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山田正一郎

灵类相谈所。

主持人和制作人留下相关资料后便匆匆离去，其中大部分都是贝塚阳太提供的各种媒介的文件。

秦川胜一边逐个翻阅，一边细细思索起来。

表面上，这次委托看起来很简单：今晚黄昏，陪同电视节目组和贝塚阳太前往雏菊幼儿园调查。

寻找他在听到“唱即死之歌”时，脑海会浮现山田老师化作魔法少女飞翔画面的原因。

换句话说，就是帮助他找回那段始终想不起、被遗忘的记忆。

电视台愿意配合贝塚阳太调查，应该是为了商业效益，毕竟这一系列事件听起来噱头很足。

念及至此，秦川胜从资料中抽出一盘CD光盘。

光盘外壳封面上赫然印着一位大叔戴着面具，身穿魔法少女服饰，在教室里授课的照片。

这个光盘是贝塚阳太提供的核心线索——一部拍摄于2010年，名为《魔法少女大叔》的纪录片。

主演恰恰就是他幼儿园时的老师，山田正一郎。

贝塚阳太坚称，这是能在网络上找到的、关于“唱即死之歌”最早的记录。

秦川胜将光盘推入光驱，电脑屏幕亮起，弹出播放界面。

纪录片中，导演三田爱子开始介绍主角山田正一郎。

他看起来有点像前世熟知的主播电棍。

山田是一名前小学教师，因使用过激手段制止校园霸凌遭家长投诉，最终被迫辞职。

尽管沦为无业游民、生活压力沉重，山田依然保持乐观，支撑他活下去的，是对魔法少女动画的热爱。

闲暇时，他坚持谱写一首儿歌，希望有朝一日能被孩子们传唱。

为了谋生，也为了排解孤独，他穿上魔法少女服装，在网络上为小学生讲解数学方程，直播间名为“山田的魔法教室”。

秦川胜面无表情地继续观看着纪录片。

山田向导演坦言，自己仍渴望重返教育一线，再次成为教师。

为此，他利用闲暇时间备考教资，对着镜头洒脱地说：“如果我成功了，就拍第二部纪录片吧。”

纪录片接近尾声时，结果揭晓——山田落榜，意志消沉。

为了鼓励他，也为了继续拍摄，导演前往山田的公寓，伪造了一叠孩子们的感谢信递给他。

山田一封封翻看，望着信上的文字，心中百感交集。

2009年11月，“山田的魔法教室”再次开播，他重新穿上魔法少女的装扮，以自己的方式回到讲台，继续为孩子们授课。

影片在此戛然而止。

“看起来似乎就是个普通的古怪大叔……”秦川胜皱起眉，继续翻阅资料。

贝塚阳太的调查仍在继续，很快确认山田早在2011年便已死亡。

在之后的追悼会上，纪录片导演三田爱子透露，山田后来转而在一家幼儿园担任音乐老师。

她还公开了山田留下的遗物——一台录音机。

里面播放着他生前创作的儿歌，恰恰是贝塚阳太一直追查的那首歌唱即死之歌。

然而两者之间存在关键的差异：

追悼会上播放的版本，是山田低沉的独唱。

网络流传的版本，却混入一群孩子的合唱声，中途还被一声沉闷的坠落声打断，随后只剩死寂。

线索由此串联在一起——

山田落榜后曾在雏菊幼儿园任教，而日下部萌花与贝塚阳太，当年正是那里的学生。

数十年后，前者患上魔法少女恐惧症，后者则出现严重的记忆缺失。

种种异常，似乎都与那位名叫山田正一郎的老师脱不开关系。

秦川胜立马意识到，电视台这份看似轻松、报酬优厚的委托，背后恐怕风险不小。

正当此时，四谷见子又发来LINE的讯息：

“秦先生，今晚黄昏的逢魔之刻。我打算和朋友们一起去雏菊幼儿园参加试胆大会，刚交到的好朋友也会同行。”

秦川胜转念一想，不如像上次处理富江相关事件时那样，照例把她也带上。

虽说以他如今的实力，对付寻常怪异已绰绰有余，但在感知层面，还是稍逊于天生拥有阴阳眼的四谷见子。

若能与之同行，无疑能多一重保障。

他迅速回复，将这次委托的来龙去脉简明扼要地复述一遍：

“总之，我今晚也会去一趟雏菊幼儿园。你要是有兴趣，可以带上朋友一起，就当作试胆大会。说不定还能在电视上露面。”

四谷见子很快发来语音：

“好的，秦先生。有您在，我们也能安心一些。”

随后，秦川胜将这些安排转告给电视台，建议邀请几位“素人”参与调查。

电视台欣然同意，几位青春靓丽的女大学生参与废弃幼儿园的探险，无疑是天然的流量密码。

不过，制作人明确表示，考虑到上次直播出现的意外，这次将转为全程录制外加后期剪辑的形式。

临行前，秦川胜将昨日用来研习厌胜术镜返还煞阵的那面古镜收入怀中。

这种东西，关键时刻或许能派上用场。

......

傍晚。

东京多摩地区的废弃雏菊幼儿园。

秦川胜推开车门下车，电视台的面包车已停在不远处，工作人员正在调试设备。

不远处，四谷见子已经和两位少女站在幼儿园门前等候。

三人都身着圣华女子大学的制服，年纪看起来相仿，都是二十岁左右的样子。

主持人朝秦川胜说道：“贝塚阳太还要等一会儿才能到，开机前不如大家先互相认识一下吧。”

四谷见子因为有了朋友的陪伴，看起来没有之前那么胆怯。

她开口说道：“秦先生，本来约好了还有几个女生一起的。”

“但是她们刚才发讯息说，乘坐的电车在中途遭遇人身事故，暂时停运，所以一时半会儿没法赶到。只有我们三个先到。”

秦川胜点点头。

人身事故多半指有人卧轨自杀，这种事在东京也并不罕见。

“你就是见子常常提到的那位厉害的除灵师秦先生吗？”

旁边突然蹦出一个活力十足、橘色短发的少女。

秦川胜不动声色地打量了她一眼。

她身前的制服被撑得岌岌可危，裙摆也被改短几分，显得格外惹眼。

95、65、95。

不仅身材几乎称得上犯规级别，气质还是那种典型的阳光开朗型辣妹。

“看起来比电视上还要帅气嘛！个子也很高大呢！”

橘发少女毫不认生地凑上前，上下打量着秦川胜，“我叫百合川华！请多指教！”

“小华！不要这么没礼貌！”四谷见子连忙伸手拽住百合川华的衣角，示意她收敛些。

“有什么关系嘛，秦先生看起来很随和的呀！”百合川华大大咧咧地笑着。

紧接着，四谷见子的身后走出一位黑长直少女，面容清秀，身材瘦削。

与百合川华外放的生命力相比，她完全是两个极端。

少女双手交叠放在小腹前，动作规矩，甚至有些古板。

她低下身子，向秦川胜深深鞠了一躬。

“秦先生，初次见面。我是见子的朋友，川又伽椰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