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诅咒

“吱——吱——吱——！”

蝉鸣声愈发响亮，繁茂的古树却开始慢慢枯死。

“这是怎么回事？树……树死了？”

主持人捂着耳朵，惊恐地看着这超自然的一幕。

四谷见子面露迷茫，径直向树走去。

“见子！你干嘛去啊？”百合川华吓了一跳，想要伸手去拉。

四谷见子却好像听不见一般，闭上眼睛，将掌心贴在白目大人的图案上，说道：

“白目大人现在似乎非常的虚弱。但是……它确实听到了愿望，并且愿意帮大家实现愿望。”

秦川胜隐约察觉到其中必有蹊跷。

若传闻属实，白目大人在实现愿望之后，必然会收取相应的代价，可那代价究竟是什么？

不过无论如何，只要有人对他怀有歹意，他都绝不会轻易放过，哪怕对方是委托人，甚至是委托本身的一部分，也不例外。

只是眼下真相未明，怪异的来历尚未厘清，贸然出手反而可能招致更大的凶险。

更现实的是，一旦作为委托方的电视台人员出事，他很可能连报酬都拿不到，而贝塚阳太本身也属于委托人之一。

思及此处，他压下杀意，选择暂且按兵不动，静观其变。

一旁的贝塚阳太听到四谷见子的话后，明显愣了一下。

他很快就反应过来，立马引开话题，指向不远处的废弃教学楼，说道：

“这树大概只是年头太久了吧……外面风大，有点冷，我们还是先进去吧。我想尽快去那间教室看看。”

主持人也连连附和。

贝塚阳太边走边说道：

“我记得很清楚，那是我最后一次看到山田老师穿着魔法少女服装的地方。”

“只是……那堂课后来发生了什么，我完全想不起来了。”

一行人跟随他来到走廊尽头的最后一间教室，里面出乎意料地宽敞。

刚踏入门槛，秦川胜突然感觉到熟悉的残秽气息。

虽然远远不及取子箱上的浓烈，但是也足以证明此地发生过什么怪死事件。

“秦先生……”四谷见子悄悄靠近，“这里感觉很不好。虽然看不到什么脏东西，但直觉非常糟。”

秦川胜点了点头，他也有同样的预感。

上次的咒杀事件让他不敢再掉以轻心，无论委托内容如何，先做好防备总不会错。

百工厌胜谱有云：“辟邪未必凭正气，左道当以左道制之，凶物克凶物，以毒攻毒，方为大道。”

秦川胜对此深信不疑。

他新近修习的镜反还煞阵不仅能反弹诅咒，还具有稍稍压制邪祟的功用。

此刻正值黄昏，恰好适用于眼下的情形，若是真有什么怪异，也能以此法加以镇制。

至于贝塚阳太，若他心怀异动，自己也能借阵势从容应对。

秦川胜不动声色地勘察教室，很快注意到教室后方一只被砸毁的储物柜。

柜门玻璃粉碎，碎片散落满地。

镜反还煞阵这类器物厌胜术虽比营造厌胜术简便，能省去不少布置步骤，威力也足够强，但材料向来难寻。

即便是相对常见的古镜，他也花费许久才得到一面合用的，而镜阵须以多面镜器相互呼应方能成势。

好在这些碎玻璃虽非古镜，但玻璃本就具备聚阴、反光之性，勉强可以充当替代。

趁众人注意力集中在贝塚阳太身上，秦川胜悄然拾起三块碎玻璃，迅速布阵——

先至教室正东青龙位，将一块碎镜卡入墙角，镜面朝外、仰角四十五度，以接引天罡煞气、反刺凶邪。

随后在正西与正南角如法炮制，唯独正北角刻意留空。

“北隅为生门，阵不可尽封，否则反噬己身。”他在心中默念法诀，确保丝毫不差。

最后，他咬破右手食指，将血滴入三面碎镜中央。

血珠落下的刹那，阵势已然成形。

另一边的贝塚阳太，自打踏进这间教室开始，就好像变了个人一样。

“快！摄像机架在这里！”他指着讲台的位置，大声冲着剧组的摄像师喊道，“要把整个讲台都拍进去！这是绝佳的素材！”

他把手里的相机放在旁边的一个课桌上，镜头对准自己。

紧接着，又把手伸进随身携带的黑色斜挎包里，掏出一个魔法少女的劣质头套。

秦川胜一眼就认出来了。

那就是电视台提供的资料里，那张2010年纪录片《魔法少女大叔》CD光盘封面上的山田正一郎戴着的那个头套！

“贝塚先生，你……这是干什么？”主持人干笑着问道。

贝塚阳太没有理会，双手捧着那个头套，说道：

“我想……我想要戴上这个头套去感受一下。我要看看能不能想起当年的回忆！”

说着，他不顾众人的诧异，直接将头套套在自己的头上。

戴上头套的瞬间，教室内突然响起蝉鸣声。

“吱——”

贝塚阳太在讲台附近漫无目的地四处走动，步伐踉跄，时不时地低头、抬头。

蝉鸣声越来越响，他突然大声喊道：“我看到了！白目大人实现了我的愿望！山田老师在天空中飞翔……不对！那是——”

秦川胜虽不知他究竟看见了什么，却清楚地感觉到，对方身上的气息正在迅速异化，逐渐脱离人类的范畴，像是某种怪异。

片刻之后，贝塚阳太忽然转向众人深深地鞠了一躬。

“抱歉。我向白目大人许过愿——想看清那段无论如何都想不起来的往事真相。”

“可我也知道，向神明祈愿必然要付出代价，而那代价实在太沉重，我一个人根本承受不起……”

“所以，我把在场的各位都当作代价，献给了白目大人。真的……非常抱歉。”

话音刚落，教室内爆发出迄今为止最为响亮的一声蝉鸣！

“吱——”

秦川胜瞬间明白过来。

既然对方向所谓的“神明”许愿，获得了赐福、实现了愿望，那么被当作祭品的众人，此刻便是在承受与之等价的代价——诅咒。

难怪对方许愿时使用的是鬼祭的礼仪。

由此看来，这个白目大人绝不是什么正神，而更可能是货真价实的恶鬼，或某种危险的怪异存在！

“啊啊啊啊啊啊——”

首当其冲的是站在最前方的主持人和几名电视台工作人员。

他们的双眼猛地上翻，露出布满血丝的眼白，随即倒地疯狂翻滚。

每个倒下的人胸口上方，都浮现出一道虚影。

四只翅膀张开，每只翅膀中央都有一个惨白的圆圈。

正是他们在操场古树上见过的白目大人的图案。

百合川华和川又伽椰子更是吓得花容失色。

四谷见子脸色惨白，靠着天生的阴阳眼体质，暂时还没有被这无差别的诅咒击垮。

此时，全场仍能站立的，只剩秦川胜和三个女孩。

他立刻冲向教室正北角，那里是事先布下镜反还煞阵时刻意留下的“生门”。

这道阵法原本只是为压制可能出现的怪异而设，没想到竟误打误撞，恰好能够克制所谓“神明”降下的诅咒。

想咒死他？做梦！

“噗——”

秦川胜从怀中取出古镜，运转赤胎化生法，猛地喷出一口鲜血。

血雾四散，落在东、西、南三角的三面碎镜之上。

灰暗的碎镜在吸收鲜血后，齐齐爆发出刺目的暗红光芒！

秦川胜立于生门之内，双手结出繁复指印，厉声喝诵：

“东镇青龙来照路，西持白虎去吞殃！南压朱雀回风转，留出玄武一道梁！”

“尖对煞，四十五昂，血作引，镜作墙！”

红光瞬间相连，在教室半空中凝成一面巨大的倒三角血色光幕，将地上翻滚的众人全部笼罩。

他双目怒睁，宛如降魔金刚，又喝道：

“尔有凶咒凭空降，我有残光返汝乡！”

话音落下，受害者们骤然停止翻滚。

他们胸口的白目大人虚影，被血色光幕牢牢吸住，正一点点从体内剥离。

秦川胜盯着贝塚阳太，眼中杀意翻涌，吼出最后一段法诀：

“煞气回，莫拦挡，过路冤家替一场！镜中花，水中泱，害人之人自着伤——”

“急急如律令！返！”

既然对方胆敢将众人当作祭品献上，他便要让这份诅咒原封不动地反噬回去，让施咒者亲自尝一尝被诅咒缠身的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