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车在巷口停下，沈墨下车，张伟摇下车窗，递给他一个信封。

“老周给的，十万，现金。”张伟说，“他说明天去营业厅开个户，钱打进去，你操作。密码是六个八，你改一下。”

沈墨接过信封，很厚，很沉。十万现金，在2000年，相当于普通人十年的工资。

“谢谢伟哥。”沈墨说。

“不用谢我，是你自己有本事。”张伟拍拍他的肩，“好好干，别让老周失望。他要是高兴了，手指缝里漏点，就够你吃一辈子。”

“我明白。”

“行，回去吧，早点休息。”张伟摆摆手，开车走了。

沈墨站在原地，看着车尾灯消失在夜色中，才转身走进巷子。

巷子很黑，没有路灯，只有两边窗户透出的昏黄灯光。沈墨走得很慢，手里捏着信封，心跳有点快。

十万，是机会，也是压力。

他前世经手过上亿的资金，但那是四十多岁，是创业公司CEO，是经历过风浪的成年人。现在他十七岁，是个高中生，手里拿着十万现金，要给一个黑白两道通吃的大佬操盘。

赚了，飞黄腾达。亏了，后果难料。

但沈墨不害怕。害怕解决不了问题，只有冷静和计划才能。

回到家，父母已经睡了。沈墨轻手轻脚地回房间，关上门，打开台灯。

他把信封里的钱倒在桌上，十沓，每沓一万，用银行封条封着，崭新，散发着油墨的味道。

沈墨数了一遍，不多不少，正好十万。

他把钱收好，锁进抽屉，然后打开笔记本，开始做计划。

周国平十万资金操作计划：

目标：一个月内，翻倍，做到二十万。

策略：

1.全仓“深锦兴”，现价7.4，目标价15，持仓半个月，预期盈利100%。

2.卖出“深锦兴”后，全仓“亿安科技”，现价33.5，目标价50，持仓一个月，预期盈利50%。

3.总预期盈利：150%，即十五万。扣除三成分成，周国平盈利十万五千，沈墨盈利四万五。

风险：

1.庄家提前出货。

2.政策变化。

3.大盘系统风险。

应对：

1.严格止损，亏损5%清仓。

2.每日盯盘，随时准备撤退。

3.不追高，不杀跌，严格执行计划。

写完计划，沈墨又算了笔账。

如果一切顺利，一个月后，他从周国平这里能分到四万五，加上自己的股票盈利，手头现金能达到十五万左右。

十五万，足够租下网吧二楼，再添二十台电脑。也足够他去省城，谈下省级代理。

但时间很紧。今天4月20日，离模拟考只剩13天。他要在13天内，从年级三百名冲到前五十。同时还要管理网吧，安装系统，炒股，应付周国平和张伟。

沈墨揉了揉太阳穴，打开课本。

先复习，其他的明天再说。

数学，物理，化学，生物，语文，英语。一科一科过，一章一章刷。凌晨三点，他做完一套理综模拟卷，对答案，285分。扣的15分，主要是生物和化学的细节题，知识点记得不牢。

沈墨找出生物和化学课本，把相关的章节又看了一遍，背下来。过目不忘的能力，让他背书像喝水一样简单。看一遍，就印在脑子里，再也忘不掉。

凌晨四点，他躺下，睡了两小时。

六点起床，背英语单词，背语文古文。七点吃早饭，七点半出门，去营业厅。

九点十五，集合竞价。“深锦兴”开盘7.45，高开0.7%。

“进了吗？”沈墨问老陈。

“进了进了！”老陈兴奋地说，“我老婆那三千，全买了，7.45进的，买了四百股。”

“好，拿着别动。”沈墨说。

“小沈，你那‘中科创业’真神了！”老陈凑过来，压低声音，“今天开盘跌停，25.1进的，现在24.6，亏了。还好我昨天卖了，不然亏惨了。”

“嗯，庄家出货了，还会跌。”沈墨说。

“你怎么知道庄家要出货？”老陈好奇。

“盘面告诉我的。”沈墨指了指屏幕，“你看成交量，昨天涨停，成交量是前天的三倍，但换手率不高，说明大部分是庄家对倒，吸引散户跟风。今天跌停，成交量萎缩，说明散户被套，庄家已经跑了。”

“这么复杂......”老陈听得云里雾里，“我反正看不懂，就跟你炒，你说买就买，你说卖就卖。”

“这就对了。”沈墨笑笑。

九点三十，正式开盘。“深锦兴”小幅下探到7.4，然后迅速拉升，冲到7.5，7.6，7.7......

“涨了！涨了！”老陈激动地喊。

“别急，刚开始。”沈墨说。

十点，“深锦兴”冲到7.8，涨幅5.4%。

十点半，8.0，涨幅8.1%。

十一点，8.2，涨幅10.8%，涨停了。

营业厅里一片哗然。买了“深锦兴”的人欢呼雀跃，没买的人捶胸顿足。

“涨停了！小沈，你又说对了！”老陈抓住沈墨的手，声音都在抖，“一股涨了八毛，四百股涨了三百二！一天就赚三百二！我一个月工资才八百！”

“这才第一天，还会涨。”沈墨说，“拿着，别卖。”

“不卖不卖！打死都不卖！”老陈说。

沈墨笑了笑，看向大户室。张伟坐在里面，正在打电话，脸色不太好看。沈墨走过去，听到他在骂人。

“......说了今天跌停，让你卖，你为什么不卖？......什么？你想等反弹？反弹个屁！庄家都跑了，谁给你拉？......我不管，你自己看着办，亏了别找我！”

张伟挂了电话，看见沈墨，苦笑：“我那个朋友，昨天没卖，今天跌停，亏了五千，骂我骗他。”

“正常，人性如此。”沈墨说，“赚了觉得是自己厉害，亏了觉得是别人害他。”

“是啊。”张伟叹气，“所以我现在只信你。老周那十万，你准备怎么弄？”

“开个户，全买‘深锦兴’。”沈墨说。

“全买？这么激进？”

“机会难得，不激进赚不到钱。”沈墨说，“周老板要的是翻倍，不是赚点小钱。不重仓，怎么翻倍？”

“有道理。”张伟点头，“但风险也大。万一......”

“没有万一。”沈墨打断他，“我有把握。”

张伟盯着他看了几秒，笑了：“行，你说了算。走吧，去开个户。”

两人去了营业厅的贵宾室，开了个新账户，名字是沈墨，但绑定的是周国平的银行卡。这是张伟的主意，用沈墨的名字开户，用周国平的卡出入金，这样既能让沈墨操作，又能让周国平随时监控。

沈墨无所谓，反正他只要操作权，不在乎账户名字。

开户，存钱，改密码。十万现金存入账户，沈墨全仓买入“深锦兴”，7.8的价格，买了一万两千八百股。

“现在成本价7.8，目标价15，翻倍。”沈墨对张伟说。

“半个月，翻倍。”张伟拍拍他的肩，“沈墨，我看好你。成了，老周不会亏待你。不成......你也别怕，有我在，老周不会把你怎么样。”

“谢谢伟哥。”沈墨说。

“谢什么，咱们是兄弟。”张伟说，“走，吃饭去，我请你。”

“不了，我约了人，谈生意。”沈墨说。

“又谈生意？”张伟挑眉，“你小子，比我还忙。行，那改天。有事呼我。”

“好。”

离开营业厅，沈墨骑车去了电脑城。李国明已经等在店里，合同准备好了。

“沈先生，看看合同，没问题就签了。”李国明递过合同。

沈墨仔细看了一遍。代理合同，期限一年，临海市独家代理，代理费三万，拿货价六折，年销售额超过二十万，返点5%。

“可以。”沈墨签了字。

李国明也签了字，然后从包里拿出三万现金：“这是代理费，你点一下。”

沈墨点了一遍，没错，三万。

“合作愉快。”李国明伸出手。

“合作愉快。”沈墨握住他的手，“李总，我下午要去省城，两三天回来。这期间如果有客户，您先接待，我回来后再安装。”

“行，你去忙你的。”李国明说，“我这边有几个意向客户，等你回来，咱们一起去谈。”

“好。”

沈墨离开电脑城，又去了趟银行，把三万代理费存了。现在卡里有五万多，加上身上的两万现金，总共七万多。

够用了。

下午两点，沈墨骑车去网吧。周明在柜台，正忙着给客人开机。

“沈哥，你来了！”周明看到他，眼睛一亮，“今天生意特别好，二十台机器全满了，还有人在等。”

“等位的有几个？”沈墨问。

“五六个吧，都在那边坐着。”周明指了指角落的沙发。

沈墨看过去，沙发上坐着几个年轻人，在聊天，抽烟。看到沈墨，有个黄毛站起来，走过来。

“老板，有没有机子？等半天了。”黄毛说。

“现在没有，得等。”沈墨说。

“等多久？”

“不好说，看谁先下机。”

“那不行，我等不了了。”黄毛说，“我听说你这儿有新游戏，《传奇》，我想玩玩。”

“《传奇》还没开服，要下个月。”沈墨说。

“下个月？那现在有什么好玩的？”

“《CS》《红警》《星际》，都行。”

“玩腻了。”黄毛摆摆手，“算了，我去别家看看。”

黄毛走了，另外几个人也跟着走了。

沈墨看着他们的背影，若有所思。

“沈哥，你看啥呢？”周明问。

“没什么。”沈墨收回目光，“周明，你想不想学修电脑？”

“修电脑？我？我能行吗？”周明指着自己。

“能行，很简单，我教你。”沈墨说，“以后机器出问题，你先试着修，修不好再叫我。修好一台，我给你十块。”

“十块？！”周明眼睛亮了，“真的？”

“真的。但有个条件，你不能把机器修坏了，修坏了你得赔。”

“我赔我赔！”周明兴奋地说，“沈哥，你教我，我肯定好好学！”

“行，从今天开始，每天晚上我教你一小时。”沈墨说。

“谢谢沈哥！”

沈墨笑了笑。教周明修电脑，一是减轻自己的负担，二是培养个帮手。周明这小子机灵，肯学，是个可造之材。

而且，他有个更大的计划。

“周明，你想不想开网吧？”沈墨忽然问。

“开网吧？”周明愣了一下，“我？我哪有钱开网吧？”

“我出钱，你出力。”沈墨说，“我租地方，买机器，你负责管理，利润对半分。”

“对半分？”周明瞪大眼睛，“沈哥，你没开玩笑吧？”

“没开玩笑。”沈墨说，“但有个条件，你得考上大学，至少大专。考上，我就给你开。考不上，就当我没说。”

周明沉默了。他学习不好，年级倒数，考大学基本没戏。但沈墨开出的条件太诱人了，开网吧，当老板，利润对半分......

“沈哥，我......我能考上吗？”周明小声问。

“能，只要你肯学。”沈墨说，“从今天开始，我教你。白天上课，晚上来网吧，我抽时间给你补课。只要你能考上大专，我就给你开网吧，说话算话。”

周明盯着沈墨，看了很久，然后一咬牙：“行！沈哥，我跟你干！你说怎么学，我就怎么学！”

“好。”沈墨拍拍他的肩，“从今天开始，你就是我的合伙人。网吧这边你先看着，我去省城几天，回来给你带复习资料。”

“沈哥，你要去省城？”

“嗯，谈点生意。”沈墨说，“这两天我不在，网吧你看着，别出乱子。有人闹事，就报警，别硬来。”

“明白！”

沈墨交代完，骑车回家。收拾了几件衣服，跟父母说了一声，就去车站了。

临海到省城，大巴车三个小时。沈墨买了票，坐在最后一排，闭目养神。

他要去的，是省城最大的电脑城，也是整个省最大的电子产品集散地。那里有上百家店铺，卖电脑，卖配件，卖软件，也卖盗版。

他的目标，是找一家有实力的公司，合作推广网吧管理系统。临海的市场太小，他要扩张，必须去省城。

但省城水很深，鱼龙混杂，他一个十七岁的高中生，能不能谈下来，是个未知数。

但必须去。时间不等人，互联网的浪潮已经来了，他必须抓住。

车开了，摇摇晃晃。沈墨睡着了，做了个梦。

梦里，他回到了2023年，坐在办公室里，看着财务报表，公司市值百亿，但他不快乐。父母老了，病了，他有钱，但救不了。朋友散了，走了，他有钱，但买不回。他站在落地窗前，看着脚下的城市，灯火璀璨，但心里空荡荡的。

然后他醒了，车到站了。

省城，到了。

沈墨拎着包下车，站在车站门口，看着眼前的车水马龙。

2000年的省城，还没有那么多高楼，但已经很繁华。街道宽敞，车流如织，行人匆匆。广告牌上写着“新千年，新气象”，商店里放着流行歌曲，是任贤齐的《伤心太平洋》。

沈墨深吸一口气，走进人群。

他先找了家小旅馆，二十块一晚，很简陋，但干净。放下行李，他去了电脑城。

省城电脑城比临海的大得多，五层楼，上千家店铺。一楼卖品牌机，二楼攒机，三楼配件，四楼软件，五楼维修培训。

沈墨从一楼开始逛，一家一家看，一家一家问。

“老板，你们这儿有网吧管理系统吗？”

“没有，那是什么？”

“就是管理网吧的软件，计时、收费、会员那种。”

“没有，你要那玩意儿干嘛？手写票不就行了？”

......

“老板，你们这儿有网吧管理系统吗？”

“有啊，你要哪种？”

沈墨心里一动：“哪种？”

“我这儿有三种，一种计时，一种收费，一种会员，你要哪种？”

“我要全套的，计时收费会员一体。”

“那没有，得分开买。”

“分开买多少钱？”

“计时的一百，收费的两百，会员的三百，总共六百。”

“效果怎么样？”

“还行吧，就是老卡，经常死机。”

......

“老板，你们这儿有网吧管理系统吗？”

“有，你要多少台？”

“五十台左右。”

“五十台......得订做，一套两千，包安装。”

“能看看吗？”

“现在看不了，样品在厂里。你要的话，交定金，我让人从厂里发。”

沈墨摇头，离开。

逛了一下午，问了二十多家，没有一家有成熟的网吧管理系统。要么是功能单一，要么是稳定性差，要么是价格昂贵。

这就是机会。

沈墨心里有底了。他的系统，功能全，稳定性好，价格适中，在省城绝对有市场。

但怎么推广？一家一家跑，太慢，而且他一个人，跑不过来。

要找代理，要找合作伙伴。

沈墨上到四楼，软件区。这里店铺更多，卖各种软件，财务的，办公的，设计的，游戏的，但就是没有网吧管理系统。

他走进一家看起来比较大的店铺，老板是个四十多岁的女人，正在玩《扫雷》。

“老板，你们这儿有网吧管理系统吗？”沈墨问。

“没有。”女人头也不抬。

“那你们做代理吗？我有一个网吧管理系统，功能很全，想找代理合作。”沈墨说。

女人这才抬头，打量他：“你？网吧管理系统？你多大了？”

“十七。”沈墨说。

“十七？”女人笑了，“小朋友，别闹了，回家写作业去。”

“我不是闹。”沈墨拿出笔记本，打开，演示给她看，“你看，这是我的系统，计时、收费、会员、商品管理、报表统计，功能很全。临海已经有十几家网吧在用，反响很好。”

女人看了看，有些惊讶：“这是你做的？”

“是。”

“你一个人做的？”

“是。”

“有点意思。”女人放下鼠标，“但小朋友，软件不是光功能全就行，还得稳定，还得有售后。你一个高中生，能做售后吗？”

“能。”沈墨说，“我每周可以来省城一次，处理问题。平时可以通过电话、传呼远程解决。而且系统很稳定，一般不会出问题。”

女人想了想：“代理怎么合作？”

“三种模式。”沈墨拿出准备好的资料，“省级代理，年费五万，拿货价五折。市级代理，年费两万，拿货价六折。个人代理，无年费，拿货价八折，销售额10%提成。”

“五万......”女人皱眉，“太贵了。省城这么大，网吧少说也有两百家，但谁知道你的系统好不好用？万一卖不出去，我这五万不就打水漂了？”

“可以先试用。”沈墨说，“您找一家网吧，我免费装一套，试用一周。效果好，再谈代理。效果不好，我分文不取。”

“免费装？”

“免费。”

女人心动了：“你说真的？”

“真的。”

“行，那你等着，我打个电话。”女人拿起电话，拨了个号码，“喂，老王啊，我这儿有个小孩，卖网吧管理系统的，说免费给你装一套试用，你要不要试试？......对，免费的......行，我让他过去。”

挂了电话，女人对沈墨说：“我有个朋友，开网吧的，在城南，叫‘极速先锋’，有三十台机器。你过去给他装一套，效果好，咱们再谈。效果不好，你就当白跑一趟。”

“好，地址给我。”沈墨说。

女人写了地址，递给沈墨：“我叫刘梅，这家店是我开的。你要是做成了，咱们可以合作。”

“谢谢刘姐。”沈墨接过地址。

“不用谢，我看你年纪小，但说话做事挺稳重，给你个机会。”刘梅说，“但丑话说在前头，要是你的系统不行，就别再来了。”

“明白。”

沈墨离开电脑城，打车去城南。“极速先锋”网吧在一个小区旁边，不大，但很干净。老板姓王，四十多岁，戴眼镜，看起来像个老师。

“王老板，我是刘姐介绍来的，装网吧管理系统的。”沈墨说。

“哦，小沈是吧？刘梅跟我说了。”王老板打量他，“你多大了？”

“十七。”

“十七......”王老板摇头，“刘梅真是，找个小孩来糊弄我。行了，你装吧，装完我看看。要是不行，赶紧走人，别耽误我生意。”

“好。”

沈墨不废话，打开笔记本，开始安装。半小时后，系统装好，他给王老板演示。

“王老板，你看，这是登录界面，输入账号密码......这是主界面，可以看所有机器的状态......这是计时功能，精确到秒......这是收费功能，自动结算......这是会员功能，充一百送二十......这是商品管理，卖了多少可乐，多少泡面，一目了然......这是报表统计，每天收入多少，哪些机器使用率高，哪些商品卖得好，都有数据......”

王老板从一开始的不屑，到后来的惊讶，再到最后的兴奋。

“这东西好！太好了！”王老板拍着大腿，“我正愁呢，天天手写票，经常算错账，客人不认，吵得头疼。有了这个，清清楚楚，谁也别想赖！”

“而且能防逃单。”沈墨说，“不结账，机器自动锁定，开不了机。”

“这个好！这个最好！”王老板连连点头，“多少钱？”

“试用一周，免费。满意的话，一套两千，包安装培训，一年维护。”沈墨说。

“两千......”王老板想了想，“行，我先用一周，效果好，两千就两千！”

“好，那您先试用，有问题随时呼我。”沈墨递给王老板一张名片。

“行，我记下了。”王老板把名片收好，又想起什么，“对了，我有个朋友也开网吧，在城西，叫‘银河战舰’，有五十多台机器。你要是这套系统好用，我介绍给他。”

“那就谢谢王老板了。”沈墨说，“介绍成功，我给您10%的佣金，两百块。”

“还有佣金？”王老板眼睛一亮，“这多不好意思......”

“应该的，您帮我介绍客户，我给您佣金，天经地义。”沈墨说。

“行！那就这么说定了！”王老板很高兴。

离开“极速先锋”，天已经黑了。沈墨回到旅馆，简单吃了碗面，开始复习功课。

今天没去学校，落下的课要补上。语文，英语，理综，一科一科来。他看得很快，记得也快，但时间依然不够用。

凌晨一点，他做完一套英语试卷，对答案，145分，作文扣了5分。

不错，但还不够。高考英语要冲满分，作文不能扣分。

沈墨找出作文范文，一篇一篇背，学习人家的句式，结构，用词。背了十篇，感觉差不多了，又自己写了两篇，自己改，自己评。

凌晨三点，他躺下，睡了三个小时。

六点起床，去电脑城。刘梅的店刚开门，看到沈墨，有些惊讶。

“这么早？”

“刘姐早。”沈墨说，“王老板那边装了，您可以去看看效果。”

“这么快？”刘梅说，“行，我一会儿过去看看。要是真像你说的那么好，咱们就合作。”

“好，我等您消息。”沈墨说。

离开电脑城，沈墨去了趟新华书店，买了几套高考模拟题，又买了几本辅导书。然后去邮电局，办了个寻呼机，省城本地的，方便联系。

下午，他接到刘梅的传呼，回电话过去。

“小沈，你来我店里一趟，咱们谈谈。”刘梅说。

沈墨打车过去。刘梅的店里，除了刘梅，还有两个人，一男一女，都四十多岁，穿着打扮很正式。

“小沈，这是省教育局的王处长，这是电信局的李科长。”刘梅介绍，“王处长，李科长，这就是我跟你们说的小沈，沈墨，网吧管理系统的开发者。”

“王处长好，李科长好。”沈墨不卑不亢。

“小沈是吧？坐。”王处长看起来很和蔼，“刘梅跟我们说了你的系统，我们很感兴趣。省里正在推广校园信息化，网吧管理也是其中一部分。我们想了解一下，你的系统能不能用在学校的机房管理上？”

“能。”沈墨点头，“学校机房和网吧类似，都是多台机器，需要计时、收费、权限管理。我的系统稍作修改，就能用在机房上。”

“怎么修改？”李科长问。

“增加课程管理功能，学生只能在上课时间使用，只能访问指定网站和软件。增加作业提交功能，老师可以在线布置作业，学生在线提交。增加监控功能，老师可以实时查看每台机器的屏幕。”沈墨说。

这些都是后世机房管理系统的基本功能，但在2000年，绝对是超前理念。

王处长和李科长对视一眼，都看到彼此眼中的惊讶。

“这些功能......你都能实现？”王处长问。

“能，但需要时间。”沈墨说，“基础版本一周，完整版本一个月。”

“一个月......”王处长沉吟，“如果我们采购一百套，用于全省重点高中的机房，你多久能交货？”

一百套！沈墨心跳加速，但面色平静：“一个月。但需要预付款，30%。”

“可以。”王处长很爽快，“价格呢？”

“基础版，一千一套。完整版，两千一套。”沈墨说。

“完整版，一百套，二十万。”王处长看着沈墨，“小沈，你是学生，按理说我们不该跟你谈这么大的生意。但刘梅推荐你，我们也看了你的系统，确实不错。这样，你先做个完整版的样品，送到省教育局，我们试用一周。效果好，签合同，付预付款。效果不好，样品我们留下，给你五千辛苦费。怎么样？”

“可以。”沈墨点头。

“好，那就这么定了。”王处长站起来，“样品什么时候能做好？”

“一周后。”沈墨说。

“行，一周后，送到省教育局，找我。”王处长递给沈墨一张名片，“上面有我电话，有问题随时联系。”

“谢谢王处长。”

王处长和李科长走了，刘梅送他们出门，回来后，看着沈墨，眼神复杂。

“小沈，你真是高中生？”

“是。”

“十七岁？”

“是。”

“我真服了。”刘梅摇头，“我十七岁的时候，还在街上玩泥巴。你十七岁，已经能跟处长科长谈二十万的生意了。人比人，气死人。”

“刘姐过奖了，运气好。”沈墨说。

“不是运气，是本事。”刘梅说，“小沈，王处长这条路，是我给你搭的。要是成了，你怎么谢我？”

“刘姐想要什么？”沈墨问。

“我想做你的省级代理。”刘梅说，“不是临海那种，是整个省的代理。年费我可以出十万，但拿货价要再低点，四折。”

沈墨心里快速盘算。全省代理，十万年费，拿货价四折。如果王处长这一百套成了，就是二十万销售额，他拿十二万，刘梅拿八万。但刘梅要负责全省的销售、安装、售后，成本不低。四折拿货价，她一套赚六百，一百套赚六万，扣除成本，净赚四万左右，加上其他客户，一年赚十万没问题。

而沈墨，一套成本几乎为零，卖一千，赚六百，一百套赚六万。而且刘梅每年还要给十万代理费，稳赚不赔。

“可以。”沈墨点头，“但刘姐，我有两个条件。”

“你说。”

“第一，代理合同一年一签，每年续签。第二，你不能卖盗版，不能低价倾销，不能损害我的品牌。”

“行，没问题。”刘梅很爽快。

“那好，等王处长这单成了，咱们就签合同。”沈墨说。

“一言为定！”

离开刘梅的店，沈墨走在省城的街道上，心情有些复杂。

一天前，他还在为网吧的扩张发愁。一天后，他可能签下一笔二十万的订单，还有一个省级代理。

太快了，快得有些不真实。

但他知道，这只是开始。校园信息化是趋势，网吧管理系统是刚需，这两块市场加起来，至少是千万级的。

他要做的，就是抓住这个机会，快速占领市场，建立品牌，形成壁垒。

等别人反应过来，已经晚了。

沈墨深吸一口气，走进邮局，给家里打了个电话。

“妈，是我。”

“小墨啊，你在省城怎么样？吃得好吗？住得好吗？”母亲的声音很急。

“都好，您别担心。我这边事情办得顺利，明天就回去。”

“明天就回来？不多住几天？”

“不了，学校还有事。”

“行，那你路上小心，注意安全。”

“知道了，妈。”

挂了电话，沈墨又给周明打了个传呼，留言：“一切顺利，明天回，看好店。”

然后他回到旅馆，打开笔记本，开始写机房管理系统的需求文档。

基础功能：计时、收费、会员、商品管理、报表统计。

新增功能：课程管理、作业提交、屏幕监控、软件限制、网站过滤、考试系统。

他写得很快，键盘噼里啪啦响。凌晨两点，文档写完，三十页，详细到每个按钮的功能，每个界面的布局。

写完文档，他又开始写代码。机房管理系统的基础框架和网吧管理系统一样，只需要修改和增加一些模块。他有现成的代码，改起来很快。

凌晨五点，基础版本完成，可以演示。

沈墨保存代码，关掉电脑，躺到床上。

很累，但很兴奋。

二十万的订单，省级代理，校园信息化市场......

这一切，就像一场梦。

但沈墨知道，这不是梦。这是他重生后，抓住的第一个机会，也是最重要的机会。

他要抓住，必须抓住。

窗外，天快亮了。

新的一天，新的战斗。

沈墨闭上眼睛，睡了两个小时。

七点起床，收拾行李，退房，去车站。

大巴车摇摇晃晃，开往临海。

沈墨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风景，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回去，大干一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