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声音让我的骨髓都在颤抖。
“Interessante… mortalis qui recusat donum meum…”(有意思…拒绝我馈赠的凡人…)
虚空中的眼睛开始聚拢,融合,形成一张巨大的脸。那张脸没有实体,完全由黑暗和扭曲的空间构成,但我能看到它的轮廓——高耸的颧骨,深邃的眼窝,还有一张咧到耳根的嘴。
“它来了。“埃尔默低声说,“留下印记的那个东西。”
“现在?!“我惊叫,“我才学了一天魔法!”
“深渊不讲规矩。“莫洛教授说,他举起双手,开始快速念咒,“它感知到你拒绝了它的诱惑,所以决定亲自出手。”
巨脸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笑声:
“Ego sum Malphas, Princeps Turrium Abyssi!”(我是马尔法斯,深渊高塔的亲王!)
“Tu, mortalis cum Sono Perfecto, eris meus!”(你,拥有完美音素的凡人,将属于我!)
“马尔法斯?!“埃尔默的脸色变得惨白,“该死,那是深渊七十二柱魔神之一!它怎么可能直接穿透战斗空间的屏障?!”
“因为这个空间本来就连接着深渊!“莫洛教授吼道,“埃尔默,你这个白痴!你为了训练方便,把战斗空间的防护降到了最低!”
“我哪知道会有魔神级别的东西盯上这小子?!”
就在他们争吵的时候,马尔法斯动了。
那张巨脸张开嘴,一道黑色的光柱从它口中射出,直冲我而来——
“SCUTUM MAXIMUM!”(最强盾牌!)
莫洛教授和埃尔默同时出手,两道金色的屏障在我面前交叠,形成一个六边形的护盾——
黑色光柱撞上护盾,发出刺耳的尖啸。
护盾在剧烈地震颤,表面出现了无数裂纹。
“撑不住!“莫洛教授咬牙道,“这是魔神级别的攻击!我们的防御最多只能挡三秒!”
“那就三秒!“埃尔默转向我,“林恩!听着!你必须反击!”
“用什么反击?!“我尖叫,“我连基础咒语都还没学全!”
“用你的完美音素!“埃尔默吼道,“别去想什么咒语格式!别去想什么发音规则!就用最原始的方式——把你的意志转化成声音,然后砸向它!”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埃尔默说,“忘掉所有的拉丁语法!忘掉所有的咒语结构!你想让它怎么样,就吼出来!”
护盾碎裂的声音越来越大。
两秒。
我看着那张巨脸,看着它狰狞的笑容。
我想起了过去二十年的人生——平凡,无趣,被所有人说”学的专业没用”,被所有人说”没有前途”。
我想起了昨天在厕所里念《卡勒瓦拉》时的自己,那个只是为了赢一瓶香水而冒险的傻瓜。
我想起了晨露说的话:“每一个拥有完美音素的人,都改变了世界。”
操你妈的。
我不想改变世界。
我只想活下去。
我只想告诉这个该死的深渊魔神——
滚他妈的蛋!
一秒。
护盾爆炸了。
黑色光柱冲向我——
我张开嘴,用尽全身的力气,吼出了我能想到的最简单、最直接、最粗暴的词:
“MORI!!!”(死!)
这不是咒语。
这甚至不是完整的句子。
这只是一个动词,拉丁语中”死亡”的命令式。
但当这个音节从我口中爆发的瞬间——
整个战斗空间都停止了。
不,不只是停止。
是颤抖。
黑色光柱在半空中凝固,然后开始…瓦解?
我看到光柱的表面出现了无数细小的裂纹,就像是被某种无形的力量从内部撕碎。
然后,光柱爆炸了。
爆炸产生的冲击波席卷了整个竞技场,莫洛教授和埃尔默被掀飞了出去,重重地撞在竞技场边缘。
但我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因为那股力量——那股从我体内爆发的力量——正在保护我。
我低头看自己的身体。
我的皮肤在发光。
不是金色的光,不是白色的光,而是…透明的光?
就像是纯粹的能量,没有任何颜色,只有纯粹的存在。
马尔法斯的笑声停止了。
那张巨脸第一次露出了…恐惧?
“Impossibile… tu… tu es…”(不可能…你…你是…)
“我是什么?“我听到自己的声音,但那不像是我在说话,更像是有什么东西通过我在说话,“我是你想要的东西?我是你想要控制的力量?”
我举起右手。
手掌心的印记——那个我之前看不到的印记——现在清晰可见了。
那是一个复杂的、由无数扭曲线条构成的符文,正在发出刺眼的黑光。
“你在我身上留下了印记。“我说,“你以为这样就能控制我。”
我握紧拳头。
印记开始燃烧。
是的,燃烧。
黑色的火焰从印记中升起,但那火焰不是在烧我的皮肤,而是在烧印记本身。
马尔法斯发出一声痛苦的咆哮:
“Non! Quid facis?! Illud est pactum aeternum!”(不!你在做什么?!那是永恒的契约!)
“永恒的契约?“我笑了,那笑声冰冷得连我自己都感到陌生,“你没有问过我是否同意,就擅自在我灵魂上留下烙印。这不是契约,这是侵犯。”
我张开手掌,对准马尔法斯的脸:
“而我,拒绝。”
“ABSUM!”(离去!)
又是一个简单的拉丁语动词,命令式。
但当这个词从我口中说出时——
马尔法斯的脸开始扭曲、变形,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巨手揉捏着。
它发出凄厉的尖叫:
“Non… non… ego sum Princeps… ego non possum…”(不…不…我是亲王…我不能…)
“你能。“我说,“因为我命令你。”
马尔法斯的脸爆炸了。
黑色的碎片如同雨点般洒落,但在触碰到竞技场地面之前就消散在空气中。
虚空中的眼睛全部闭上了,然后消失了。
战斗空间恢复了平静。
我站在原地,看着自己的右手。
印记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新的符文——一个由纯白光芒构成的符文,简洁、优雅,散发着温暖的光辉。
“这是…“我喃喃道。
“原初之印(Sigillum Primordiale)。”
埃尔默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我转过身,看到他和莫洛教授正缓缓走来,两个人都一脸震惊。
“只有真正的’语言之主’才能拥有的印记。“埃尔默说,“它代表着你已经超越了普通的语言魔法,触碰到了语言的本质——创造现实的力量。”
“我…我做了什么?“我感到一阵眩晕,身体摇晃了一下。
莫洛教授立刻扶住我:“你刚才使用的不是咒语,而是言灵(Verbum Spiritus)。那是最原始、最纯粹的魔法形式。你不是在施放咒语,而是在改写现实。”
“改写…现实?”
“是的。“莫洛教授说,“普通的咒语是’请求’现实改变。高级的咒语是’命令’现实改变。但言灵…言灵是直接改写现实的规则。”
他指了指我的手:
“你刚才说’死’,马尔法斯的攻击就真的’死’了。你说’离去’,马尔法斯就真的被驱逐了。你没有使用任何复杂的咒语结构,没有调用任何魔法阵,你只是说了,然后它就发生了。”
埃尔默走到我面前,盯着我手上的原初之印:
“三百年了。三百年没有人能触碰到言灵的境界。“他的声音有些颤抖,“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林恩?”
“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你可能是…下一个’初始者’(Primogenitor)。”
“初始者?”
莫洛教授和埃尔默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震惊和…敬畏?
“初始者,“莫洛教授说,“是传说中创造了所有语言魔法体系的存在。他们不学习魔法,因为魔法源于他们。他们说出的每一个词,都会成为新的咒语。他们创造的每一种语法,都会形成新的魔法系统。”
“历史上只有七个初始者。“埃尔默说,“他们创造了七大根源语言——拉丁语、古诺斯语、梵语、古埃及语、苏美尔语、玛雅语,还有…初始语。”
“初始语?”
“所有语言的起源。“埃尔默说,“传说中,初始语是神明用来创造世界的语言。每一个音节都蕴含着创世的力量。”
他深吸一口气:
“而你刚才使用的言灵…就是初始语的雏形。”
我感到大脑一阵眩晕。
这信息量太大了。
“等等,“我说,“你们的意思是…我可能会创造一种新的语言魔法?”
“不只是可能。“莫洛教授说,“是必然。完美音素只是开始。原初之印的出现,证明你已经踏上了成为初始者的道路。”
他走到竞技场中央,在地上画了一个复杂的魔法阵:
“但这也意味着,你会成为所有深渊生物的目标。马尔法斯只是开始。当深渊的其他魔神——甚至深渊之王——察觉到有新的初始者诞生时…”
“他们会不惜一切代价杀死我。“我接着说。
“或者奴役你。“埃尔默补充道,“一个被控制的初始者,可以为深渊创造无数的禁忌咒语。想象一下,如果深渊拥有了创造语言魔法的能力…”
我不需要想象。那将是世界末日。
“所以,“我说,“我现在的处境比之前更糟了?”
“是的。“莫洛教授和埃尔默异口同声地说。
“太好了。“我苦笑,“还有什么好消息吗?”
埃尔默想了想:“好消息是…你刚才驱逐了一个魔神级别的存在,而你只学了一天魔法。这证明你的潜力是无限的。”
“坏消息呢?”
“坏消息是,“莫洛教授说,“从现在开始,我们必须把你的训练强度提高十倍。你必须在最短的时间内,掌握至少五种语言魔法,并且学会如何控制你的言灵能力。”
“还有,“埃尔默说,“我们必须向塔长报告这件事。初始者的诞生不是小事,整个魔法界都需要知道。”
“塔长?”
“语言之塔的最高领导者。“莫洛教授说,“一位活了超过五百年的传奇魔法师。他掌握了所有已知的语言魔法,是当今世界最强大的’语言之主’。”
就在这时,一个温和的声音在竞技场上空响起:
“不用报告了。我已经知道了。”
我们三个人同时抬头。
虚空中出现了一道裂缝,裂缝中走出一个人。
那是一个看起来只有三十岁左右的男子,有着一头银白色的长发,皮肤白皙得几乎透明。他穿着一件纯白色的长袍,长袍上没有任何装饰,但散发着一种无法言喻的威严。
他的眼睛是最奇特的——左眼是深蓝色,右眼是金色,两只眼睛的瞳孔里都有无数的符文在旋转。
“塔长!“莫洛教授和埃尔默立刻单膝跪地。
我也想跪,但双腿突然不听使唤了。
塔长走到我面前,微笑着说:“不用跪。你是未来的初始者,我们是平等的。”
他的声音很温和,但每一个音节都带着一种难以形容的重量,仿佛他说的每一个词都能改变现实。
“我叫塞拉菲姆·阿卡迪亚(Seraphim Arcadia)。“他说,“你可以叫我塞拉。欢迎来到语言之塔,林恩·卡斯特洛。”
他伸出手。
我握住他的手,感到一股温暖的能量流过我的全身,驱散了所有的疲惫和痛苦。
“你做得很好。“塞拉说,“驱逐马尔法斯——这是连我都花了三天才做到的事,而你只用了…三分钟?”
“我…我不知道我做了什么。“我老实地说。
“这就是言灵的力量。“塞拉说,“它不需要理解,只需要意志。你拒绝深渊,所以深渊的力量无法侵蚀你。你想要它离去,所以它就离去了。”
他松开我的手,转身看着莫洛和埃尔默:
“你们两个做得很好。从明天起,林恩的训练由我亲自负责。”
“什么?!“莫洛和埃尔默同时惊叫,“塔长,您已经有五十年没有亲自带学生了!”
“因为五十年来,没有值得我亲自教导的学生。“塞拉说,“但林恩不同。他是未来的初始者。如果训练不当,他可能会毁掉整个世界。”
他看向我:
“从明天早上六点开始,你将接受’地狱特训’(Disciplina Infernalis)。我会教你如何控制言灵,如何创造新的语言魔法,以及…如何对抗深渊之王。”
“深渊之王?”
“是的。“塞拉的表情变得严肃,“马尔法斯只是深渊七十二柱魔神之一。在他们之上,还有七位魔王(Reges Daemoniorum)。而在七位魔王之上,是深渊的真正统治者——深渊之王(Rex Abyssi)。”
他顿了顿:
“三百年前,上一位初始者就是被深渊之王亲自出手杀死的。”
我感到一阵寒意。
“那…那我还有活下去的希望吗?”
塞拉笑了:“当然有。因为你有我。”
他拍了拍我的肩膀:
“好了,今天到此为止。回去好好休息。明天开始,你将经历你人生中最艰苦的训练。”
说完,他打了个响指,战斗空间开始崩解。
我们重新回到了图书馆的中心圆桌。
塞拉对莫洛和埃尔默点了点头,然后消失在空气中。
莫洛教授叹了口气:“你真是个幸运的家伙。被塔长亲自教导…这是所有魔法师梦寐以求的机会。”
“但同时,“埃尔默说,“这也意味着你的敌人会更加强大。塔长不会教导平庸的学生,只会教导注定要面对最强敌人的战士。”
他拍了拍我的肩膀:
“好好休息吧,孩子。明天…你会怀念今天的轻松的。”
我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房间,一头栽倒在床上。
今天发生的事情太多了。
召唤恶魔。
学会攻击咒。
被魔神盯上。
觉醒言灵。
成为未来的初始者。
被塔长选中。
我他妈只是想赢一瓶香水而已!
我闭上眼睛,想要好好睡一觉。
但刚闭上眼,我就听到了一个声音。
那是晨露的声音。
“林恩,醒醒。”
我睁开眼,看到晨露站在床边,她的表情很严肃。
“怎么了?“我问。
“我感知到了深渊的波动。“她说,“马尔法斯虽然被驱逐了,但它在离开前,留下了一个…礼物。”
“什么礼物?”
晨露举起手,手心里悬浮着一个黑色的水晶。
“这是’深渊结晶’(Crystallum Abyssi)。“她说,“里面封印着一段信息。马尔法斯留给你的。”
我坐起身:“什么信息?”
“我不知道。这种结晶只有留下它的人和接收它的人才能开启。“晨露说,“但我建议你小心。深渊的’礼物’从来都不是好东西。”
她把结晶放在我手里。
结晶很冷,冷得像冰。
我盯着它,犹豫了很久。
“要打开吗?“晨露问。
我想起塞拉的话: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打开吧。“我说,“我需要知道敌人在想什么。”
我握紧结晶,用意念激活它。
结晶立刻碎裂,化为黑色的烟雾,烟雾中浮现出马尔法斯的脸。
它的声音低沉而愤怒:
“Mortalis… tu me humiliasti hodie.”(凡人…你今天羞辱了我。)
“Sed hoc non est finis. Est initium.”(但这不是结束。这是开始。)
“Ego nuntiabo omnibus in Abysso: novus Primogenitor natus est.”(我会通知深渊的所有存在:新的初始者诞生了。)
“Et omnes venient. Omnes te quaerent. Omnes te capient.”(然后他们都会来。他们都会寻找你。他们都会抓住你。)
“Tu non potes fugere. Tu non potes vincere.”(你无法逃跑。你无法胜利。)
“Unus annus. Dabo tibi unum annum ad praeparandum.”(一年。我给你一年时间准备。)
“Deinde… ego veniam iterum. Cum exercitu.”(然后…我会再次降临。带着军队。)
“Et tunc… tunc videbimus quis est verus dominus.”(到那时…我们会看到谁才是真正的主人。)
马尔法斯的脸消失了,烟雾也散去了。
房间里恢复了平静。
我和晨露面面相觑。
“一年。“我喃喃道。
“一年后,马尔法斯会带着深渊军队降临。“晨露说,“而且,它会通知所有的深渊生物…你会成为整个深渊的敌人。”
我沉默了很久。
然后,我笑了。
“你知道吗,晨露?“我说,“我突然觉得…这样也挺好的。”
“什么?”
“至少我现在有了明确的目标。“我说,“一年时间,变得足够强大,然后打败马尔法斯和它的军队。”
我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窗外发光的森林:
“我的人生前二十年都在迷茫中度过。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不知道自己能做什么。但现在…”
我转过身,看着晨露:
“现在我知道了。我要活下去。我要变强。我要告诉深渊——告诉所有想要控制我的存在——”
我握紧拳头,手上的原初之印发出温暖的光芒:
“我是林恩·卡斯特洛。我是未来的初始者。而我,拒绝被任何人奴役。”
晨露微笑了:“那就好。”
她走到门口,转身说:
“好好休息吧,林恩。明天,真正的地狱特训就要开始了。你需要保持最佳状态。”
“晨露。“我叫住她。
“嗯?”
“谢谢你。“我说,“谢谢你当初在厕所里没有直接杀了我。”
晨露笑了:“我从来没想过杀你。从你念出第一个芬兰语音节时,我就知道——你是特别的。”
她消失在门口。
我躺回床上,盯着天花板上的星星。
一年。
一年时间,从一个普通大学生,变成能够对抗深渊军队的战士。
这听起来完全不可能。
但同时,这也太他妈刺激了。
我闭上眼睛。
这一次,我没有做噩梦。
我梦到了一年后的自己——站在无数深渊生物面前,举起手,用言灵改写现实,将它们全部驱逐。
我梦到了自己创造出新的语言魔法,每一个音节都能撼动世界。
我梦到了自己成为真正的初始者,站在语言之塔的顶端,俯瞰整个世界。
这是一个好梦。
而我会让它成真。
我被一阵刺骨的寒意冻醒。
睁开眼的瞬间,我发现自己不在床上。
我悬浮在半空中,距离地面至少有十米高。更诡异的是,我周围漂浮着五个巨大的、发光的球体,每个球体都散发着不同颜色的光芒——金色、银色、红色、蓝色、绿色。
每个球体里都有无数的文字在旋转、翻滚,那些文字我一个都不认识,但它们散发出的能量让我的皮肤刺痛,让我的大脑嗡嗡作响。
“早上好,林恩。”
塞拉菲姆的声音从下方传来。
我低头,看到他站在地面上,双手背在身后,仰头看着我。他依然穿着那件纯白色的长袍,但今天的他看起来…更加危险了。
他的左眼(深蓝色)在发光,右眼(金色)也在发光,两只眼睛的光芒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道彩虹般的光带。
“现在是早上五点五十九分。“塞拉说,“还有一分钟,你的地狱特训就要开始了。”
“等等!“我大喊,“为什么我在天上?为什么有这些球?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些球体是’语言核心’(Nucleus Linguae)。“塞拉平静地说,“每一个球体里,都封印着一种完整的语言魔法体系——从基础语法到高级咒语,从发音技巧到魔法理论,应有尽有。”
他指了指五个球体:
“金色的是拉丁语核心。银色的是古诺斯语核心。红色的是阿拉伯语核心。蓝色的是梵语核心。绿色的是汉语核心。”
“你要做的很简单,“塞拉微笑道,“在接下来的五分钟里,同时吸收这五个语言核心的所有知识。”
“什么?!“我尖叫,“五分钟?!同时学五种语言?!你疯了吗?!”
“我没疯。“塞拉说,“普通魔法师确实做不到。但你有完美音素,你有原初之印,你是未来的初始者。”
他的表情变得严肃:
“而且,你没有选择。马尔法斯给了你一年时间。一年后,你要面对的不只是一个魔神,而是一支深渊军队。如果你不能在最短的时间内掌握足够多的魔法体系,你会死。”
“但这——”
“时间到了。“塞拉打了个响指。
五个球体同时爆炸了。
不,不是爆炸,是融入。
金色、银色、红色、蓝色、绿色的光流如同洪水般涌向我,从我的眼睛、耳朵、鼻子、嘴巴、皮肤的每一个毛孔钻进我的身体——
痛。
无法形容的痛。
就像是有人把五把烧红的铁签同时刺进我的大脑,然后在里面疯狂搅动。
我的脑海中突然涌入了无数的信息:
拉丁语的六种格变、四种动词变位、虚拟语气的十二种时态…
古诺斯语的符文魔法、战歌咒语、瓦尔哈拉召唤术…
阿拉伯语的喉音发音技巧、沙漠灵体契约、火焰与风暴的双重掌控…
梵语的声调系统、脉轮能量引导、宇宙共振咒…
汉语的五行相生相克、八卦方位阵、道家符咒术…
太多了。
太多了。
我的大脑要爆炸了——
就在我觉得自己要死的时候,右手掌心的原初之印突然发出刺眼的白光。
那道白光如同一张过滤网,将涌入我大脑的混乱信息全部捕捉、分类、整理、储存。
我”看到”了我大脑内部的景象——五个巨大的图书馆同时在我的意识空间里建立,每个图书馆对应一种语言,每本书对应一个咒语,每个书架对应一个魔法分支。
痛苦开始减轻。
信息流动开始变得有序。
我能感觉到自己的大脑在进化,神经元在以惊人的速度建立新的连接,意识空间在无限扩张。
不知道过了多久——可能是五分钟,也可能是五小时,在那种痛苦中,时间失去了意义——
光流停止了。
五个球体消失了。
我依然悬浮在半空中,但我感觉…不同了。
我低头看自己的双手。
左手掌心出现了一个金色的符文——拉丁语魔法的印记。
右手掌心除了原初之印,还出现了四个小一些的符文,分别是银色(古诺斯语)、红色(阿拉伯语)、蓝色(梵语)、绿色(汉语)。
“下来吧。“塞拉说。
我想”下去”,然后我就真的下去了。
不是跳下来,不是飞下来,而是…空间转移?我直接出现在了地面上,仿佛我从来没有离开过。
“这是…”
“空间系汉语魔法。“塞拉说,”‘咫尺天涯’(Zhǐchǐ Tiānyá),最基础的短距离瞬移咒语。你刚才无意识地使用了它。”
他走到我面前,仔细检查我的眼睛、我的手掌、我的气息。
“难以置信。“他喃喃道,“你真的做到了。五分钟,完整吸收了五个语言核心。而且…你的身体没有崩溃,你的意识没有分裂。”
“我感觉…“我试图形容那种感觉,“我感觉我现在可以听到语言的声音。”
“什么意思?”
我指了指周围的空气:
“整个世界都在说话。树木在用古诺斯语低语,火焰在用阿拉伯语歌唱,大地在用梵语颂经,水流在用汉语吟诗。而这些声音…我都能听懂。”
塞拉的眼睛睁大了:“你已经触碰到了’万语通’(Omniglot)的境界。这是只有真正的初始者才能达到的层次。”
他后退一步,深吸一口气:
“好。那么,我们来测试一下你的实力。”
他举起右手,用古诺斯语说:
“ᚱᚨᚢᚦᚱᚦᚢᚱᛊᚨᚱ!”(RauðrÞursar!红色巨人!)
我能听懂——那是古诺斯语的召唤咒,要召唤一个火焰巨人。
一道赤红色的光柱从天而降,光柱中走出一个身高五米的巨人,全身由熔岩和火焰构成,每一步都让地面融化。
巨人咆哮着,举起巨大的拳头,砸向我——
我的身体本能地反应了。
我用拉丁语喊道:
“Glacies Murus!”(冰墙!)
一道三米高的冰墙在我面前升起,挡住了巨人的拳头——
但冰墙在瞬间就被火焰融化了。
不够。
我立刻切换到阿拉伯语:
“رياحالصحراءالعاصفة!”(Riyāḥ aṣ-Ṣaḥrāʾ al-ʿĀṣifa!沙漠风暴!)
一道狂风从我手掌射出,卷起无数的沙粒,形成一个巨大的龙卷风,将火焰巨人包裹——
风与火碰撞,产生剧烈的爆炸。
但巨人依然在前进。
还不够。
我深吸一口气,这一次,我同时使用了三种语言:
拉丁语命令它停止:“Sta!”
古诺斯语削弱它的力量:“ᚹᚨᚾᛁᚾᚾ!”(Vaninn!消逝!)
梵语切断它与召唤者的联系:“छिन्नबन्धनम्!”(Chinna Bandhanam!断绝连接!)
三种咒语同时生效。
火焰巨人的身体先是停止了,然后开始缩小,最后爆炸成无数的火星,消散在空气中。
我喘着气,看向塞拉。
塔长鼓掌了:“精彩。同时使用三种语言魔法,而且没有任何咒语冲突。你已经掌握了’多语协同’(Synchronia Linguarum)的诀窍。”
他走到我面前:“但还不够。你刚才是在防守。现在,我要看看你的进攻。”
他打了个响指。
空间突然扭曲了。
我们不再站在图书馆,而是站在一片…战场上?
这是一片荒芜的平原,地面布满了裂缝和焦黑的痕迹。天空是血红色的,乌云翻滚,雷电交加。远处有无数的黑影在移动——那是…怪物?
“这是’战场幻境’(Illusio Belli)。“塞拉说,“我创造的一个独立空间,专门用来训练战斗。”
他指了指远处的黑影:
“那些是我用拉丁语召唤的低级恶魔,总共一百只。你的任务很简单——”
他微笑:
“杀光它们。”
2.
一百只恶魔同时向我冲来。
它们有的像狼,有的像蝙蝠,有的像人形但长着翅膀和尾巴。它们的眼睛都是血红色的,嘴里发出刺耳的尖叫。
我的心跳加速了。
一百只。
我才学了五分钟魔法。
这怎么可能打得过?
“别想着’打得过’。“塞拉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想着’我要杀了它们’。记住,你是初始者。你不是在使用魔法,你是在创造现实。”
我深吸一口气。
第一波恶魔已经冲到了距离我不到十米的地方。
我能闻到它们身上腐烂的臭味,能听到它们利爪划过空气的声音,能感受到它们散发出的杀意如同实质般压在我身上——
操。
来吧。
我举起双手,同时使用五种语言:
拉丁语——物理攻击:
“Mille Sagittae!”(千箭齐发!)
无数的金色能量箭从我手掌射出,如同暴雨般洒向恶魔群——
古诺斯语——雷电强化:
“ᛚᚢᛋᚲᛁᛏᚦᚢᚱᛖ!”(LuskitÞure!雷霆之光!)
每一支能量箭都被雷电包裹,威力提升了十倍——
阿拉伯语——火焰附魔:
“لهبالجحيم!”(Lahab al-Jahīm!地狱之焰!)
箭矢开始燃烧,变成了火焰与雷电的混合体——
梵语——追踪锁定:
“लक्ष्यबन्धनम्!”(Lakṣya Bandhanam!目标锁定!)
每一支箭都自动追踪最近的恶魔——
汉语——范围扩大:
“万法归宗!”(Wànfǎ Guīzōng!)
箭矢的数量突然从”千”变成了”万”——
一万支燃烧着地狱之火、包裹着雷霆之力、能够自动追踪目标的能量箭,同时射向一百只恶魔。
结果是毫无悬念的。
恶魔群瞬间被箭雨淹没。爆炸声此起彼伏,火光冲天,雷电交织。
三秒钟后,硝烟散去。
地面上只剩下焦黑的痕迹和一些还在冒烟的恶魔残骸。
一百只恶魔,全灭。
我站在原地,看着自己冒烟的双手,感到一阵眩晕。
我…我刚才做了什么?
我刚才同时使用了五种语言魔法?
而且它们没有冲突,反而互相增强?
塞拉出现在我身边,他的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完美。这就是’五行共生’(Quinque Elementa Harmonia)——五种语言魔法的完美协同。普通魔法师需要二十年才能掌握,而你…五分钟。”
他拍了拍我的肩膀:
“但别骄傲。这只是热身。”
他打了个响指。
远处的地平线上,出现了新的敌人。
这一次不是一百只,而是…一千只。
而且这些恶魔更大、更强、更丑。有些甚至长着三个头,有些背上长着刀刃般的骨刺。
“第二轮。“塞拉说,“这一次,我要你在十秒内解决战斗。”
“十秒?!”
“九秒。”
“你——”
“八秒。”
“操!”
我举起双手,这一次,我不再犹豫。
我闭上眼睛,感受着体内五种语言魔法的能量流动。它们在我的血管里奔腾,在我的神经里跳跃,在我的骨髓里共鸣。
我能感觉到它们想要融合,想要成为一体。
那就让它们融合吧。
我张开眼睛,用一种我自己都不认识的语言——不,那不是任何已知的语言,那是我创造的语言——喊道:
“Aeternitas Exterminatio Omnibus!”
这句话糅合了拉丁语的语法、古诺斯语的力量、阿拉伯语的激情、梵语的神圣、汉语的韵律。
它的意思是:“永恒的灭绝降临于一切!”
我手中爆发出一道…我不知道该怎么形容的东西。
那不是火焰,不是雷电,不是冰霜,不是风暴。
那是纯粹的毁灭。
一道白色的光柱从天而降,直径至少有一百米,将整个恶魔群笼罩。
光柱所到之处,一切都消失了。
不是被炸碎,不是被融化,而是从存在层面被抹除。
恶魔们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化为虚无。
光柱持续了不到三秒钟,然后消散。
战场上恢复了平静。
一千只恶魔,消失得无影无踪,甚至连残骸都没有留下。
地面上只有一个巨大的、完美的圆形坑洞,深达数十米。
我跪倒在地上,大口喘息。
刚才那一击,几乎抽干了我所有的能量。
塞拉走到坑洞边缘,往下看了看,然后转头看着我。
他的表情…很复杂。
有震惊,有兴奋,有敬畏,还有一丝…恐惧?
“你刚才使用的,“他缓缓地说,“不是任何已知的语言魔法。”
“我知道。“我喘着气说,“那是…我创造的。”
“你创造了一种新的语言魔法。“塞拉说,“在学习魔法不到一小时的情况下。”
他走到我面前,单膝跪地,与我平视:
“林恩·卡斯特洛。我活了五百年,见过无数的天才,教导过无数的魔法师。但你…”
他的声音有些颤抖:
“你是真正的怪物。”
3.
就在这时,战场幻境开始崩解。
我们重新回到了图书馆的中心圆桌。
但这一次,我们不是alone。
圆桌周围站满了人——或者说,魔法师。
至少有三十个人,男女老少都有,他们都穿着各种颜色的长袍,盯着我看。
他们的眼神里有好奇、有震惊、有嫉妒、有恐惧。
“他就是那个新的完美音素?“一个穿着红色长袍的中年女人问。
“他看起来也没什么特别的。“一个年轻的金发男子撇嘴。
“你感觉不到吗?“一个戴着眼镜的老者说,“他身上的魔力波动…已经超过了我们大部分人。”
“不可能!“金发男子尖叫,“他才学了多久?一天?!”
“一小时。“塞拉平静地说。
全场鸦雀无声。
“他刚才在战场幻境里,“塞拉继续说,“同时使用了五种语言魔法,创造了一个’五行共生’咒语,在三秒内消灭了一千只恶魔。”
“而且,“他顿了顿,“他创造了一种新的语言魔法。”
“什么?!”
“不可能!”
“创造语言魔法?那是只有初始者才能做到的!”
塞拉举起手,示意大家安静:
“所以我今天召集大家来,就是要宣布一件事——”
他转身看着我:
“林恩·卡斯特洛,从今天起,正式成为语言之塔的’特级学徒’(Discipulus Supremus)。他将享有塔内的所有特权,可以自由出入所有的禁区,可以阅读所有的典籍,可以——”
“等等!“金发男子打断他,“塔长,这不公平!我们这些人在塔里学习了十年、二十年,都没有得到’特级学徒’的称号!凭什么他一来就——”
“凭什么?”
一个新的声音响起。
是瓦尔基里。她从人群中走出来,手里拿着一把巨大的战斧——那战斧全身由雷电构成,噼啪作响。
“凭什么他一来就能得到这个称号?“她盯着金发男子,“因为他能做到你做不到的事,蠢货。”
她走到圆桌中央,把战斧插在地上:
“我,瓦尔基里·埃里克森(Valkyrie Eriksen),主修古诺斯语战斗魔法,在塔学习十二年。我向林恩·卡斯特洛发起’实力证明’(Probatio Virtutis)。”
全场哗然。
“实力证明”是语言之塔的传统——当有人质疑某个魔法师的实力时,可以发起一对一的魔法决斗。胜者证明自己,败者闭嘴。
“瓦尔基里,你——“塞拉皱眉。
“我不是要羞辱他。“瓦尔基里说,“我只是想让这些蠢货闭嘴。”
她看着我,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而且,我很想看看传说中的完美音素到底有多强。”
我看着她,又看了看周围那些质疑的眼神。
我感到一阵怒火在胸腔里燃烧。
这些人。
这些在塔里学了十几年的人。
他们看我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个走后门的小丑。
那好吧。
我就让他们看看,什么叫做真正的天赋。
我站起身,走到圆桌中央,看着瓦尔基里:
“我接受。”
瓦尔基里咧嘴一笑:“很好。”
塞拉叹了口气:“既然你们都同意了…那就开始吧。但记住,点到为止。不许下死手。”
他打了个响指,我们周围的空间再次扭曲。
这一次,我们来到了一个类似斗兽场的地方——圆形的竞技场,周围是阶梯式的观众席。那三十多个魔法师全部出现在观众席上,等着看好戏。
瓦尔基里拔出战斧,雷电在斧刃上跳跃:
“规则很简单。谁先让对方无法战斗,谁就赢。”
她做了个战斗准备的姿势:
“我会用全力。希望你别太快倒下,新手。”
我活动了一下脖子,感受着体内流动的五种魔法能量。
虽然刚才那一击消耗了我大部分的力量,但在回到图书馆的短短几分钟里,我的魔力已经恢复了大半。
这大概也是完美音素和原初之印的效果——恢复速度惊人。
“开始吧。“我说。
瓦尔基里的眼睛一亮。
她一脚踏地,整个人如同闪电般冲向我,战斧高举,斧刃上的雷电越来越强烈——
“ᚦᛟᚾᚨᚱᛖᚺᚨᛗᚨᚱᛖ!”(Þonare Hamare!雷神之锤!)
战斧带着毁灭性的力量,直劈我的头顶——
我没有躲。
我只是抬起右手,用拉丁语轻声说:
“Maneat.”(停留。)
战斧在距离我头顶五厘米的地方,停住了。
不是被什么东西挡住,而是空间本身停止了。
瓦尔基里瞪大了眼睛:“什么——”
我用左手轻轻一推。
“Repelle.”(击退。)
一股无形的力量击中瓦尔基里的胸口,将她整个人掀飞了出去,重重地摔在十米外的地上。
她迅速翻身站起,但我已经出现在了她身后。
我用汉语瞬移过去的——“咫尺天涯”。
“太慢了。“我说。
瓦尔基里猛地转身,战斧横扫——
我用古诺斯语接住了她的攻击:
“ᚹᚨᚱᛁᚾᚾᛊᚲᛁᛖᛚᛞᚢᚱ!”(Varinn Skjeldur!守护之盾!)
一面由符文构成的盾牌出现在我手中,挡住了战斧。
瓦尔基里的眼睛再次瞪大:“你…你会古诺斯语?!”
“我会五种。“我说。
然后我用阿拉伯语反击:
“نارالصحراء!”(Nār aṣ-Ṣaḥrāʾ!沙漠之火!)
一道火焰之鞭从我手中甩出,缠住瓦尔基里的战斧,将它拽飞——
然后我用梵语削弱她的力量:
“शक्तिक्षय!”(Śakti Kṣaya!力量衰减!)
瓦尔基里突然感到双腿一软,单膝跪地。
我走到她面前,用汉语在她周围布置了一个”五行封禁阵”:
“金木水火土,五行镇压!”
五道不同颜色的光柱从天而降,将瓦尔基里困在中央。
她挣扎着想要站起来,但那五道光柱产生的压力太大了,她根本动弹不得。
“认输吗?“我问。
瓦尔基里喘着气,盯着我看了几秒钟。
然后,她笑了。
“我输了。”
她的笑容灿烂而真诚:
“你他妈的真是个怪物,林恩·卡斯特洛。”
我解除了五行阵。瓦尔基里站起身,走到我面前,伸出手:
“从今天起,你是我认可的强者。”
我握住她的手:“谢谢。”
观众席上鸦雀无声。
那三十多个魔法师全都目瞪口呆地看着我。
尤其是那个金发男子,他的脸色惨白,嘴唇颤抖着,说不出话来。
塞拉站起身,对所有人说:
“还有人质疑林恩·卡斯特洛的实力吗?”
没有人回答。
“很好。“塞拉说,“那么从现在起,林恩·卡斯特洛正式成为语言之塔的’特级学徒’。所有人都要尊重他,协助他,因为他将是我们对抗深渊的最大希望。”
他看向我:
“林恩,你还有一年时间。一年后,深渊军队会降临。在那之前,我会竭尽全力训练你,让你变得足够强大。”
“但现在,“他微笑,“休息一下吧。你今天做得够多了。”
4.
回到房间后,我一头栽倒在床上。
身体的疲惫感如同潮水般涌来。
虽然我的魔力恢复得很快,但精神上的疲惫是另一回事。
同时学习五种语言,同时使用五种魔法,创造新的咒语,在众目睽睽下战斗…
这他妈的只是第一天。
就在我要睡着的时候,房门被敲响了。
“进来。“我有气无力地说。
门打开,走进来三个人。
第一个是瓦尔基里,她换下了战斗服,穿着一件黑色的休闲装,手里拿着两瓶…啤酒?
第二个是我之前在走廊上看到的那个亚洲女孩,她看起来十六七岁,扎着双马尾,穿着一件绣着太极图案的道袍。
第三个是一个高大的黑人男子,就是之前和书吵架的那个。他至少有两米高,肌肉发达,光头上刻着古老的符文。
“嘿,新手。“瓦尔基里把一瓶啤酒扔给我,“恭喜你成为特级学徒。”
我接住啤酒:“谢谢…但我们能喝酒吗?这里不是图书馆吗?”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瓦尔基里咧嘴一笑,“而且塔长从不管这些小事。”
亚洲女孩走上前,对我鞠了个躬:“我叫李清音,来自中国,主修汉语道家魔法。很高兴认识你,林恩前辈。”
“前辈?“我愣住,“我才来了一天…”
“但你已经是特级学徒了。“清音认真地说,“而且你刚才使用的五行阵…连我都做不到那么完美。”
黑人男子也走上前,伸出巨大的手掌:“我叫科菲·奥科耶(Kofi Okoye),来自肯尼亚,主修斯瓦希里语自然魔法。刚才的战斗很精彩,兄弟。”
我和他握手,感觉自己的手快被捏碎了。
“所以你们来找我是…”
“是想问问你,“瓦尔基里坐在我床边,“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做到什么?”
“五分钟学会五种语言魔法。“瓦尔基里说,“我学古诺斯语学了十二年,才掌握了基础的战斗咒语。而你…五分钟就能用古诺斯语和我对战,甚至比我用得还好。”
清音也点头:“我从七岁开始学习汉语魔法,到现在十年了,也只是掌握了五行术的基础。但你刚才布置的五行阵…那是高级咒术,至少需要二十年的修炼。”
科菲笑道:“别说他们了,连我都震惊。斯瓦希里语魔法注重的是和自然沟通,需要极强的感知力和耐心。我学了十五年,才能和树木对话。但我感觉你如果学斯瓦希里语,可能一天就能和整个森林对话了。”
我苦笑:“我也不知道。塔长说这是完美音素和原初之印的效果。”
“不只是那些。“一个新的声音响起。
我们转头,看到埃尔默·沃恩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本厚厚的书。
“我检查了你今天的能量波动记录。“埃尔默走进来,把书放在桌上,“你的学习速度不是因为天赋,而是因为你的大脑结构已经改变了。”
“什么意思?”
“普通人的大脑,“埃尔默解释,“有固定的神经回路。学习新语言需要建立新的神经连接,这需要时间。但你的大脑…它在实时重组。”
他打开书,指着一张复杂的脑部扫描图:
“看这里。这是你早上五点的大脑扫描。这是你早上六点的。两张图完全不同。你的神经元在一小时内增加了三倍,神经连接的密度是普通人的十倍。”
“这…正常吗?”
“一点都不正常。“埃尔默说,“这种变化速度,理论上会导致大脑过载,然后爆炸。但你的原初之印似乎在保护你,让你的大脑能够承受这种进化。”
他合上书:
“换句话说,你现在的大脑,已经不是人类的大脑了。你正在进化成…更高层次的存在。”
房间里陷入沉默。
清音小声说:“所以…他真的会成为初始者?”
“不是’会’,“埃尔默说,“是’正在’。他已经踏上了那条路。”
科菲吹了声口哨:“天哪。我们竟然见证了一个初始者的诞生。”
瓦尔基里看着我,眼中闪烁着复杂的情绪:“那…一年后,你真的能打败深渊军队吗?”
我沉默了一会儿。
老实说,我不知道。
一年前的我,只是个普通的大学生,最大的烦恼是期末考试和毕业论文。
一天前的我,在图书馆厕所里念芬兰语,只是为了赢一瓶香水。
而现在的我…被告知要在一年内成为能够对抗深渊军队的战士。
这太疯狂了。
但我看着他们——瓦尔基里、清音、科菲、埃尔默——看着他们眼中的期待,看着他们眼中的信任。
我突然意识到,这不只是我一个人的战斗。
如果我输了,深渊军队会降临,不只是我会死,整个语言之塔、整个魔法界、甚至整个世界,都会陷入黑暗。
“我会赢。“我说,声音比我预期的更坚定,“我不知道怎么赢,但我会赢。因为我没有选择。”
瓦尔基里咧嘴一笑:“这就对了。”
她举起啤酒瓶:“那么,为了我们未来的初始者——”
清音、科菲、埃尔默也举起了各自的饮料。
“为了林恩·卡斯特洛!”
我们碰杯,玻璃碰撞的清脆声音在房间里回荡。
就在这时,窗外突然传来一声巨响。
我们冲到窗前,看到森林的天空中出现了一道巨大的裂缝。
裂缝里透出刺眼的红光,无数黑色的影子在裂缝中涌动。
“那是…“清音脸色惨白。
“深渊裂缝。“埃尔默说,“该死,马尔法斯的消息传播得比我想象的快。深渊的其他魔神已经开始行动了。”
裂缝中,走出了一个巨大的身影。
那是一个身高至少二十米的恶魔,有着六只手臂,每只手都握着不同的武器。它的头上长着三对角,眼睛是纯粹的黑色,如同深渊本身。
它俯视着整个语言之塔,用低沉的、震撼灵魂的声音说:
“吾乃巴尔贝里斯(Barberis),深渊七十二柱魔神之十三。”
“吾奉深渊之王之命,前来试探新生之初始者。”
“林恩·卡斯特洛,出来受死!”
房间里的所有人都看向我。
我深吸一口气,走向门口。
“林恩,等等——“瓦尔基里想要拦住我。
“没事。“我说,“这迟早要面对。而且…”
我看着窗外那个巨大的恶魔,手上的五个符文同时发光:
“我想试试,我现在到底有多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