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你好,新同学
- 炮灰竹马他总想逃离修罗场
- 作家JEF4Fv
- 2688字
- 2026-02-05 17:51:02
下午是骑射课。
书院后山的马场开阔,秋日晴空如洗,风里带着青草和泥土的气息。学子们换上轻便的骑装,三三两两聚在一起挑选马匹。
闻人策这会儿已经调整好了心态,又恢复了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至少表面上是。
他牵着一匹枣红马,凑到虞清辞身边,压低声音:“我刚才表现怎么样?有没有达到‘友善但不谄媚,热情但不越界’的标准?”
虞清辞正在检查马鞍,闻言头也不抬:“你刚才的样子,像极了想巴结上司又不知从何下手的小吏。”
闻人策:“……”
“不过,”虞清辞直起身,看了他一眼,“至少你没说胡话。也算进步。”
闻人策立刻又眉开眼笑:“那是!我昨晚对着镜子练习了三个时辰呢!各种表情、各种语气都演练过!力求自然不做作!”
“……你对着镜子练了三个时辰?”
“对啊!”闻人策理直气壮,“这叫‘情境模拟训练’!《穿书自救指南》里写的,可以有效降低实战时的失误率!”
虞清辞决定不再跟他讨论这个话题。
她翻身上马,动作干净利落。骑装勾勒出少女纤细却挺拔的身姿,长发束成高马尾,在风中扬起飒爽的弧度。
不远处的谢昭然正牵着一匹黑马走过来。
他的骑装也是半旧的,但洗得干净,穿在身上自有一种清落落的气质。上马的动作不似世家子弟那般花哨,但沉稳扎实,显然是真正骑过马的。
“哟,谢兄!”闻人策立刻打马过去,笑得一脸灿烂,“你这马挑得不错!乌骓马,性子烈,但脚力好!有眼光!”
谢昭然颔首:“世子过奖。学生只是选了一匹合眼缘的。”
“合眼缘就对了!”闻人策开始他的“化敌为友”大计,“我跟你说,这马场我最熟了!哪匹马温顺,哪匹马暴躁,我一清二楚!以后你要来骑马,找我!我帮你挑!”
“那就先谢过世子了。”谢昭然微笑。
这时,教骑射的武夫子走了过来,是个满脸络腮胡的壮汉,姓秦,说话声如洪钟:“都到齐了?老规矩,先跑两圈热热身!然后练习马上箭术!”
学子们纷纷上马,在马场边缘排成一列。
虞清辞排在中间,左边是林瑟瑟——那丫头正紧张地抓着缰绳,小声念叨“马儿乖马儿乖”;右边是闻人策,他倒是一脸轻松,还有闲心东张西望。
谢昭然排在最边上,神色平静。
“预备——”秦夫子举起令旗,“跑!”
马匹如离弦之箭冲出。
风声呼啸过耳,青草气息扑面而来。虞清辞俯低身子,长发飞扬,感受着速度带来的快意——这是她在繁重课业中难得的放松时刻。
余光瞥见,谢昭然始终不紧不慢地跟在她侧后方,控马技术极其娴熟,甚至比许多自幼习骑射的世家子弟还要稳。
这人……到底什么来头?
两圈很快跑完,众人回到起点。
秦夫子扛着弓箭走过来:“今日练移动靶。看见那排草靶没有?骑马经过时放箭,中靶心者加课业分!”
学子们跃跃欲试。
第一个上场的是李铮——闻人策的狐朋狗友之一。他拍马冲出,张弓搭箭,“嗖”地一声,箭矢稳稳扎在靶子边缘。
“七环!”秦夫子喊道,“下一个!”
陆续有人上场,成绩有好有坏。林瑟瑟紧张得手抖,箭都不知道飞哪儿去了,差点哭出来。闻人策倒是中了八环,嘚瑟地朝虞清辞挑眉。
终于轮到虞清辞。
她拍马而出,马尾在风中划出利落的弧线。接近草靶时,她稳稳张弓,目光沉静,指尖一松——
“九环!”
掌声响起。
虞清辞勒马回头,恰好对上谢昭然的目光。他朝她微微颔首,眼中带着赞许。
下一个就是谢昭然。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这个寒门学子身上——好奇,审视,或不屑。
闻人策紧张地攥紧了缰绳,小声嘀咕:“来了来了……男主高光时刻……书里写他一箭十环,震惊全场……”
谢昭然策马而出。
他的动作不疾不徐,甚至显得有些过于平静。黑马迈着稳健的步伐,在接近草靶的瞬间,他突然加速!
不是往前,而是侧向移动!
同时张弓,搭箭,松弦——
“嗖!”
箭矢破空的声音格外清晰。
然后,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那支箭……射偏了。
擦着草靶边缘飞过,扎进了后面的土坡里。
马场安静了一瞬。
闻人策张大了嘴,脑子里嗡嗡作响——不对啊!剧本不是这么写的!书里明明写谢昭然箭术超群,一鸣惊人啊!
秦夫子皱了皱眉:“脱靶。下一个。”
谢昭然勒马停下,神色平静地回到队列,仿佛刚才脱靶的人不是他。
虞清辞看着他的侧脸。
她看得很清楚——刚才那一箭,不是失误。
是故意的。
在箭离弦的前一瞬,谢昭然的手腕几不可察地偏了一下。那个角度,那个力道,绝不是射偏,而是……刻意为之。
为什么?
“谢、谢兄……”闻人策凑过去,小心翼翼地问,“你……没事吧?”
谢昭然转头看他,忽然笑了:“世子以为,我该射中十环?”
闻人策噎住了。
“学生家境贫寒,少有机会练习骑射。”谢昭然语气坦然,“能上马跑两圈已是不易,箭术不精,让世子见笑了。”
他说得合情合理。
可虞清辞不信。
她看向闻人策,那家伙正抓耳挠腮,显然也在怀疑人生——说好的男主光环呢?说好的打脸全场呢?这剧情不对啊!
骑射课结束后,学子们三三两两散去。
闻人策拉着虞清辞落在最后,等周围没人了,才压低声音急道:“清辞!不对劲!很不对劲!”
“哪里不对劲?”
“谢昭然啊!”闻人策急得跺脚,“书里写他文武双全,骑射尤其出色!可刚才……他脱靶了!这不符合人设!”
“也许,”虞清辞慢条斯理地说,“你那本书,写错了。”
“不可能!”闻人策摇头,“我记性很好的!绝对没错!这里面一定有阴谋!”
他摸着下巴,开始分析:“第一种可能,他在藏拙。故意示弱,降低我们的警惕性。第二种可能,剧情发生了变化,因为我的觉醒产生了蝴蝶效应。第三种可能……”
“闻人策。”虞清辞打断他。
“嗯?”
“你有没有想过,”她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也许根本就没有什么‘书’,没有什么‘剧情’。一切都是你自己……想出来的?”
闻人策愣住了。
半晌,他喃喃道:“我也想这么认为。可是……”
他抬起头,看向远处——谢昭然正独自走向书院大门,青衫背影在夕阳下拉得很长。
“可是为什么,他和书里描述得一模一样?为什么我会有那些‘记忆’?为什么我会……这么害怕?”
他没有说下去。
但虞清辞听懂了。
有些恐惧,不是靠“没有病”三个字就能消除的。
她叹了口气:“走吧。该回去了。”
两人并肩走出马场。
夕阳将影子拉长,交错在一起。
闻人策忽然说:“清辞,不管有没有剧情,不管谢昭然是谁——我刚才决定了。”
“决定什么?”
“决定……不按书里的剧本走。”闻人策握紧拳头,“既然他今天没射中十环,既然剧情已经出现了偏差——那就说明,命运是可以改变的!”
他转过头,看着虞清辞,眼睛亮得像有星星:“我要试试!试试看,能不能和他……做朋友。”
虞清辞看着他眼中重新燃起的光,忽然觉得,这样也挺好。
不管真相如何,不管未来怎样。
至少此刻,他在努力,在抗争,在试图抓住自己想要的人生。
“那就试试吧。”她说。
声音很轻,但闻人策听见了。
他笑起来,笑容灿烂得晃眼:“嗯!”
夕阳西下,将两人的身影镀上金边。
远处,书院大门缓缓关闭。
新的一天结束了。
新的故事,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