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近畿

秦川胜已经决定去近畿猎杀怪异，但他很清楚，在摸清底细之前，绝不能贸然动身。

出发前，情报必须准备充分。

他避开主流搜索引擎，转而点进一个个小众怪谈论坛、近畿地方社群，甚至翻出十几年前的旧新闻存档和地方县志。

指尖飞快敲击，零散杂乱的线索被一点点拼接起来。

检索得越多，他的眉头皱得越紧。

近畿怪谈的扩散速度明显不对劲，比他前阵子掌握的数量暴增数倍。

除了早已查到的红衣女人、白底黑线的诅咒贴纸，又陆续冒出不少此前从未听闻的新线索。

而这些情报，几乎无一例外，都指向同一个地方——他之前去过的那斐山。

梳理完所有资料，那斐山周边的怪异分布逐渐清晰：

山东侧是一栋废弃团地公寓，被称作“幽灵公寓”。

这里发生过无数离奇事件，也是网络上红衣女人最早的目击地点，即便早已荒废，仍有极少数人固执地住在里面。

不远处是一座巨大的水坝，常年浓雾笼罩，是当地有名的自杀圣地，每年都有不少人命丧于此，传闻水底沉着无数冤魂。

山的西侧曾建有一所养老院，后来爆发老人集体自杀事件，养老院改建为山间学校后，又发生学生集体歇斯底里的事件，甚至有人因此丧命。

山上还有一座荒废神社，香火断绝多年，却流传着诡异传闻，凡是进山探查的人，最终都莫名失踪。

更深的山林中，还流传有名为“自杀屋”的都市传说，据说踏入其中的人，都会被蛊惑，最终走向自我毁灭。

秦川胜耐着性子反复筛选，剔除夸张失真的谣言，把真正有价值的情报逐条记录。

他摊开地图，用红笔标出每一处怪异地点，并按目击时间排序。

很快，一个结论浮出水面——

近畿所有怪谈的最初目击记录，几乎都集中在那斐山一带，随后才向外扩散。

如今连东京街头，都出现了大量与红衣女人相关的报告。

这种蔓延速度，不可能是自然发酵，更像有人在暗中推动。

传播的媒介也很明确，雏菊幼儿园里流行的麻悉罗先生游戏，以及东京随处可见的诅咒贴纸。

显然，有人在刻意散播那斐山的怪异传闻，把人源源不断地引向近畿。

目的尚未显露，却恶意昭然。

但凡是主动靠近那里的，结局往往都是死亡。

这会不会是另一种形式的献祭？

“总之，怪异的源头就在那斐山。”秦川胜自语道。

想猎杀怪异、借此变强，就必须从那斐山入手。

情报整理完毕，他当即决定主动出击，从山东侧的废弃公寓查起，再一步步深入山中。

出发前，他又把资料从头到尾过了一遍，确认没有遗漏，这才起身准备器具。

黑狗皮、朱砂、符篆依次取出，赋灵后的铜钱剑也被重新擦拭一遍，确认灵性稳固后，才妥帖收进背包。

他还打算带上深水雏子。

经过破秽九针的治疗，她的身体已恢复大半，体内的白无垢之力也能勉强压制住。

带上她，一方面能补足战力，另一方面，她那比自己还要敏锐几分的灵视，也能提前预警，正好弥补短板。

念头一定，他收拾好装备，正准备下楼叫人，手机忽然震动起来。

屏幕上跳出一个名字——“云水”。

正是上次在白藤庄404室，和他一起收服切子的那位山伏。

秦川胜按下接听键，电话那头立刻传来颇具古风的男声：

“秦兄，久疏问候，在下云水，有一事相求，不知兄台是否有闲暇？”

“说。”秦川胜没有多余的寒暄。

他对云水印象尚可，毕竟对方是少数几个有真本事的同行。

当初靠着不动明王真言，确实帮他牵制了切子，省去了不少麻烦。

云水闻言，连忙说道：

“在下手中有一份委托，酬劳丰厚，共计两千四百万日元，若是兄台愿意与在下一同前往，酬劳咱们五五平分，各得一千二百万。”

顿了顿，他又补充道：

“兄台也知晓，此类转手委托在业内颇为常见，只是此次委托地点在近畿那斐山一带。

此地邪异丛生，在下独木难支，思来想去，唯有兄台这般实力，能与在下并肩同行。”

秦川胜心中一动，稍稍有些好奇。

两千四百万的委托，五五平分也有一千二百万，足够他购置修习闾匠赋灵术的后续材料。

更巧的是，委托地点恰好就在那斐山，与他的计划不谋而合。

“委托内容是什么？”他追问道。

“是寻找一位失踪的探灵主播的尸体。”云水说道。

“那位主播生前专门探查各地凶宅怪谈，几日前进山调查那斐山上的自杀屋，直播过程中突然中断，之后便彻底失联。

委托人是他的家人，只求能找回尸体，入土为安。

那斐山一带太过邪门，在下先前独自去探查过一次，刚靠近山脚就感受到了浓郁的阴气，实在不敢贸然深入，还请秦兄相助。”

秦川胜略一思索，便答应了下来。

云水的实力他见过，有他在，再加上深水雏子，三人组队，寻常怪异根本不足为惧。

更何况，正好能借着寻找探灵主播尸体的机会，去探查、猎杀那斐山里的怪异，滋养铜钱剑。

“可以，什么时候？”

听到秦川胜答应，云水顿时松了口气，说道：

“多谢秦兄相助！在下此刻正在准备法器，半个时辰后，咱们在您的灵类相谈所会合，如何？”

“可以。”秦川胜挂断电话，转身下楼。

客厅里，深水雏子正坐在沙发上，手里捧着一杯温水，气色比之前好了太多。

“雏子，收拾一下，干活了。”秦川胜说道。

深水雏子闻言，立刻放下水杯，起身点了点头，神色顺从：

“好的，秦先生。我现在身体状态好了很多，上次您为我治疗，效果特别好，已经不会再突然头痛，也不会出现幻象了。”

她说着，还轻轻活动了一下手臂，示意自己已经完全可以行动。

秦川胜点了点头。

深水雏子不仅战力不俗，而且乖巧懂事，从不添乱，确实是个靠谱的帮手。

“这次还是去近畿那斐山，顺便处理一个委托，路上小心，遇到危险不要逞强，跟在我和另一位同行身后。”

他叮嘱了一句。

“我知道了，秦先生，我不会拖您后腿的。”

深水雏子连忙应道，快速回房间换上制服，又顺手拿起了那根镀锌钢管，跟在秦川胜身后。

……

半小时后，灵类相谈所，云水早已等候在门口。

他依旧身着和服，梳着整齐的三七分油头，脖子上挂着大佛珠，手里提着一个布包。

看到秦川胜和深水雏子走来，立刻上前见礼：“秦兄，这位便是兄台的同伴吧？果然气度不凡。”

秦川胜淡淡颔首，介绍道：

“深水雏子，跟我一起的。云水，山伏，此次同行的伙伴。”

三人简单打过招呼后，便一同驱车前往近畿那斐山。

一路无话，几人各司其职。

秦川胜一边开车，一边在脑海中反复梳理那斐山的情报，思索探查的先后顺序。

深水雏子坐在一旁，观察着窗外的景色。

云水则双手合十，低声念诵着经文，似乎在为此次委托祈福。

......

数小时后，吉姆尼驶入近畿地带。

黄昏将至，夕阳余晖被那斐山挡在山后，天色压得发沉。

三人下车，沿着山间小路前行。不多时，便抵达山东侧那栋幽灵公寓。

公寓是典型的昭和团地风格，楼体密集，结构规整，只是在岁月侵蚀下，墙面水泥稍稍开裂。

所谓团地，本就是指昭和时期大规模修建的廉价住宅区，如今整片区域早已荒废，只剩这栋旧楼孤零零立在山脚。

楼下的居民活动区，却坐着不少老人。

他们围成几圈，有的闭目养神，有的低声闲聊。

秦川胜目光微动，不动声色地给云水递了个眼神。

云水一身山伏装束，在乡野地带本就颇具威望，由他出面打探，再合适不过。

他立刻会意，整了整和服，快步上前，笑容温和：

“诸位前辈安好。我与同伴来近畿观光，听说此处有闲置房屋，特来询问。若有冒犯，还请见谅。不知这附近，可曾发生过什么怪事？”

话音落下。

原本低声交谈的老人们同时安静。

他们没有回答，只是缓缓抬头，目光齐齐望向那斐山方向，整齐划一地说道：

“我们在等哦。”

“等？请问在等什么？”云水心中诧异，连忙追问。

秦川胜和深水雏子也快步走上前，心中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这些老人的状态太过反常。

突然，上方传来一声巨响。

“砰！”

众人抬头望去，幽灵公寓四楼的窗口，一位白发老人猛地纵身跃下。

老人的身体砸在地面上，鲜血蔓延开来，场面惨烈至极。

秦川胜、云水和深水雏子三人神色凝重。

可一旁的老人们看到这一幕，不仅没有惊呼，也没有慌乱，反而全都露出诡异的笑容，像是早已习以为常。

秦川胜眼底寒意浮现。

这幽灵公寓果然邪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