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铜钱剑

阮文德捧着锈迹斑斑的铜钱剑,神秘兮兮道:

“秦川胜,你可别小看这剑,来头不小。是我托人从越南一处凶宅里收回来的。

宅子常年闹鬼,当地人都不敢靠近。这剑,就是屋里留下的镇邪之物。”

说着,他把剑往秦川胜面前递了递,“你仔细看看这成色,绝对是好东西。”

秦川胜闻言,伸手接过那柄铜钱剑。

他自幼研习《玄都万法真解宝藏》,又恶补过不少民俗法器知识,只扫一眼,便看出这剑的门道。

剑的形制十分标准。

多枚铜钱纵向排列成剑脊,以红绳与铜丝交错缠绕,将钱币层层锁紧,结构紧凑,做工不算粗糙。

但越看,他心中的疑惑越重。

所用铜钱既非正统官钱、五帝钱,也不是市面常见的传世古钱,而是一堆看不清年代落款的杂钱。

币面隐约残留发黑干涸的血迹,细看之下,竟是不同朝代的钱币混杂拼凑而成。

秦川胜心中冷笑。

这种选材,根本谈不上镇宅辟邪,杂钱阴气驳杂,本就难以统摄,再沾血气,只会相互冲撞,引来更多阴灵纠缠。

更反常的是数量。

既非对应天罡地煞的三十六枚、七十二枚,也不取常见的单数镇数,偏偏凑成一百零八枚,寓意周天圆满,与寻常铜钱剑的规制截然不同。

剑首柄端垂着的,也不是常见红穗,而是一枚小巧的铜铃。

见秦川胜看得入神,阮文德连忙凑上前,笑道:

“怎么样?我说这东西不一般吧?你眼光是真毒!”

“别看它材料普通,邪性可不小。我经手之前,好几个人碰过它,没一个有好下场——轻则撞邪生病,重则家破人亡。你懂的。”

秦川胜抬眼瞥了他一眼,心里已经有了判断。

能拼出这种铜钱剑的,多半是不入流的民间野修。

没有正统传承,全凭自己摸索,用驳杂材料硬凑规制,图个形似。

这剑会落到阮文德手里,想来它原本的主人早就翻了车,甚至连命都没保住。

不过,这反倒合他心意。

若是正统的七星剑、桃木剑,讲究符箓加持、师承法统,他这种没有道门根基的野路子,未必驾驭得住。

反倒是这种邪性未驯的铜钱剑,更适合他下手。

若以闾匠赋灵术重新炼化,压住驳杂阴气,再行驱策,未尝不能化凶为用,成为一件趁手之物,补上他手段单一的短板。

他收起思绪,开口道:“说吧,这东西多少钱。”

阮文德一听有戏,眼睛亮了,搓着手说道:

“咱们都是老熟人,我也不坑你!这剑飘洋过海运到我这,费了不少功夫,风险也大,一口价,400万日元!”

秦川胜垂眸思索片刻。

如今他名气渐起,普通委托起步便是一千二百万日元,哪怕是之前的小单子,也少说六百万日元。

四百万日元买一把可炼化的邪剑,严格说来并不算贵,甚至称得上划算。

但他向来习惯压价。

“三百万。多一分,我就走。”

阮文德脸色一变,立刻露出肉痛神情,连连摆手。

“三百万不行啊!我这成本都快收不回来了!”

嘴上叫苦,心里却飞快盘算。

秦川胜如今在业内势头正猛,迟早站稳脚跟,能搭上这条线,以后不愁没有生意往来,这点让利,算不得什么。

犹豫几秒,他咬了咬牙。

“行!看在咱们老交情的份上,三百万就三百万!成交!”

说着,他熟练地掏出POS机,“刷卡还是现金?”

秦川胜取出银行卡递过去,刷卡、签字,一气呵成。

他用油纸将铜钱剑包好,收入怀中,转身离开。

心里只想尽快回去,以闾匠赋灵术炼化此剑,看看效果究竟如何。

......

半个小时后,灵类相谈所。

客厅里静悄悄的,深水雏子正独自坐在沙发上发呆,眼神有些放空。

听到门响,深水雏子才后知后觉地抬起头,看到是秦川胜,顿时眼前一亮。

经过之前破秽九针的治疗,她的气色明显有好转。

“我回来了。”秦川胜随口打了个招呼,没有多做停留。

他径直走上二楼的卧室兼工作间,将怀里的铜钱剑取了出来,放在桌上。

心念一动,泛黄的《玄都万法真解宝藏》凭空浮现,书页自动翻到闾匠赋灵术的篇章。

秦川胜定了定神,开始按照法门准备炼化。

“一曰制器:平素如常而作,器物遂成。

二曰纳祭:置牲血于侧,咒以献之。

三曰唤灵:复咒,滴己血,祝其醒,俟器受热,闻噼啪微声,即灵至矣。”

秦川胜低声念出法门,心中快速梳理步骤。

制器这一步可以直接省略,铜钱剑本身已经成型,接下来只需完成纳祭和唤灵即可。

初次尝试赋灵术,他自然不会拿自己的血肉做祭品。

秦川胜从怀中取出包裹富江脊髓剑的黑狗皮。

封口刚一掀开,一堆富江的头颅便探了出来,层层叠叠,此起彼伏地咒骂——

“秦川胜!你这个混蛋!又想拿我做什么!”

“我不会放过你的!”

他懒得废话,眉头一沉,猛地咬破舌尖,一口鲜血喷在那些头颅之上,同时催动赤胎化生法,冷喝一声:

“安分点!”

富江的血肉骤然失控,从脊髓剑剑身剥离,塌落在地,迅速堆成一团蠕动的肉块。

他双手结印,低声诵出纳祭咒文:

“阳人血,阴人凭。血引神归莫迟停,上通三界,下达九乡。附身器物中,听吾号令行!”

咒文落定,富江的血肉迅速干枯、崩解,化作一滩灰烬,被桌上的铜钱剑尽数吸纳。

剑身一颤,大块大块的锈迹簌簌脱落。

秦川胜目光一凝。

纳祭已成,接下来便是最后一步,唤灵!

他再次咬破舌尖,逼出一口精血,喷落剑身,厉声念诵:

“离彼暗处,就此明庭。器已制,肉已呈,莫在阴山背后停。灵来!灵来!速附此器!”

铜钱剑通体泛红,表面浮起一层淡淡赤光。

剑身传出噼啪声响,残锈尽褪,露出内里暗沉而厚重的铜色。

他心念微动,竖起剑指。

铜钱剑竟自行腾空,绕着他疾速旋转,剑柄处的铜铃叮当作响。

灵已附器!

秦川胜能感受到,那股新生的“灵”与自己心意相连,驱策之间,如臂使指。

闾匠赋灵术的篇章继续流转,浮现出新的字迹:

“灵成之后,若复啖血食,则视其所啖,显异象,更蜕化焉。”

秦川胜略一思索,便明白其中关窍。

灵既附器,若再以血肉喂养,便会根据所吞之物的性质生出不同异象,从而进一步蜕变。

换言之,这把铜钱剑还有很大的成长空间。

他的心绪渐渐沉了下来,脑海中迅速梳理当下局势。

债务方面,有此前的委托报酬在手,再加上这次从森本雄二处得来的地契,已不算燃眉之急,短时间内足以随意周转。

残秽虽被玄针禁方暂时压制,却始终无法根除,一时之间也急不得。

近畿的怪异显然已经盯上他,甚至有借各种媒介向东京扩散的迹象。

至于手心那道恶神烙印,更是毫无线索,不知源头,也不知后果。

被动等待,只会让局势失控,不如先发制人,主动出击。

秦川胜眼中掠过一抹厉色。

如今他手握铜钱剑,可随心驱使,切子在侧,足以近身搏杀,还有钟馗傩面压阵兜底。

等富江新生血肉长成,脊髓剑还能随时再度调用。

底牌和手段都不少,普通怪异已经不算什么麻烦。

既然如此,他决定再回近畿一趟,主动猎杀那里的怪异。

一来,让铜钱剑吞食血肉,完成进一步进阶。

二来,借斩杀之机,看看能否触动《玄都万法真解宝藏》的新法门,同时再精进赤胎化生法。

进可攻,退可守,总比坐等变数稳妥。

念头既定,他不再反复权衡。

明日出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