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观内。
陈长青将方才的收获取出,一一摆在桌面上。
其中两样是牛皮缝制的钱袋子,存放的银两、铜钱加起来共计五十二两。
陈长青算是明白,什么叫人“杀人放火金腰带”?
他依靠老道士所传,帮人办法事的那些手艺,一年下来的收入就够糊口。
县城普通人家,五口之家一年的生计也不过十两银子罢了。
法明、法立二人所贡献银两,就足够五口之家吃喝不愁足足五年之久。
他们俩还只是青虚寺外院武僧,身上更不会携带全部家当。
换成内院武僧,乃至名扬全郡的住持……
他们的家底必然丰厚到难以想象,足以将闲云观重建到鼎盛时期规模。
青虚寺的吸金能力,令人叹为观止。
陈长青稍作感叹,便将注意力放在巴掌大的三层朱漆木盒上。
打开木盒。
映入眼帘是一张描绘玄妙符文的黄色符纸;其上有白金之气流动,锋锐之气刺痛眼眸。
“这就是法符?”
陈长青跟随师父修行多年,修行基础知识早已烂熟于心。
“法符”可以理解为“预制法术”。
制符师先将妖兽皮毛制成符纸,再绘制好特定的符文,便能将法力和法术封印其中,制成“法符”。
修士需要时,只要撕碎法符就能释放预制法术。
根据法符品质高低,所释放出的法术威力也有所浮动……最次也是炼炁初期的全力一击。
它们最大的价值在于:催动方便快捷不说,还不需要消耗自身法力,可大大提升作战能力。
另外。
凡人也可以用同样的方式使用法符……只要付得起昂贵价钱、知道具体使用方法就行。
不过,法符的材质向来非常坚韧。
唯有武道造诣颇为不错之人,才能第一时间撕碎法符,释放出预制法术来。
这对陈长青这样的入道者来说,自然不是问题。
他以些许法力来激发法符威能,所释放出法术威力,还比暴力撕碎来得高上一两成。
“对照师父传授的常识……”
“这朱漆木盒里的三张法符,恰好是一张攻击用的金刀符、一张防御型的金刚符和一张逃跑型的疾风符。”
“三张法符都是一阶下品,质量算不上很高,应对炼炁初期修士或者妖魔却足够了。”
陈长青将三张法符收入囊中,心情大好。
他才刚刚入道,想要更加安全地斩妖除魔、提升实力,眼下缺的正是法符这等护道手段。
法言还真是“功不可没”。
陈长青也大概猜到,法言特地准备这三张法符的目的,定然是为了能够正式入道。
自己截胡了他的宝物,定然不会善罢甘休。
青虚寺死了两位武僧,只怕也不会那么容易就善罢甘休。
陈长青并不后悔刚才的选择,无论是杀法明法立,还是截胡法言的宝物。
他和青虚寺早就水火不容,碍于特定原因才暂时没撕破脸。
等到时机成熟,双方必然是你死我活。
陈长青没有退让的余地,唯有迎难而上。
不管青虚山秃驴暗中打算使什么招,他尽数接着就是,“我倒要看看,是你们阴招出得快,还是我变强速度更快?”
……
……
一夜无梦。
没了“生身怨”的恶魔侵扰,陈长青终于能睡个安稳觉,直到日上三竿才起床洗漱。
今天,仍旧是不平静的一天。
陈长青刚刚用完粥饭,以入道者的五感,远在百丈外就听到有阵阵哭声越靠越近。
不多会。
哭声就来到闲云观门前,化作了哀求,“大师。闲云观的小道长才十八岁,怎么可能是得道高人?还请大师们想想办法,救救我们王家村吧……实在不行……我们等入道高僧几天……等他们腾出手来也行的。”
“善信放心。我等出家人慈悲为怀。”
说话人正是草莽出身的法言,一边好言好语安慰妇人,一边将闲云观架在火上烤,“闲云观小道长确实已经入道,一手雷法更是威能无匹。有他出手,灭杀那食人妖魔手到擒来,功德无量。”
“可是……可是……唉……如今,我们也只能死马就当活马医了。”
妇人不信任陈长青,却也没有选择,只能硬着头皮跟了过来。
陈长青听到这,基本明白外面是什么状况。
三十里外的王家村闹了妖魔,情急之下派人赶来青虚寺求助。
青虚寺又是一帮无利不起早的秃驴,看不上王家村那三瓜两枣,入道僧人个个都不愿意去冒险。
陈长青刚好已经入道,最是适合去接这颗烫手山芋。
这里面,少不了青虚寺公报私仇的成分在内。
这是个阳谋。
陈长青作为新一任闲云观主,既然已经入道,就有守护一方安宁、斩妖除魔的职责在。
这也是闲云观立观的正统法理所在。
他有能力降妖除魔,却不管山下村民死活,青虚寺有的是办法将闲云观地盘彻底占据。
这样一来,青虚寺想要彻底占据青虚山的阴谋,就得逞了。
随之,陈长青成为闲云观道统断绝的罪魁祸首,必须为之担负所有责任。
于情于理,陈长青都必须下山除妖。
这一选择,自然也符合青虚寺心意。
陈长青死在妖魔手下,闲云观传承自然也就断了。
青虚山的正统拥有权,同样会落入青虚寺手中。
这帮道貌岸然的秃驴玩起阳谋来,同样是一套一套的,诡谲难防。
然而。
任他们精如鬼,还是算不到陈长青身怀【镇妖塔】至宝,斩妖除魔就能飞速变强。
闲云观想要重新振兴,同样少不了通过斩妖除魔提高名声。
原本。
青虚山附近的妖魔,被青虚寺僧人扫荡得差不多了。
山下村民遇到妖魔的第一时间,也会求上青虚寺。
陈长青缺乏消息渠道,等听说哪里出现妖魔,赶过去的时候黄花菜都凉了。
他正愁着,该去哪里斩妖除魔?
青虚寺所谓阳谋倒好,自己乖乖把斩妖除魔的机会送上门来了。
“说起来……助我入道的心妖‘生身怨’,也是青虚寺秃驴送上门的来着?”
陈长青心中轻笑,已有计较。
形象管理这一块,陈长青觉醒前世宿慧后,已经今非昔比。
不等法言敲门。
陈长青挥了下手中拂尘,凌空打开门扉。
法言、王家村妇人乍一看,瞬间为陈长青的气质慑服。
但见……
陈长青背着桃木剑,将一把拂尘搭在左臂上,蓝色道袍衣袂飘飘,尽显世外高人的仙风道骨气质。
若不是他年仅十八,还太过年轻;
王家村妇人少不了会惊呼一句:“老神仙!”
相较之下。
法言等青虚寺僧人就显得俗气太多,完全不在一个境界上。
王家村妇人看到陈长青第一眼,瞬间就将青虚寺的得道高僧抛诸脑后。
她一边懊悔刚才诽谤了仙人,唯恐被怪罪;
她一边又看到了救星,心神激荡之下就要下跪,“小神仙,请您……”
陈长青眼疾手快,虚手一抬,将妇人重新扶起,“贫道方才心血来潮,算到王家村遭了妖魔祸害,正要下山降妖除魔。你们倒是来得巧了。”
这一手神乎其技,让王家村妇人愈发坚信是遇到了传说中的仙人,心中愈发安定,“有小神仙在,我们……呜呜……我们王家村算是有救了。”
这一次,她是喜极而泣,连忙跟着陈长青下山去。
法言在一旁看得一愣一愣,差点就没跟上二人脚步。
等他回过神来时,忍不住在心中腹诽:这个不要脸的小牛鼻子!
狗屁你早算到王家村遭了妖魔……炼炁初期有这本事,老子名字倒过来写!
明明是我们一路谈话过来,内容全给你听了去。
什么入道高人?
一点都不学好。
他继续这样学下去,我们青虚寺怕是有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