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图兰平原、萨莫拉,乃至更远的西伯莱诸国的酒馆里,总有一些故事是酒客们压低声音说的——
那片被黄沙与冰雪交替覆盖的土地,被称为诅咒之地。
有人说,那里是闹鬼的古遗迹,夜半能听见不属于人间的低语;
有人说,那里栖息着残暴的凶兽,它们的眼睛能在黑暗中发光,牙齿能咬碎钢铁;
还有人说,那片土地是被神祇遗弃的禁区,凡人踏入,必遭厄运。
然而,当一箱箱奇珍异宝被风尘仆仆的探宝客们放在各国的黑市上时,恐惧便被贪欲埋葬了。
金币的叮当声,比任何鬼魂的低语都更动听。
于是,数以万计的探险队向着那片土地出发,他们的眼中只有财富,没有警告。
可当他们真正接近时,一道铁壁挡住了去路——
那是斯泰吉亚的军队,整齐、肃杀,像一堵无法逾越的墙。
一名军官上前,冷冷宣布:
“此地是斯泰吉亚流放囚犯的诅咒之地。
若想进入,必须戴上图特阿蒙特制的手环,才被允许通行。
并且,当你们探险归来时,必须将一半的宝藏上交。”
这要求,劝退了九成的队伍。
他们不仅不满要交出一半的收获,更对图特阿蒙——那位在黑色帮派中手握重权的术士——充满恐惧。
谁知道那手环里被下了什么诅咒?谁知道归来的路上会发生什么?
但总有些赌徒,抱着侥幸心理。
“一半又怎样?只要能活着带出十倍,就够了。”
他们交出手环,跨过了那道界线。
然而,真正的噩梦,从他们踏入的那一刻才开始。
进入诅咒之地的古遗迹后,他们先是遇到了斯泰吉亚本地的探宝客——这些人早已适应了这里的规则,把他们当作外来竞争者。
短暂的冲突后,斯泰吉亚探宝客占了上风,将这些外来者制服,押送到深处。
在那里,等待他们的是塞特祭司。
他们口中念诵着古老的咒文,将俘虏们作为祭品,献给他们信仰的古蛇神。
侥幸逃脱的人,开始探索那些古遗迹。
可很快,他们听到了低语声——不是耳朵听到的,而是直接在脑海中响起。
那声音诱惑、嘲弄、威胁,一点点侵蚀他们的理智。
有些人受不了,试图退出,想要回头。
可当他们跨过那道被称为“鬼魅栅栏”的无形界线时,人瞬间没了气息。
没有挣扎,没有惨叫,就像被什么东西从世界上彻底抹去。
直到这时,他们才意识到——自己被耍了。
在这片土地上,只有两种结局:
一部分人,在混乱中救下了被图特阿蒙流放的囚犯,找到一个临时据点,开始寻求出路。
另一些人,走得更远,看到了世界的辛秘——那些足以颠覆他们认知的真相,藏在诅咒之地的深处,等待着敢于直视的人。
在诅咒之地的边缘,有一座少有的和平城市——赛珀梅鲁,遗宝猎人之城。
这里是最初进入的斯泰吉亚探宝客,与后来戴上图特阿蒙手环的外来者之间的和解之地。
不同阵营、不同背景的人,在这里交换情报、买卖赃物、饮酒作乐,仿佛那片死亡之地的规则在城界之外便不再生效。
水滨区有一家酒馆,招牌已经褪色,但每天依旧人满为患。
门口挂着几串风干的兽骨和金属徽章,里面飘出麦芽酒和烤肉的香气。
吧台前,一个身材魁梧的辛梅里亚壮汉正独自坐着,手里攥着一只粗陶杯,眉头紧锁。
他盯着杯中浑浊的液体,沉默了半晌,终于低声骂了一句:
“这玩意儿,顶多算解渴的马尿。”
但他的抱怨并没有影响酒馆的热闹。
不少忙活了几天、平安归来的探宝客们,正痛饮着号角杯中的麦芽酒,欣赏着舞台上半裸舞娘柔美的舞姿,嘴里吹着下流的口哨声,笑声和酒杯碰撞声混成一片。
酒馆老板是个光头的中年人,腰间别着一把短刀,脸上挂着见怪不怪的笑容。
他对这些场面早已习以为常,只是偶尔抬眼扫一下全场,确保没有人喝得太多而闹事。
不过,几乎没人敢在这家店里捣乱。
因为此时,酒馆门口站着一名队长,正和几名下属低声交谈。
他腰间的长刀上还沾着未擦净的血迹——前些日子,他一刀斩下的脑袋,至今还钉在城墙上,作为对所有人的警告。
只不过,除了一人。
虽说这家伙并非是来捣乱的,但他实在让酒馆老板既无奈又无语——醉鬼塞斯。
这位著名的探宝客,总是拿着一只大桶喝酒。他凭借过硬的手段在探宝客这一行里备受好评,为人慷慨,出手阔绰。每当塞斯口袋鼓鼓时,他就会来到这家店,凭借着一人一晚喝光整个酒馆库存的傲人战绩,让这个曾经号称“摔象者”的塞斯,变成了现在的“醉鬼”塞斯。
他是酒馆一半的收入来源,也是让老板交不出客户订单的罪魁祸首。
而就在昨天,老板因为海盗湾的订单和塞斯说,只能一天给他一桶。
塞斯当场拿起一桶,愤愤不平地离开了酒馆。
今天,这个时间塞斯还没有出现,实在有些奇怪。
难道他真的生气了,不来了?
酒馆老板摇了摇头——基本不可能,这附近只有他这一家酒馆。或许塞斯只是有事耽搁了。想到这里,老板心里还是有些愧疚,想着等塞斯来了,就把酒窖里珍藏的那一桶送他一杯,算是赔个不是。
就在这时——
“咚!”
一声沉闷的撞击声,从背后的砂岩墙后传来。
一秒,两秒……
老板的脸色瞬间剧变。
在周围探宝客和舞娘惊讶的目光下,他几乎连摔带爬地冲出酒馆大门,飞奔向后门的酒窖。
与老板前后脚进入酒馆的,是一个少女。
她一出现,便像一束光劈开了酒馆的浑浊空气,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她的象牙色肌肤在昏黄的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仿佛从未被沙漠的烈日灼伤。
肩带由细细的金线编织而成,勾勒出她纤细的锁骨与肩颈线条。
黄金与几颗蓝宝石组成的数百片金片,轻盈地遮挡着她丰满的胸部——每一片都在火光中闪烁着不同的色泽,像是把一小片星空缝在了她的身上。
这件昂贵的珠宝胸衣下,是一条深红色丝绸长裙,裙摆在她行走间微微摆动,如同流淌的血与火。
她的脸庞美丽动人——
眉如远山,细长而柔和;
眼瞳是深琥珀色,在灯光下仿佛能映出人的影子;
鼻梁挺直,唇色如熟透的樱桃,带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
她的棕发在脑后松松地挽起,几缕发丝垂在耳侧,随着她的步伐轻轻摇曳。
左手提着一篮浆果,深红、金黄、紫黑交织在一起,散发出清甜的香气;
右手是一串烤肉,油脂在火光下滴落,滋滋作响。
在众人的目光下,她径直走向吧台前那个一直阴郁着脸的辛梅里亚壮汉。
她将那串烤肉递到他面前,微微一笑,声音清亮而柔和:
“柯南,我给你带了串烤肉,听说那个老板说是犀牛腿肉。”
壮汉愣了一下,抬眼看她,原本阴郁的神情竟有一瞬的迟疑。
酒馆里安静得只剩下火炉的噼啪声,所有人都看着这一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