李渊一度欲弃河东,守关中,李世民坚决反对,上表道:“太原,王业所基,国之根本;河东富实,京邑所资,若举而弃之,臣窃愤恨。愿假臣精兵三万,必冀平殄武周,克复汾晋。”

十一月,李世民率大军自龙门踏冰渡过黄河,进驻柏壁,与宋金刚对峙。他依旧采用“坚壁不战、扰其粮道”的策略,休兵秣马,仅派小股部队袭扰敌军补给线,同时安抚百姓,征集粮草,深得民心。宋金刚大军远来,粮草耗尽,士气低落,与李世民相持五月有余,无力再战。

武德三年(620年)四月,宋金刚被迫撤军,李世民抓住战机,率军穷追猛打,一昼夜疾驰二百里,战数十合。至雀鼠谷,一日八战,大破宋金刚,俘斩数万人。唐军将士疲惫不堪,皆劝李世民休整,他却道:“宋金刚计穷而走,众心离沮,功难成而易败,机难得而易失,必乘此势取之。”

追至介休,宋金刚率残部两万出城决战,李世民率骑兵从阵后突击,宋金刚大败,只身逃往突厥,后被突厥所杀。刘武周闻宋金刚败亡,弃太原北逃突厥,河东之地尽数收复。柏壁之战,李世民以极小代价收复龙兴之地太原,巩固了唐朝北方防线,也让唐军声威大振,为进军中原奠定了基础。

平定刘武周后,李世民班师长安,仅休整两月,便率军东征洛阳,讨伐割据中原的王世充。武德三年(620年)七月,李世民率五万大军进逼洛阳,王世充率军迎战,被唐军连败数阵,只得退守洛阳,坚壁不出。李世民下令围城打援,切断洛阳与外界联系,将洛阳城围得水泄不通。

洛阳城高池深,粮草充足,王世充负隅顽抗,唐军围攻数月,久攻不下。武德四年(621年)三月,河北窦建德率十万大军,号称三十万,西援洛阳,企图与王世充内外夹击,歼灭唐军。唐军腹背受敌,麾下诸将皆劝李世民退兵,以避锋芒。

关键时刻,李世民展现出超凡的战略决断力。他认为:王世充已穷途末路,粮草将尽,洛阳指日可下;窦建德大军远来,骄兵轻敌,可一举歼灭。遂决定分兵两路:令齐王李元吉率主力继续围困洛阳,自己亲率三千五百玄甲精锐,东进虎牢关,阻击窦建德十万大军。

虎牢关地势险要,一夫当关万夫莫开,李世民扼守险关,坚壁不出,消磨窦军锐气。他亲率数骑勘察敌情,曾与窦军遭遇,孤身射杀敌将,全身而退,极大鼓舞了唐军士气。相持月余,窦军粮草不继,将士疲惫,军心涣散。李世民得知窦军欲袭击唐军粮草,将计就计,放出牧马河北的假消息,诱窦建德全军出击。

五月初二,窦建德倾巢而出,列阵汜水,绵延数里,声势浩大。李世民登高观望,见窦军阵型松散,将士骄惰,下令按兵不动,静待敌军疲惫。至中午,窦军又饥又渴,争相饮水,阵型大乱。李世民一声令下,率玄甲铁骑直冲敌阵中军,唐军将士奋勇争先,势如破竹。窦军猝不及防,全线崩溃,李世民率军追击三十里,斩首三千余级,俘虏五万余人,生擒窦建德。

虎牢关大捷后,李世民押解窦建德至洛阳城下,王世充见援军覆灭,大势已去,开城投降。虎牢关之战,李世民以三千五百骑兵大破十万敌军,一战擒获王世充、窦建德两大枭雄,平定中原,奠定了唐朝一统天下的根基。此役是中国战争史上最经典的以少胜多战例,尽显李世民的雄才大略与果敢决断,班师回朝之日,长安军民倾城相迎,李世民身披金甲,率万骑凯旋,威名震天下。

窦建德兵败被俘后,押往长安处死,其旧部刘黑闼心怀怨恨,于武德四年(621年)七月在河北起兵反唐,短短半年,收复窦建德旧地,兵锋甚锐,连败唐军。李渊派李元吉、李神通率军征讨,皆大败而归,河北局势再度危急。

武德五年(622年)正月,李世民再度率军出征,讨伐刘黑闼。刘黑闼治军严整,战斗力极强,李世民依旧采用坚壁挫锐、断其粮道的策略,坚守不战,同时派骑兵袭扰敌军补给线。相持两月,刘黑闼粮草耗尽,率军猛攻唐军大营,李世民令将士死守,待敌军攻势衰竭,率骑兵突袭敌后,大败刘黑闼。

刘黑闼率残部北逃突厥,李世民率军追击,至洺水,提前令将士筑坝拦水。待刘黑闼率军半渡洺水,下令决堤放水,河水汹涌而下,刘黑闼军死伤无数,仅率数百骑逃脱。河北之地再度平定,此役后,李世民深知武力征服不如民心归附,一改此前杀伐之风,安抚百姓,恢复生产,河北终得安定。

与此同时,唐高祖派李孝恭、李靖率军平定江南萧铣、辅公祏,至武德七年(624年),江南尽数平定。四年征战,李世民率铁骑踏遍四方,灭西秦、平刘武周、擒双王、定河北,为大唐一统天下立下不世之功。其战功之盛,旷古罕见,唐高祖为表彰其功,特设天策上将之位,位在王公之上,许其开天策府,置官属,招揽天下贤才。

天策府内,房玄龄、杜如晦、长孙无忌等十八学士运筹帷幄,尉迟敬德、程知节、秦叔宝、段志玄等猛将浴血沙场,文臣武将济济一堂,形成了以李世民为核心的强大政治集团。此时的李世民,年仅二十四岁,军功盖世,威望无双,却也因此陷入了皇权斗争的漩涡之中,与太子李建成、齐王李元吉的矛盾,日渐激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