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闻人策的“完美”初遇

虞清辞是在书院后园的竹林里找到闻人策的。

那家伙蹲在一丛竹子后面，手里攥着根树枝，在地上画圈，嘴里念念有词：“完了完了完了……真来了……青色衣衫洗得发白……眼神深邃自带故事感……连说话的语气都跟书里描写的一模一样……”

“闻人策。”虞清辞走到他身后。

闻人策浑身一僵，缓缓回头，哭丧着脸：“清辞……我完蛋了……”

“你蹲在这里干什么？”

“我在……进行战术性回避！”闻人策振振有词，“根据《穿书自救指南》第三章第七节，当不可抗力剧情人物出现时，首要原则是避免正面接触，降低存在感，争取观察时间……”

虞清辞打断他：“说人话。”

“我害怕！”闻人策抱着头，“我一看见他那张脸，就想起书里他怎么弄死我的！下毒！陷害！抄家！流放！最后暴尸荒野连个收尸的人都没有！”

他说着说着，声音都抖了。

虞清辞沉默地看着他。

雨已经停了，竹叶上残留的水珠滴落，打湿了他的肩头。少年蜷缩在竹丛后，脸色苍白，眼神惊恐，是真的在害怕。

她忽然想起小时候，闻人策天不怕地不怕，唯一怕黑。有一次两人偷溜出去玩到天黑，回来时走夜路，他紧紧抓着她的手，手心全是汗，却还嘴硬说“我才不怕，我是怕你怕”。

现在的他，好像又变回了那个怕黑的小孩。

只是这次，他怕的不是黑暗。

而是一个……可能根本不存在的“未来”。

“起来。”虞清辞伸手拉他。

闻人策借力站起来，腿还有点软：“清辞，你说……我现在退学还来得及吗？”

“你觉得呢？”

“我觉得……”闻人策苦笑，“剧情不会放过我的。该来的总会来，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决心：“既然如此，那就……正面迎战！”

虞清辞挑眉：“你想干什么？”

“执行‘初遇预案B-3修正版’！”闻人策眼神突然坚定，“主动出击，化敌为友！既然避免不了接触，那就把接触变成机会！”

他说完，整理了下衣冠，昂首挺胸往外走——如果忽略同手同脚的话。

虞清辞跟在他后面，忽然有点好奇。

她倒要看看，这个“初遇预案B-3修正版”，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

两人回到讲堂时，第二堂课还没开始。谢昭然正独自坐在位置上温书，周围空了一圈——世家子弟们显然还在观望，没人主动接近这个寒门学子。

闻人策深呼吸三次，迈步走了过去。

虞清辞找了个不远不近的位置坐下，假装看书，实则竖起了耳朵。

“谢、谢兄！”闻人策的声音有点飘，但努力维持着镇定。

谢昭然抬起头，看见他，眼中闪过一丝极快的讶异，随即恢复平静：“闻人世子。”

他知道我的名字？

闻人策心里一紧，但面上挤出笑容：“谢兄初来书院，可还习惯？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开口！我闻人策最讲义气，最爱助人为乐！”

这话说得……有点假。

连虞清辞都听出来了。

但谢昭然只是微微一笑：“多谢世子好意。学生一切安好。”

“那就好那就好……”闻人策搓着手，脑子飞速运转——接下来该说什么？流程上怎么写的来着？哦对，表达友善但不谄媚，展现风度但不张扬……

“其实我一直很佩服寒门学子！”他脱口而出，“自力更生，艰苦奋斗，不像我们这些纨绔子弟，整天就知道吃喝玩乐……”

虞清辞扶额。

这家伙到底是在夸人还是在自黑？

谢昭然眼中笑意深了些：“世子过谦了。镇北侯府世代忠良，世子亦是人中龙凤，何必妄自菲薄。”

“啊？我？人中龙凤？”闻人策愣了一下，随即摆手，“不不不，我就是个混吃等死的二世祖，跟谢兄这种靠真才实学进来的没法比！真的，我特别崇拜你这种人！简直就是……就是吾辈楷模！”

他开始语无伦次了。

虞清辞看不下去了，起身走过去：“闻人策，周夫子让你去取前年的课业范本。”

“啊？现在？”

“现在。”

闻人策如蒙大赦，对谢昭然拱手：“那、那我先去了！谢兄咱们回头聊！”

说完一溜烟跑了。

留下虞清辞和谢昭然面对面站着。

竹林里残留的雨水气息飘进来，混合着书墨香。讲堂里其他人看似在做自己的事，实则都在偷偷关注这边。

谢昭然看着虞清辞，眼神温和：“郡主是为解围而来？”

“他有点……紧张。”虞清辞淡淡道，“谢公子勿怪。”

“不会。”谢昭然摇头，顿了顿，轻声道，“世子性情率真，甚是可爱。”

这话说得自然，可虞清辞莫名觉得，他的语气里藏着某种……怀念？

“谢公子以前认识闻人策？”她试探着问。

谢昭然眼底几不可察地波动了一瞬，随即笑道：“今日初见。只是觉得……世子的模样，让人想起家中幼弟。”

他说得滴水不漏。

但虞清辞不信。

刚才那一瞬间的异样，她看得清楚。

这个谢昭然……绝对有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