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魔法少女恐惧症

翌日。

由于吉姆尼返厂大修，秦川胜只得乘坐丸之内线，按高柳和歌子给出的地址前往杉并区的委托地点。

车厢一角，几名穿水手服的女高中生围在一起，正兴致勃勃地低声议论。

“呐呐呐呐呐呐，你们听说了吗？那个‘唱即死之歌’的事？”

“真的假的？骗人的吧？”

“真的！在TikTok上传得超广！据说只要唱了这首歌，三天内就会死掉！”

“诶——好可怕——但我昨天也刷到了。”

其中一名短发女生掏出手机，直接点击外放。

这下属于是既无小礼，也没大义了。

一段轻快却隐约透出诡异感的旋律响起——

“♫~梦想在等待，不要停下脚步，快展开双翼，振翅翱翔吧~♫”

歌词充满正能量，但在拥挤的早高峰车厢里回荡，莫名让人感到恶寒。

“听说不光唱出来会死，就算在心里默念歌词也会被诅咒。”

“呀——别说了！我要忘掉！快忘掉！”

少女们一边尖叫一边笑闹。

秦川胜瞥了她们一眼，这种都市传说，他向来提不起兴趣。

所谓“转发诅咒”，多半只是为博点击而制造的数字垃圾。

他收回视线，重新查看高柳和歌子发来的委托资料。

资料异常详尽，甚至连节目组的人员架构都列得清清楚楚。

委托方是《烦恼市民》节目组——

一档在关东地区收视率居高不下的电视节目，号称专门替市民解决各种离奇烦恼。

说得直白些，不过就是变体版的《1818黄金眼》，靠展示人性怪相与奇葩事件博取关注的真人秀。

本次委托属于“特别企划”。

求助者是居住在杉并区的家庭主妇日下部太太。

她的女儿日下部萌花，19岁，近期行为异常，被诊断为一种极其罕见的心理问题：“魔法少女恐惧症”。

根据资料描述，这名原本性格正常的少女，不知何故，突然对一切与“魔法少女”相关的事物产生极端恐惧。

无论是动画中的变身画面、街头海报，还是仅仅看到粉色心形法杖，都有概率会令她情绪失控，尖叫逃离。

“魔法少女恐惧症……”

读到这里，秦川胜眉头一皱。

听起来荒诞，但恐惧症的对象本就千奇百怪。

有人害怕虫子，有人畏惧巨物，既然如此，害怕挥舞荧光棒的魔法少女，也并非完全不可理解。

况且，樱花妹的传统艺能就是不安desu。

节目组的解决方案则相当朴实，邀请一位催眠大师进行现场治疗，找出患病的原因，并全程直播。

秦川胜的任务，是在直播过程中维持秩序，警戒可能存在的“怪异”，确保节目顺利播出。

必要时，还可以制造一些“节目效果”。

“相当轻松的差事。”他关上手机屏幕。

如果委托顺利完成并成功播出，借助媒体的影响力，灵类相谈所的名号必将迅速传开，委托报价也会随之提升。

届时，他在今后与高柳和歌子的合作中便能夺取主动权，并逐步扩展业务面。

另一方面，钱可通神。

只要手头宽裕，他便可购置材料，专心研习百工厌胜谱。

掌握此术，便能够对付更强大的怪异，从而形成良性循环，逐步摆脱当前的困境。

……

杉并区，某处安静的住宅街。

印着电视台标识的面包车停在路边，一栋一户建门前已经围满了人。

秦川胜刚露面，两位主持人就夸张地迎了上来。

“哎呀，这不是最近风头正盛的秦先生吗！听说您昨天还在井之头公园大显身手呢！”

“只是些微不足道的小事。”

秦川胜刻意摆出高深莫测的姿态，以维持自己的高手人设，随口敷衍了一句。

简单沟通与走位确认后，导演一声令下，摄像机红灯亮起，直播开始。

主持人们对镜头高声道：

“各位观众大家好！欢迎收看《烦恼市民》特别直播企划！”

“今天我们将探访一位被奇特病症折磨的少女——她竟然对代表爱与正义的‘魔法少女’产生了强烈恐惧！”

镜头转向沙发上的母女，母亲日下部太太神情轻松，19岁的日下部萌花看上去同样镇定。

母亲补充道：

“女儿小时候并不害怕魔法少女，是长大后才突然出现恐惧，想来应该与某种病症有关吧？”

“不过也不是每次都会发作，好像有一定的概率性。”

主持人介绍道：“这是我们的特别顾问秦先生，最近颇受关注的除灵师。您对此有何看法？”

秦川胜打量一番少女，说道：“需要进一步观察。”

节目随即开始所谓的“脱敏治疗”。

工作人员用平板依次展示图像：Q版卡通、真人Cosplay、经典变身片段。

“看起来倒还行……”

日下部萌花起初反应平淡，但随着画面变化和工作人员巧妙调节气氛，她也笑着说：“挺可爱的呢！”

主持人兴奋道：“看来治疗很有效，我们直接进入最后的疗程阶段！”

两名主持人退回幕后，片刻后从侧门走出，穿着廉价魔法少女玩偶服：

刺眼荧光假发、塑料感十足的蓬蓬裙，以及巨大、眼距失衡的二次元魔法少女大脸头套。

秦川胜只看一眼就感到不适，典型的恐怖谷效应。

突然，日下部萌花崩溃尖叫，翻身钻进茶几底下，抱头发抖。

“啊啊啊——别过来！别过来！”

两位主持人似乎早有预料，摘下头套说道：

“常规疗法失败。但别担心，还有备选方案，我们请来了特别嘉宾——”

音乐骤起，干冰喷雾中，一名造型夸张的中年男人登场。

“闪光的催眠师！十文字幻斋大师！”

他顶着红色莫西干发，穿着镶满亮片的燕尾服，摆出夸张姿势。

秦川胜认出眼前人的身份，这是最近在YouTube上走红的网红催眠师，以夸张的表演和中二台词吸引了大量流量。

至于真本事有多少，就见仁见智了。

“迷途的羔羊啊，就让我的催眠术来指引你回归平静吧！”

十文字幻斋大步迈向日下部萌花。

他单膝跪地，把脸凑进茶几下方，伸出戴着巨大宝石戒指的手指缓缓晃动。

“日下部小姐，我要控制你了！”

“看着我的手指……你的眼皮越来越重，身体越来越轻……恐惧将消散……”

随着低沉节奏的引导，日下部萌花的尖叫竟逐渐停止。

她目光涣散，呼吸平稳，最后缓缓爬出桌下，瘫坐回沙发。

“哦哦哦哦哦哦！太厉害了！”主持人惊叹。

十文字幻斋转身示意安静，现场瞬间鸦雀无声。

他低声问道：

“日下部小姐，现在的你非常安全……告诉我，你的恐惧源自何处？你有想起什么吗？”

“告诉我们……你为什么害怕魔法少女？究竟发生了什么，让你患上这种恐惧症？”

镜头不断推进，给到少女特写。

日下部萌花低垂着头，长发遮住半张脸，随后缓缓抬起，眼睛大片露出眼白。

她没有回答，只轻声哼唱起来：

“♫~梦想在等待，不要停下脚步，展开双翼，振翅飞翔吧~♫”

秦川胜头皮发麻。

这旋律和歌词正是今早他在地铁上从女高中生手机里听到的那首歌——唱即死之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