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雄救美,自古以来都是每个男人所期望发生的事。
而此刻,这位少女正含情脉脉地看着那位辛梅里亚壮汉——她,正是被他从邪恶术士的献祭台上救下的米拉公主。
被称作“柯南”的辛梅里亚壮汉,接过公主手中的烤肉,神态自若地就着麦芽酒吃了起来。他没有多余的客气,也没有故作姿态,只是大口咀嚼,仿佛这才是他熟悉的日常。
米拉公主见他接下烤肉,嘴角扬起一抹笑意,走到他身旁的椅子坐下。她笑眯眯地从果篮里拿出一粒浆果,轻轻递到柯南嘴边。
柯南没有拒绝,微微低头,从她手里接过浆果放入口中嚼了嚼——酸甜的汁水在舌尖绽开,味道不错。
他微微摇了摇头,向还想继续投喂的公主示意够了。随后,他伸手从篮子里抓了一把浆果,一边吃一边思索着那件重要的事。
那被阳光晒得黑黝黝的皮肤上,布满了疤痕——从脸到脚,刀剑、箭矢、火烧、冻伤,在上面留下了许多印记。
这个赤裸着半身、穿着毛皮短裙的野蛮人,如此凶悍的形象,让柯南避免了许多蝼蚁之辈的打扰。
但总有人在酒精的作用下壮了色胆。
一队四个有点喝多的探宝客,摇摇晃晃地走到柯南与米拉公主的桌前。为首的是个胡子拉碴的赫卡尼亚人,不怀好意地盯着公主那件包裹着丰满胸部的珠宝胸衣,脸上挂着贱笑,开口问道:
“嘿,美人儿,你身上那件胸衣……卖不卖?”
米拉公主气愤地看着他们,刚要开口——
柯南已经站了起来。
没有一句废话,他单手拎起为首那人的衣领,像提一只鸡一样将他举到半空。还没等他的三个同伴反应过来,那可怜的赫卡尼亚人便像是柯南手中的武器一样,被挥舞着砸向他的同伙。
短短一分钟不到——
当外面的人听到动静,纷纷赶到酒馆门口看热闹时,便见到躲在角落瑟瑟发抖的舞女,和连滚带爬逃出酒馆的客人。
四颗头颅被像是垃圾一样扔在地上,四具被柯南空手扭断脖子的无头尸体,断口处流出的血浸湿了地毯。
那具比诺德海姆的阿萨神族还要高大强壮的身躯,面露凶光,若无其事地拿起墙上的挂毯,擦拭身上的血。
等到擦得差不多了,他随手将这块血毯一丢,坐回自己的座位,面无表情地看着门口。
这柄邪马台的武士刀,是队长的趁手利器。
它从遥远的东方,由契泰商人带到斯泰吉亚的黑市,以平民根本不可能消费得起的价格,被他咬牙买下。
队长肉痛地看着这柄薄薄的长刀——刀身修长,寒光在火把下流转,像一条沉睡的蛇。
刚入手时,他曾有过退钱的冲动,毕竟那价格几乎是他半年所得。
但当他第一次在战场上斩杀敌人时,那顺滑的切割感,从刀锋划过血肉到切断骨骼的每一瞬,都让他再也没了退钱的念头。
从斯泰吉亚到流放之地,他用这柄武士刀,斩下了近百人的脑袋。每一次拔刀,他都确信自己能再赢一次。
而如今,队长站在酒馆门口,刚想把手放在刀柄上——
“柯南。”
他听到了那个野蛮人身边的女伴,轻轻叫出了这个名字。
队长的头巾遮住了他的额头,外人只能看到他的眼睛。那身探宝客的实用布甲将他裹得严严实实,背后的下属与围观的看客,看不到他此刻的状态——
他浑身直冒冷汗,脸色吓得苍白。
那个“黑色帮派”的法师给的消息……是真的!
那位传说中的王,真的来到了此地。
他不会看到我刚刚想拔刀吧?
他不会想要杀光整个赛珀梅鲁的斯泰吉亚人吧?
就这样,原本帅气登场的队长,被这个名字吓得僵在了原地,一动不动,连握刀的手都忘了松开。
然而,这尴尬的氛围还没有持续多久——
柜台背后的砂岩墙后,忽然传来酒馆老板的怒骂声:
“天杀的塞斯!我和你拼了!”
柯南听到从酒窖里发出的动静,转头看向那面墙。
就在他转头的瞬间,门口的队长——那个刚才还气势汹汹的男人——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柯南缓缓地看着那双充满恐惧的眼睛,叹了一口气,说:
“我现在去找老板,把砸坏的东西和酒钱给他。斯泰吉亚人,把这里清理干净,我会再回来这里的。”
队长如捣蒜一样连连点头,满口保证:
“是!是!等您下次来,不可能看到一滴血迹!”
如此,柯南和米拉在众人惊恐的目光下,离开了酒馆。
到了后门,柯南推开门,走进酒窖。
进入酒窖,柯南和米拉便见到——
酒馆老板正把塞斯摁在地板上狂揍。
那张平时做生意的圆滑脸,此刻被极致的怒意弄得凶神恶煞。
每揍一拳,便有一句脏话从老板嘴里冒出来:
“你个蛋蛋长蝎子的蠢货!你个犀牛顶腚眼的杂碎!你个天杀的酒桶!”
五花八门的脏话,配着暴风骤雨般的拳头,全都落在皮糙肉厚的塞斯脸上。
可塞斯没有被打出一滴血,也没有一句求饶。
酩酊大醉的他,只是放声大笑,连声喊着:
“好酒!好酒!”
满地乱丢的空酒桶,和空气中浓重的尿骚味,让不是瞎子的人都知道发生了什么——
塞斯打破了纪录,把整个酒窖的酒喝得一干二净。
米拉拿起一个空酒桶,惊讶地说:
“真的喝得一干二净……这还是人吗?这里的酒,至少能供一百个人喝啊。”
柯南脸上多了一丝笑意——这醉鬼的确有点本事,喝那么多酒,挨那么多揍,一点事都没有。
不过,这不关他的事。
他想着把钱给老板,便去北方看看。
他走到老板面前,将一袋钱扔过去,说道:
“我在酒馆杀了四个人,打坏了一些桌椅。袋子里的金币,应该够付那些桌椅钱和酒钱了。”
说完,他便准备离开。
但老板本来就在气头上,听到酒馆被砸,还死了人,立刻从塞斯身上爬起来,指着柯南就开始骂。
可刚骂了一句,就被柯南一把抓住衣领拎了起来。
这绝对的力量差,让老板瞬间冷静了不少。
就在这时,地上的塞斯正好爬起来,看到这一幕。
大醉的他,或许是对老板有些愧疚,嘴里喊着:
“放开老板!”
便像一头蛮牛一样,冲向柯南。
柯南眼神一凛,将老板放下,伸手抓住塞斯的手臂,和他角起了力。
一时间,塞斯竟然有些压过柯南。
不过,这终究是酒后的蛮力。
柯南一转塞斯使劲的方向,便瞬间脱身。
而塞斯像一头埋头冲锋的犀牛,重重地砸在酒窖的砂岩墙上——
“咵!”
一声巨响,墙壁和墙后的石壁,一同被撞开。
塞斯爬起身来,甩了甩昏沉的脑袋,准备再次向柯南冲锋。
然而,周遭气温急剧下滑,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他回头望去,顿时目瞪口呆——
自己撞开的,不仅仅是一面墙,而是一个通往地下的世界。
那种邪恶的气息,甚至已经表露在外,像冰冷的手,抚过他的皮肤。
在这个地下遗迹中,十来个蓝色巫火漂浮在空中,发出的幽光让塞斯勉强能看清大致的轮廓:
近处,是往下的石阶,通向一片被破坏的房屋残骸;
深处,在灰雾的遮蔽下,勉强能辨认出一座大型宫殿遗迹的轮廓。
低语声,低吼声,从四面八方传来。
不知有多少黑暗中注视着塞斯的眼睛,是超越常识的存在。
柯南走近塞斯的身边,伸手将他扶了起来。
他的目光越过塞斯的肩膀,注视着远处宫殿那石柱上的浮雕,缓缓抽出了腰间的剑。
剑锋在蓝色巫火的光下,泛着冷冽的寒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