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夺舍瞬杀,血书断后

第25章夺舍瞬杀,血书断后

在那一刹那,柳青禾感觉自己的灵魂像是被一只冰凉的手提着后颈皮扔进了后座,而驾驶座上换上了一个绝对理智的疯子。

世界的流速在她眼中变慢,原本已经罢工的右臂肌肉,被一股强悍到不讲理的意志力强行接管。

没有痛觉,没有疲惫,只有纯粹的机械传动。

常胜那必杀的一刺已经贴上了衣襟。

若是旁人,此时唯一的选择是闭目等死。

但现在的“柳青禾”,腰椎忽然发出一声爆响,整个人以一种违背生理解剖学的诡异角度,像是没有骨头的蛇一般向左侧“折”了过去。

贴面,避刃。

两者之间的距离被压缩到了毫厘之间。

常胜那双充血的眼睛里终于露出了活见鬼的恐惧,他看到了“柳青禾”的眼睛——那里面没有惊慌,没有愤怒,只有如同看着一道数学题般的漠然。

【解题结束。】

脑海中那个清冷的声音落下判词。

柳青禾的右手在空中划出一道极简的直线。

不是什么花哨的招式,只是单纯的几何学最优解。

短匕反握,借着常胜前冲的惯性,如热刀切黄油般,毫无阻滞地没入了他并无甲胄保护的侧颈大动脉。

没有拔刀,而是顺势手腕一翻,横拉。

“嗤——”

热血喷溅在雪地上,发出的声音竟像是沸水浇雪。

常胜捂着脖子踉跄后退,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气泡声,那张还没来得及褪去狰狞表情的脸,此刻写满了对这个世界最后的困惑。

【补刀。】

冯昭琰操控着身体上前一步,动作精准得像是在解剖台前授课。

手起刀落,骨肉分离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

一颗头颅被提了起来。

下一秒,那种如同被强行挤进狭小容器的压迫感消失,身体的控制权像是个烫手山芋一样被扔了回来。

“呕——”

柳青禾刚一回魂,胃里就是一阵翻江倒海。

刚才那瞬间爆发的后遗症随之而来,全身肌肉都在尖叫着抗议。

但她死死咬住了牙关。

不能吐。这时候吐了,刚才那如神魔降世般的逼格就全垮了。

她深吸一口带着血腥气的冷风,强撑着快要散架的身体,将常胜那颗死不瞑目的脑袋高高举起。

火光映照下,此时的柳青禾浑身浴血,发髻散乱,眼神却因为刚才冯昭琰的残留影响而显得冷酷至极。

“还有谁想来验货?”

这一声嗓音沙哑,却透着股子阴森的戾气。

那几百个原本就被“鬼火”和落石吓破了胆的营兵,看着自家那位号称“京城第一快刀”的常统领,像只被宰的鸡一样被人提在手里,最后一点战意彻底崩塌。

咣当。

不知是谁先扔下了手里的长枪,紧接着,兵器落地的声音响成一片。

“别听这妖妇的!她是鬼上身!快杀……”

魏成尖锐的叫喊声戛然而止。

这位刚刚还想趁乱溜走的督邮大人,此刻正被一根粗糙的套马索死死勒住脖子,像是拖死狗一样从马背上被拽了下来。

张大个手里拽着绳子另一头,满脸是血地狞笑:“大人,您这是要去哪啊?咱们的账还没算完呢。”

“放肆!我是朝廷命官!我是……”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直接把魏成后半截话抽回了肚子里。

柳青禾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在泥地里挣扎的权贵。

她嫌恶地甩了甩手上的血,从怀里摸出那封早就准备好的、沾满血污的密信,直接甩在了魏成脸上。

“看看清楚,这是你跟那个死鬼千户通敌卖国的证据。私通匈奴,倒卖军械,这一条够你全家在那菜市口跪成一排了吧?”

魏成哆嗦着抓起信,只看了一眼,脸色就白得像这地上的雪。

那是千户的笔迹,也是他的催命符。

“你想怎么样……”魏成瘫软在地,眼神涣散。

“不怎么样。”柳青禾蹲下身,从魏成怀里掏出那方象征权力的私印,“我要你写一份‘讨贼檄文’。就说千户勾结外敌,你魏大人大义灭亲,率领我们这些‘影卫’平叛,却不慎遭遇伏击,损失惨重。”

说到这,柳青禾指了指周围那群面面相觑的营兵:“而这些兄弟,都是跟你浴血奋战的证人。”

【这招叫‘投名状’,也是‘利益共同体’。】冯昭琰在脑海中淡淡补充,【把这一池子水搅浑,谁也别想干净着上岸。】

老孟心领神会,立刻让人铺开白布。

魏成颤抖着手,在张大个那把杀猪刀的“物理劝导”下,声泪俱下地写完了这封颠倒黑白的奏报。

“还没完。”柳青禾站起身,目光扫过那五百个营兵,“今晚看到这一切的,要么是死人,要么是自己人。不想当死人的,就在这布上按个手印。”

那是魏成的血。

第一个营兵颤巍巍地走上来,按下了指印。

有了带头的,剩下的便成了顺水推舟。

当五百个血指印密密麻麻地盖满了白布,魏成彻底瘫坐在地。

完了。

他这辈子都别想回朝廷当那个风光的督邮了,他现在的命,全拴在这个边关寡妇的裤腰带上。

“把他带来的箱子都打开!”

随着柳青禾一声令下,魏成那几口用来装细软的箱子被撬开。

白花花的官银在火光下闪瞎了人眼。

“老孟,分了。”柳青禾看都没看那些银子一眼,“这就是咱们‘幽灵军’的第一笔军饷。”

流民们疯了。他们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钱。

就在这一片狂欢与分赃的喧嚣中,东方泛起了鱼肚白。

晨曦刺破了夜幕,照亮了这片狼藉的乱葬岗。

原本泾渭分明的流民与官兵,此刻混杂在一起,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那种劫后余生的亢奋与贪婪。

柳青禾站在高处,风吹起她染血的衣摆。

昨夜之前,她是任人宰割的寡妇;今晨之后,她是这支半人半鬼军队的头狼。

“老孟,去打牌子。”她轻声说道,“以后咱们没有名字,只有代号。死了就把牌子埋这儿,也算落叶归根。”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冯昭琰突然在脑海中发出一声轻咦。

【别动。】

柳青禾正要去翻检魏成剩下的那个紫檀木匣子,闻言手一顿:怎么了?

【那个匣子……】冯昭琰的声音里透着一股前所未有的凝重,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震颤,【打开夹层。】

柳青禾依言摸索,果然在匣底摸到一处暗扣。

“咔哒”。

夹层弹开,里面并没有金银珠宝,只有半块非金非玉、通体黝黑的残片,上面刻着半个古朴的虎头。

就在指尖触碰到那残片的瞬间,柳青禾还没什么感觉,脑海里的冯昭琰却像是被高压电击中了一般。

【共鸣了……】

什么共鸣?

【虎符。】冯昭琰的语速极快,那是他在极度紧张时才会有的表现,【这半块虎符是‘母’,而我能感应到,它的‘公’正在以此处为圆心,高速逼近。】

柳青禾心头猛地一跳:你是说……

【大地震颤的频率不对。这不是几百人的骑兵队。】

冯昭琰的意识瞬间铺开,通过地面的微颤构建出了一幅恐怖的画面。

【这种整齐划一的马蹄声,这种连风都被割裂的压迫感……是黑甲重骑。

是当朝大将军的亲卫仪仗。他来了,而且是冲着这半块东西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