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一晃,孩子便会满地跑了,取名叫景安,平平安安的安,正是景渊对这一家子最朴素的心愿。
小景安生得虎头虎脑,偏偏最黏小燕子,走哪跟哪,小短腿哒哒哒地追在娘身后,嘴里奶声奶气地喊:“娘,抱——”
小燕子每每被这小团子缠得没法子,回头看向一旁含笑的景渊,嗔怪道:“都怪你,生个儿子跟你小时候一样黏人。”
景渊上前一步,一手轻轻揽住她的腰,一手将小景安捞起来架在肩头,笑得眉眼温柔:“我黏你一辈子,他黏你一阵子,横竖都是你身边的人。”
一句话,说得小燕子脸颊发烫,心里却甜得快要化开。
自从小景安出世,小院里便多了数不尽的热闹。
清晨天刚亮,小景安便会揉着眼睛爬下床,跌跌撞撞跑到灶房,扒着门框看小燕子做饭。景渊便跟在后面,将小家伙抱稳,又顺手替小燕子添一把柴火。
炊烟袅袅,三个人的身影映在晨光里,温暖得不像话。
田里的活计,景渊依旧从不让小燕子多沾手,只许她在田埂上坐着歇凉,或是带着景安摘些野菜野花。小景安学着他爹的样子,拿着小铲子在土里刨来刨去,说是要给娘种好吃的。
小燕子坐在一旁,看着一大一小两个身影在田地里忙碌,阳光落在他们身上,暖洋洋的,连风都带着温柔。
她时常会想,从前孤苦无依的日子,像是一场遥远的梦。
那时她以为,能有一口饱饭、一间不漏雨的屋子,便是天大的福气。
从没想过,自己会拥有这样好的郎君,这样可爱的孩儿,这样安稳踏实、岁岁年年的好日子。
傍晚归家,景渊会扛着锄头,一手牵着小燕子,一手抱着景安。
夕阳把三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从田埂一路拖到小院门口。
晚饭桌上,景渊依旧习惯性地把最软的饭、最香的菜往小燕子碗里夹,小景安便有样学样,拿着小勺子往娘碗里送:“娘吃,长高高。”
小燕子看着眼前这一大一小两个满心满眼都是她的人,笑得眼眶都微微发热。
夜里,等景安睡熟,两人便坐在窗边说悄悄话。
景渊从身后轻轻拥着她,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声音低低的,满是满足:“娘子,你看,我们现在什么都有了。”
小燕子靠在他怀里,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轻轻点头:“嗯,有你,有安儿,有这个家,我什么都够了。”
“不止。”景渊收紧手臂,“我还要陪着你,一年又一年,看着安儿长大,看着我们头发变白,看着这小院年年都有炊烟,日日都有笑声。”
窗外月光温柔,洒进屋内,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
从前的颠沛、委屈、不安,早已被岁月温柔抚平。
这世间万般繁华,都比不上眼前这一方小院,一屋三餐,四季相伴。
田地里的稻禾青了又黄,院里的桃树开了又落。
小景安渐渐长成了挺拔的少年,会帮着景渊下地干活,会护着小燕子不让她受一点累。
而景渊看小燕子的眼神,依旧如初遇时那般珍视,如新婚时那般宠溺,岁月不曾磨去半分温柔,反倒让这份情意,愈发深沉醇厚。
有人问过小燕子,这辈子最庆幸的是什么。
她总是笑着望向院里那个忙碌的身影,轻声说:
“最庆幸的,是遇见了我的郎君。”
一屋,两人,三餐,四季。
后来添了儿女绕膝,再后来是儿孙满堂。
可无论过了多少年,每当清晨炊烟升起,傍晚夕阳落下,景渊都会站在小燕子身边,牵着她的手,和她一起看着这片他们一起守了一辈子的良田。
人间最好的日子,大抵就是这样。
没有惊涛骇浪,没有勾心斗角。
只有你在身边,孩子在眼前,家在身后,岁岁年年,平安喜乐,温柔终老。
这便是景渊重生一世,给小燕子的,也是给自己的,最好的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