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林瑟瑟的意外登场

南市新开的点心铺叫“蜜意斋”，门脸不大，但排队的人不少。

虞清辞和闻人策排了一炷香的时间，才轮到他们。

“两位公子要点什么？”掌柜热情招呼，“本店招牌是桂花蜜糕、玫瑰酥、还有新出的杏仁酪……”

“每样都来一份！”闻人策财大气粗地拍出一锭银子，“包起来，我们要带走。”

虞清辞挑眉：“你吃得完？”

“吃不完带回去给春杏她们。”闻人策眨眨眼，“反正我爹最近看我顺眼，零花钱给得大方。”

正说着，铺子外突然传来一声惊喜的尖叫：“策哥哥？！”

两人同时一僵。

缓缓回头，只见林瑟瑟穿着鹅黄色襦裙，带着丫鬟站在铺子门口，眼睛瞪得圆圆的，看看闻人策，又看看虞清辞的男装扮相，表情从惊喜到困惑再到恍然大悟——

“清辞姐姐？！你们……你们这是……”

完蛋。

虞清辞扶额。

闻人策则反应极快，一把揽过虞清辞的肩膀，嬉皮笑脸道：“瑟瑟啊，这么巧？我和我‘表弟’出来买点心，你要不要一起？”

“表弟？”林瑟瑟狐疑地打量虞清辞，“可这明明是……”

“远房表弟！刚来京城！”闻人策面不改色地胡诌，“长得是清秀了点，但绝对是男的！对吧表弟？”

他边说边捏了捏虞清辞的肩膀。

虞清辞忍着把他手甩开的冲动，勉强扯出个笑容：“林小姐好。”

声音压低，倒真有几分少年气。

林瑟瑟将信将疑，但看“表弟”确实眉目清朗，喉结……嗯，好像是有喉结？（其实是虞清辞刻意扬起了下巴）

“这样啊……”林瑟瑟的目光又落到闻人策搭在虞清辞肩上的手，忽然眼圈一红，“策哥哥，你……你都有表弟陪着逛街了……”

闻人策：“？？？”

虞清辞：“？？？”

“我听说你病好了，特意偷跑出来想看看你……”林瑟瑟越说越委屈，“结果你在这里陪表弟买点心，都不告诉我一声……”

闻人策一个头两个大：“不是，瑟瑟你听我解释……”

“我不听！”林瑟瑟捂住耳朵，“策哥哥你就是变了！以前你出去玩都会带上我的！现在有了表弟就不要我了！”

铺子里其他客人纷纷侧目。

掌柜的嘴角抽搐，努力憋笑。

虞清辞默默把闻人策的手从肩上扒拉下来，往旁边挪了一步，表示“我跟他不熟”。

闻人策欲哭无泪，只能硬着头皮哄：“好好好，带你带你！表弟，不介意多个人吧？”

虞清辞面无表情：“介意。”

闻人策：“……”

林瑟瑟：“呜……”

最后，还是三人一起走出了点心铺。

场面一度十分尴尬。

林瑟瑟紧紧跟在闻人策身边，时不时偷瞄虞清辞，眼神里满是探究。虞清辞则拎着点心包，慢悠悠走在后面，一副“我只是个路人”的模样。

闻人策夹在中间，感觉自己是块夹心饼干。

“那个……表弟啊，”他试图活跃气氛，“你看前面有卖面具的，要不要去看看？”

“好啊。”虞清辞从善如流。

面具摊前，闻人策挑了个青面獠牙的鬼怪面具，扣在脸上，转身吓林瑟瑟：“嗷呜！”

林瑟瑟配合地尖叫一声，随后捂嘴笑：“策哥哥你真幼稚！”

虞清辞随手拿起个白狐面具，试了试，又放下。

摊主是个机灵的老汉，见状笑道：“这位小公子，可是觉得这些面具都不合心意？老汉这儿还有个压箱底的宝贝……”

他从摊子底下掏出一个木盒，打开，里面躺着一个精致的半脸面具，银底描金，眼尾处还缀着细碎的琉璃，在阳光下流光溢彩。

“这是前朝宫廷流出来的式样，叫‘惊鸿面’。”老汉得意道，“戴上它，保管您啊，走到哪儿都是人群焦点！”

闻人策凑过来一看，眼睛亮了：“这个好！清……表弟你试试！”

虞清辞接过面具，入手微沉，做工确实精致。她对着摊子上的铜镜试戴，面具遮住上半张脸，只露出下颌和嘴唇，琉璃折射着光，衬得皮肤愈发白皙。

林瑟瑟看呆了：“好、好看……”

连闻人策都愣了一瞬。

他忽然想起原著里的一段描写——【赏花宴上，虞清辞戴着银丝面具起舞，惊鸿一瞥，让谢昭然一见倾心。】

该不会……就是这个面具吧？

“老板！这个我们要了！”闻人策当机立断，掏钱付账。

虞清辞想拦：“不用……”

“就当是表哥送你的见面礼！”闻人策不由分说，“戴着！必须戴着！从现在起不许摘下来！”

他心想：遮住脸好！遮住脸谢昭然就认不出来了！能拖一时是一时！

虞清辞莫名其妙，但看面具确实好看，也就随他去了。

三人继续逛。

戴着面具的虞清辞果然吸引了不少目光，但她浑然不觉，只顾着看街边的杂耍。林瑟瑟则抓紧机会，缠着闻人策问东问西:

“策哥哥，你这阵子真的好了吗？还会不会说胡话？”

“好了好了，全好了。”

“那你还记得之前答应我的事吗？你说等我及笄，要送我一把镶宝石的匕首……”

“有吗？我怎么不记得？”

“你！你果然忘了！”

闻人策头疼欲裂。

他求助地看向虞清辞，后者正饶有兴致地看猴子翻跟头，完全没接收到他的信号。

就在这时，前方街角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几个蒙面大汉从巷子里冲出来，手里拎着棍棒，直奔三人而来！

“打劫！把值钱的东西都交出来！”为首的大汉粗声粗气地吼道。

街上行人尖叫四散。

林瑟瑟吓得躲到闻人策身后：“策哥哥……”

虞清辞眉头微皱，手已经按在了腰间——那里藏着她惯用的软鞭。

然而下一秒，她听见闻人策大喝一声：“清辞快跑！”

然后这家伙……转身就跑？！

跑了？！

虞清辞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只见闻人策撒丫子狂奔，边跑边回头喊：“放心！你是女主角！有主角光环！不会轻易狗带的！我去搬救兵！”

林瑟瑟傻了。

虞清辞气笑了。

她看着那几个逼近的劫匪，又看了看闻人策越来越远的背影，忽然觉得——自己以前怎么会对这么个玩意儿有好感？

“表、表弟……我们怎么办……”林瑟瑟带着哭腔问。

虞清辞叹了口气，把点心包塞给她：“拿着。”

然后，她上前一步，抽出软鞭。

“啪！”

鞭子甩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几个劫匪愣了一下，随即大笑：“小公子，就你这细胳膊细腿的，还想英雄救美？”

“试试看。”虞清辞声音平静。

她自幼习武，虽然比不上真正的武林高手，但对付几个街头混混，还是绰绰有余。

鞭影翻飞。

第一个冲上来的劫匪被鞭子缠住手腕，虞清辞手腕一抖，那人便惨叫着摔了出去。第二个从侧面偷袭，她侧身躲过，鞭梢精准地抽在对方膝窝，那人“扑通”跪地。

第三个、第四个……

不到半柱香时间，五个劫匪全躺在了地上，哼哼唧唧爬不起来。

林瑟瑟看得目瞪口呆：“表、表弟……你好厉害……”

虞清辞收起鞭子，气息都没乱。

她走到那个为首的劫匪面前，蹲下身，用鞭柄挑起对方的下巴：“谁派你们来的？”

劫匪眼神躲闪：“没、没人派……就是想抢点钱……”

“不说实话？”虞清辞手腕微动，鞭子勒紧。

“我说我说！”劫匪惨叫，“是、是王少爷和李少爷……他们给了我们钱，让我们来吓唬闻人少爷……”

王少爷？李少爷？

虞清辞想起来了——王尚书家的王皓，李将军家的李铮，闻人策的两个狐朋狗友，京城纨绔圈子里有名的“卧龙凤雏”。

这时，闻人策气喘吁吁地跑回来了，身后还跟着……巡街的官兵？

他看见躺了一地的劫匪，愣住了：“清……表弟，你……你把他们全撂倒了？”

虞清辞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不然呢？等你搬救兵回来，给我收尸？”

闻人策讪笑：“我这不是……战略性撤退嘛。而且我说了，你是女主，肯定能反杀……”

话音未落，巷子里传来一阵爆笑。

王皓和李铮勾肩搭背地走出来，笑得前仰后合：“闻人！你小子真行啊！居然丢下姑娘自己跑了！”

“就是就是！我们听说你中邪了，特意找人来试试你，结果你给我们演这出？”

闻人策的脸青一阵白一阵：“王皓！李铮！你们两个王八蛋！”

虞清辞明白了。

合着这是一场恶作剧。

她看着闻人策被两个损友围着嘲笑，忽然觉得……这家伙也挺可怜的。

林瑟瑟这会儿也反应过来了，气得直跺脚：“王少爷！李少爷！你们太过分了！吓死我了！”

“哟，瑟瑟妹妹也在啊。”王皓嬉皮笑脸，“这不是听说闻人最近神神叨叨的，我们担心他嘛。怎么样，他现在还说不说胡话？”

闻人策咬牙切齿：“我好得很！”

“好得很？”李铮挑眉，“那刚才跑什么？以前遇到这种事，你可是第一个冲上去的。”

“我……”闻人策语塞。

他总不能说，因为我知道清辞是女主，有主角光环死不了，而我只是个炮灰，得苟命吧？

“行了行了，”王皓摆摆手，“开个玩笑嘛。走，太白楼，我们请客，给闻人压压惊——这位小公子也一起？”

他看向虞清辞，眼神里带着好奇。

虞清辞戴着面具，看不清表情，只淡淡道：“不必。”

“别啊表弟！”闻人策一把搂住她的肩，“走走走，一起去！我这两个兄弟虽然不靠谱，但人还是不错的！”

他凑到她耳边，压低声音：“给点面子，求你了。”

温热的气息拂过耳廓，虞清辞身子微僵。

她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一脸期待的王皓和李铮，最后点了点头。

“太好了！”王皓大笑，“今日不醉不归！”

一群人浩浩荡荡往太白楼走去。

闻人策走在虞清辞身边，小声说：“谢谢啊。”

“谢什么？”

“谢谢你……没揭穿我。”闻人策挠挠头，“也谢谢你……没真的生我气。”

虞清辞看了他一眼。

夕阳西下，余晖给少年的侧脸镀了层金边。他笑得有点傻，但眼神很真诚。

她忽然想起刚才他逃跑时喊的那句话——“你是女主角！有主角光环！”

虽然很气，但……

“闻人策，”她轻声问，“如果刚才那些人不是演戏，是真的劫匪，你会回来救我吗？”

闻人策愣了一下。

他认真想了想，说：“会。”

“为什么？不怕死？”

“怕啊，怎么不怕。”闻人策笑了，笑容里有种说不出的意味，“但我更怕……你出事。”

他顿了顿，声音轻得像叹息：“就算真是剧情，就算我真的会死……我也不能眼睁睁看着你受伤。”

虞清辞脚步一顿。

面具下，她的唇角，轻轻扬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