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雪地补刀,逼死邻里恶婆
柳青禾身子一软,瘫坐在王铁柱还在抽搐的尸体旁,那一滩温热的血正顺着泥地缝隙,缓缓浸湿她的膝盖。
“别像个烂泥似的瘫着。”
冯昭琰的声音在脑海里炸响,带着不容置疑的严厉,“这兵痞颈动脉破裂,出血量太大。这一屋子血腥味,没引来那个老虔婆,也会引来后山的野狗。动起来,把他拖到床底下去!”
“我……没力气了……”柳青禾脑子发木,全凭本能抗拒那一坨死肉。
“你想让那孩子看着这玩意儿醒过来?肾上腺素透支后的虚弱期还有半盏茶才到,现在的你,还能动。”
一股类似电流的刺痛感强行接管了柳青禾的四肢。
在冯昭琰的强制操控下,她咬着牙拽住王铁柱的脚踝,像是拖这一辈子最沉的噩梦。
死沉的尸体在地上一顿一顿地挪动,在那道新鲜的血泊上划出一道更为惊悚的拖痕。
刚把尸体塞进床底,还没来得及扯过破草席盖住那双死不瞑目的眼,院门外就传来了积雪被踩踏的咯吱声。
“军爷!就在这儿!老婆子我看得真真的!这小寡妇把王兄弟抢来的军粮藏裤裆里了,那叫一个鼓囊!”
马婆子尖锐的嗓音穿透风雪,紧接着是两团火把的光影在窗纸上乱晃。
柳青禾头皮一炸,下意识就要去抱炕上的豆豆,想趁乱从后窗翻出去。
“蠢货!放下孩子!”冯昭琰的冷喝如同当头棒喝,“外面雪深过膝,你抱着个孩子能跑过两个成年壮汉?你是想当活靶子,还是想做冻死骨?”
“那怎么办?等死吗?”柳青禾急得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手脚冰凉。
“冷静。这破屋子虽然漏风,但门窄地滑,正是天然的‘一夫当关’地形。只要他们不是一起挤进来,这就是排队送人头。”
冯昭琰的声音迅速切换到了那种令人发指的冷静模式,仿佛不是在指挥杀人,而是在解一道几何题,“听我指令,退到灶台右侧阴影里,呼吸放轻。”
两块破木板拼成的门被粗暴撞开,风雪卷着两个人影冲了进来。
打头的是个瘦得像猴精似的溃兵,叫孙三。
他举着火把,满脸横肉都在抖动:“臭娘们,敢私藏军粮?也不打听打听……”
话音未落,他脚下踩到了那滩未干的血迹。
原本粘稠的血液在低温下变得滑腻异常。
孙三重心一歪,整个人像个失控的陀螺向前扑去。
“就是现在!扔掉那把破柴刀,捡王铁柱的腰刀!左手反握!”
冯昭琰的指令快得像闪电。
柳青禾根本来不及思考,身体已经被脑子里的意识带着动了。
她一把抄起地上那把还带着体温的制式佩刀,借着孙三扑过来的惯性,并没有硬碰硬,而是诡异地向下一蹲。
“顶胯,送刀!目标腹股沟!”
噗嗤。
借力打力。
柳青禾整个人像个千斤顶,将锋利的腰刀顺着孙三的大腿根斜刺而入。
这一刀避开了坚硬的腿骨,直切软肋。
孙三连惨叫都没发出来,整个人就像泄了气的皮球,捂着喷血的大腿根瘫软下去。
“小心后面!滚!”
还没等柳青禾喘口气,一道寒光带着破风声直刺她的面门。
那是后面跟进来的赵二,手里攥着一杆红缨长矛。
冯昭琰像是开了全图视野,在赵二抬手的瞬间就预判了落点。
柳青禾被那股力量拽得向右就地一滚,狼狈是狼狈了点,但那杆长矛堪堪擦着她的头皮钉在了土墙上,激起一阵土灰。
“他在拔矛,空档期三息。踢翻你脚边的灶灰桶!快!”
柳青禾想都没想,一脚踹翻了平日里最嫌弃的那个装满草木灰的铁桶。
轰——
这一桶刚熄不久的余灰,在狭窄的屋内瞬间炸开,像是一场灰色的沙尘暴。
“啊!我的眼!”赵二捂着眼睛惨叫,滚烫的灰烬迷得他涕泪横流。
“绕后,割脚筋。”冯昭琰的声音冷酷得没有一丝温度,“别给他站起来的机会。”
柳青禾在灰尘中闭着眼,完全把身体交给了脑海中的导航。
她像个幽灵般滑到赵二身后,手中佩刀毫不犹豫地划过那两条紧绷的小腿肌腱。
两声崩断声后,赵二像截木桩子一样跪在了地上,除了哀嚎再无反抗之力。
此时,一直躲在门口看戏的马婆子终于反应过来。
看着屋内眨眼间倒下的两个煞神,她吓得魂飞魄散,怪叫一声转身就往雪地里跑。
“这老刁奴留着就是个祸害,不能让她报信。”
“飞刀。”
柳青禾刚追出门,手里抓起门边那把生锈的柴刀。
在冯昭琰调整角度的瞬间,她手臂抡圆,柴刀带着呼啸的风声飞出。
刀背重重砸在马婆子的后心。
老虔婆向前一扑,脸着地啃了一嘴的雪,哼哼唧唧半天爬不起来。
柳青禾提着还在滴血的佩刀一步步走近,寒风吹透了她单薄的衣衫,却吹不散那一身的煞气。
“架在她脖子上。”
按照冯昭琰的指示,冰冷的刀锋贴上了马婆子皱巴巴的脖颈。
“别杀我!别杀我!”马婆子吓尿了裤子,一股骚味在雪地里弥漫开,“柳娘子!柳祖宗!我知道个秘密!这伙人……这伙人身上有个宝贝!”
柳青禾手一顿,刀锋压出一道血痕:“什么宝贝?敢胡说我现在就送你上路!”
“是令牌!是千户大人的调兵令牌!”马婆子哆哆嗦嗦地从怀里掏出一块沾着油污的铜牌,“刚才他们喝酒吹牛时露出来的,说是从死人堆里扒拉出来的,能……能去卫所换粮食!”
脑海里,冯昭琰一直冷漠的声音突然波动了一下。
“调兵令牌?”他似乎轻笑了一声,“看来老天爷不想让我们饿死。”
柳青禾还没明白这块铜疙瘩有什么用,冯昭琰的视线已经越过马婆子,落在了那两个在屋内哀嚎的溃兵身上。
“问完了就别愣着。这种天气,死人的衣服若是冻硬了,可就不好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