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唱即死之歌

“♫~梦想在等待，不要停下脚步，展开双翼，振翅飞翔吧~♫”

日下部萌花仰着头，嘴唇上下开合，哼出的旋律十分诡异。

一旁催眠师十文字幻斋吓得不轻，催眠时摇晃的手指僵在半空。

“看来……日下部小姐情况不轻。”他强作镇定，再次引导：“来，听我的声音，数到三，你会放松……”

依旧没有任何反应，日下部萌花还是自顾自地哼唱着那首在网络上疯传的唱即死之歌。

现场一片慌乱，这可是直播，摄像机正记录着一切。

主持人捂着耳麦朝摄像组和导演疯狂打手势：“要不要插播广告？或者直接停播？”

“不用。”秦川胜冷声说道。

他的灵视虽不算强，但足以确认附近没有怪异存在。

所谓的魔法少女恐惧症，大概是类似癔症的心理疾病，眼下无暇多想，必须立即处理。

他从怀中取出朱砂与雄黄祭炼而成的赤红“玄针”。

此前他用解魇三针压制梦魇，处理眼前这名疑似癔症的少女应该也不成问题。

主持人不愧是专业的，见他亮出家伙事儿，立刻对着镜头大声解说：

“各位观众！这就是我们的特别顾问秦先生！他拿出了……那是针吗？是来自古老东方的神秘针灸术吗？！”

秦川胜左手扣住日下部萌花的下巴固定头部，右手拿针。

解魇三针看似只有三针，实则千变万化，不止可以扎三处鬼穴，还有诸多玄奇妙用。

秦川胜低声念道：“盖人之神魂寄于气血，邪祟侵之，则灵台蒙垢。”

玄针猛地刺入日下部萌花鼻下的人中穴，针尾极速捻转。

“启户！”

少女一颤，歌声戛然而止。

“次刺十宣，泄阴浊之毒！”

他抓起她的双手，将数根玄针依次刺入指尖的十宣穴，黑红血珠溢出。

此处为经气发源，所谓十指连心，剧痛是最直接的唤醒手段。

随后，秦川胜右手高举最后一根最长的玄针，直刺入少女脑门的百会穴：

“终贯百会，诸阳之会！天门大开！魂兮归来，勿在幽台！”

所有玄针随即自行弹出，他反手一抄，尽数收回掌心。

少女倒吸一口凉气，从沙发上弹起，惊惶道：

“痛……好痛啊！我是谁？我在哪？欸？我好像……不再害怕魔法少女了。”

全场爆发惊叹，主持人反应极快，立刻对着镜头激动地喊道：

“虽然治疗过程中发生了一点意外！但是好在我们有秦先生在！秦先生似乎治好了日下部小姐的恐惧症！”

他转头看向另一位搭档，使了个眼色：

“既然日下部小姐说自己好了，那我们就来验证一下吧！”

两位主持人掏出魔法少女头套套在头上，怪叫着凑近少女。

“变身~！魔法少女~！”

日下部萌花迟疑一会儿，说道：“意外地……有点可爱呢。”

说完，又羞涩地向秦川胜鞠躬：“谢谢您，秦先生。虽然刚才好痛，但是现在真的感觉清醒了。”

“可喜可贺！真是可喜可贺！”

主持人带头鼓掌，话锋一转，问道：“不过，日下部小姐，刚才您为什么会突然哼唱那首传闻中‘唱即死之歌’呢？”

日下部萌花立马低下头，说道：

“被催眠时，脑中突然浮现不好的记忆……具体的，你们还是不知道比较好。”

主持人见状也只能对着镜头打圆场：

“很遗憾没能找出病因，目前看起来，这首‘唱即死之歌’似乎隐藏着什么秘密呢？”

“屏幕前的各位朋友，如果您知道线索，请务必联系节目组！”

最后，他再次高举秦川胜的手臂：

“今晚最大的功臣！池袋灵类相谈所的秦川胜先生！让我们感谢他！”

秦川胜配合地露出假笑。

这一单赚得异常轻松，甚至没有遇到真正的怪异，但他心中的疑惑却挥之不去。

催眠大师问的是“为什么害怕魔法少女”，而她的潜意识反应却是唱那首唱即死之歌，这两者之间绝对有着某种联系。

秦川胜收拾好东西准备离开，临走时回头看了一眼。

日下部萌花独自坐在角落，工作人员在帮她卸妆。

她却仰头盯着天花板，嘴里轻声哼唱什么旋律：

“♫~梦想在等待，不要停下脚步，展开双翼，振翅飞翔吧~♫”

.......

秦川胜刚走出几步，手机收到四谷见子的Line讯息：

秦先生，我已经和朋友们约好了，要去试胆大会。

目的地是多摩的废弃雏菊幼儿园，旁边还连着一所附属的小学。

听说里面住着能实现一切愿望的“白目大人”。

只要诚心许愿，梦想就能成真，若心存戏谑或不够诚意，就会被白目大人拉入地狱。

大家都很期待呢！

秦川胜回复她：小心点。

……

数日后，灵类相谈所内。

秦川胜拿着上次电视台委托的报酬，跑遍东京，才买齐几样符合百工厌胜谱的材料。

这套厌胜术并非单用针刺人偶那么粗浅，而是融合土木营造、五行生克的系统左道。

大致可分为三类——

器物厌胜：最为常见，以打造、陈设、埋藏特定器物为引，借物成形，凭器施术，便可暗成祸福。

符咒厌胜：以符文、文字、图画为媒，再配密咒催动，借笔墨通灵，凭咒语勾连，术法立显。

营造厌胜：此为古代匠人行里的不传之秘。

若匠人对主家心存怨怼，便会在房梁、立柱、墙缝等隐秘之处，暗置小小器物，以此引福招祸，神不知鬼不觉。

此法虽耗时耗力，可一旦钻研通透，说不定便能触类旁通，悟出从未得见的“工”字法诀。

眼下他不贪多求全，只专攻最实用、随手可施的器物厌胜——镜返还煞阵。

“镜能摄魂，亦能返魂。若人厌胜于我，立镜阵以拒之，镜光交错，如网如笼，使彼咒诅之术无所藏、无所遁，尽皆返照于彼身，丝毫不爽。”

秦川胜看着《玄都万法真解宝藏》上的墨迹轻声自语。

想到上次被鸽子咒杀的经历，他刻意先练此法防身，以防意外再次发生。

忽然，门外传来“咚咚咚”的敲门声，深水雏子跑进来说道：“秦先生，《烦恼市民》节目组的人在楼下。”

“让他们上来。”

直播主持人带着两名制作人匆匆走进来，面色沉重，开门见山：

“秦先生，出事了！节目播出后，网上有人开盒了日下部小姐，把她详细家庭地址公开了。”

“已经有二十多人按地址找上门，问了同一个问题‘你为什么要在直播里唱那首歌？’”

秦川胜说道：“这是网络暴力，你们该报警，找我没用。”

主持人咽了口唾沫，继续说：“不止如此。”

“还有一个叫贝塚阳太的男人，自称开盒者，上门找日下部小姐，也问了同样的问题。”

“被拒后，他直接来找电视台，说掌握‘魔法少女恐惧症’和‘唱即死之歌’的线索，希望我们跟进调查。”

秦川胜冷笑一声，低头继续摆弄物件：“抱歉，之前的委托已结束。这事牵涉群体性异常，风险太大，我没兴趣白费力气。”

主持人见状，咬了咬牙，说道：

“我们要去做一期深度调查外景，贝塚阳太已经答应带路了！这次的报酬，我们出三百万！”

秦川胜抬眼：“就三百万？”

制作人沉吟片刻，大声说道：

“六百万！秦先生，这是我们能申请到的极限了！求您务必帮忙！”

秦川胜干脆利落地说道：

“成交。既然你们这么有诚意，那我就勉为其难，再陪你们走一趟。”

先前在高柳和歌子那里接下的多笔委托，足以支付二月的一千五百万円债务。

如今这两个六百万円的委托，扣除购买材料的支出，如果再努力开拓几单业务，差不多就能覆盖三月的还款。

主持人赶紧拿出录音笔，按下播放键。

录音里，贝塚阳太的声音十分急切：

“我要向日下部小姐道歉。节目播出后，我认出了她，一时冲动才上门骚扰……但我别无选择，必须这么做。

其实，我和她是幼儿园同学。

我调查‘唱即死之歌’已经很久，意外发现那首歌是我们小时候的山田老师创作的。

上课时，他会打扮成魔法少女站在我们面前，一遍遍地唱这首歌。

长大后，每当再次听到旋律，我都会涌起不祥的感觉，却想不起具体发生过什么。

但眼前总是隐约浮现出山田老师化作魔法少女在天空中飞翔的身影。

那所幼儿园原名‘雏菊’，位于东京多摩地区，早已废弃。

当年许多同学都是从近畿一带搬来的，如今几乎都失去了联系。

总之……求求你们，帮帮我！”

“哔——”

录音笔的录音播放完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