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误认高僧

王家村。

通往山沟外的必经之路。

老村长带着一众村民,于路口翘首以待。

村里祠堂则挂着白布,时不时传出丧亲之痛的哭泣声。

村民们除了心有戚戚然外,更多是对于昨夜袭击村子妖魔的恐惧。

他们担惊受怕一整夜,好不容易熬到妖魔自己退去,村子里已经到处都是血腥味。

天一亮。

老村长第一时间组织人收拾残局,又挑选了最为合适的人选——妇人中最身强体壮的王寡妇,前去青虚寺求援。

青壮劳力则全部留下来保护村子,以撑到青虚寺入道高僧到来。

“爹……你说……清青虚寺的高僧……他们会来吗?他们要很多香火钱……我们给不起啊。”

王勇作为村长的儿子,自小见识比常人更广,知道一些常人没听说过的秘闻。

求助的人给得起大量的香火钱,青虚寺高僧自然是慈悲为怀。

换成给不起多少香火钱的穷苦村子,那就是“你们命中注定有此劫数,贫僧无能为力”。

这么说是夸张了点,却也是事实。

青虚寺入道僧人并不算多,主要都在为达官贵人们服务,哪里有空去管穷苦山民死活?

山民们想得到青虚寺僧人救助,多半只能看运气。

他们有空的话,不介意救上一救,搏个名声。

多数情况下,入道僧人都没空搭理穷苦人家。

老村长无奈地叹了口气,“我们不去求青虚寺高僧来救,又指望得上谁呢?”

这一句话,让王勇无言以对。

换做以前。

他们可以求闲云观的老神仙相助。

老神仙不慕名利也不爱钱财,但凡周遭村镇有人求上门,一定会下山降妖除魔。

可惜。

几个月前,老神仙就已经驾鹤西去。

他们这些穷村子不指望青虚寺,那就只能不远数百里,去郡城镇魔司求助。

这一来一回两三百里路,还都是崎岖山路。

去送信的人都能不能活着回来都是两说,更别说将镇魔司的大人们带回来救命。

在镇魔司大人到来之前,村里人说不定已经给妖魔吃了个干净。

青虚寺是他们当下唯一的指望。

“那……那个……闲云观不还是有一位……小道长吗?老神仙的徒弟。”

王勇媳妇支支吾吾开口,说出自己都不信的念想。

老村长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小道长才刚十八岁,练武都不一定有什么成就,更别说对付会妖法的妖魔。你找他来有甚用?”

王勇媳妇讪讪点了下头,不敢再多说话。

忽然有人喊了一声:“来了!”

“青虚寺的高僧来了?”

老村长为之精神一震,拄着拐杖就要迎上前去。

等他看清来人身形,不由得略感失望,“王寡妇。你怎么一个人回来?青虚寺的高僧……莫非不肯……没空?”

王寡妇摇着丰腴腰肢,兴高采烈地走上前来邀功,“老村长。人家这次可是立了大功。回头啊,你们可得好好感谢奴家呢。”

众人闻言,纷纷为之喜极而泣。

“青虚寺的高僧来了。我们王家村就有救了。”

“那吃人山鬼,肯定不是高僧对手。我们……呜呜……被山鬼害了的人可以报仇了。”

“你们还愣在这做什么?该去准备斋饭的准备斋饭。高僧吃饱了才有力气除妖。”

一群人喧闹了好一阵。

老村长唯恐得罪了高僧,连忙呵斥,“你们吵吵嚷嚷做什么?莫要冲撞了高僧。你们几个,随我去前面迎接高僧……会做饭的去看看饭菜重新热好了没有?”

众人这才安静下来。

他们一部分跟着老村长迎向更前方,一部分则回去重新准备饭菜。

没人注意到一件怪事。

王寡妇仅是妇女中比较强壮的人,赶了三十多里崎岖山路回来,愣是大气不喘、一滴汗不掉。

这自然是陈长青的功劳。

他暗中以法力操控气流,一路带着王寡妇行步如飞,自是脚步轻快不费劲。

这样一来,他们才能第一时间赶来王家村,防止妖魔进一步害人。

王寡妇回想起那种腾云驾雾一样的感觉,愈发坚信陈长青就是小神仙。

可惜,众人忙着去迎接,没空搭理她。

她第二次失去了显摆的机会,不由得有些小遗憾,“可惜。我们路上遇到了结队的虎豹。小道长为了安全起见,一个人去驱赶。不然,我就能和小道长一起腾云驾雾般回来……不知道有多威风呢。”

前面,迎接的人群已经堵成人墙。

王寡妇索性先回村子里去,帮忙安抚家人受害了的大姑子、小媳妇。

人墙另一头。

德高望重的老村长拄着拐杖,好不容易等来了人。

但见灼热的阳光下。

高大威猛的法言姗姗来迟,古铜色皮肤于烈日下更显金光璀璨,愈发有几分怒目金刚神韵。

老村长看到他之后,紧锁的眉头终于舒展开了,“圣僧。老头子盼星星盼月亮,终于将您给盼来了。我王家村三十几户人家的性命,全靠您来拯救了。”

众人一拥而上,很快就将法言簇拥在中间,你一句我一句地奉承、求助。

众星捧月。

让法言为之飘飘然,情不自禁摆出得道高僧架势来,当即承诺:“我辈有好生之德。贫僧此番来王家村,定会帮你们除了那妖魔邪祟,还你们太平。”

他心中更多的是嗤笑。

这帮愚蠢的村民,根本不知道妖魔就是他引下山来害人的,还在这求他拯救。

到头来,他们还得谢谢他的“大慈大悲”,集全村之力凑三瓜两枣来感谢。

呵,这群蠢货。

经历类似场面越多,法言就越是坚信:当年,寨子被青虚寺和官军围剿时。他出卖弟兄、献出所有财宝,转头加入青虚寺是这辈子最明智的决定。

不过,他不管投靠青虚寺叫“皈依”,更倾向于叫做“进修”。

在青虚寺这帮秃驴面前,土匪的打家劫舍简直是小儿科。

土匪挣的可远没僧人多,更危险,名声还臭。

人家青虚寺营收非但合法,不会被官兵围剿,还被达官贵人奉为座上宾,有的是人赶着过来大把大把送钱。

妖魔这等祸害,更是被他们玩得炉火纯青。

没有妖魔作乱,哪里来的人礼佛,寺庙里又哪里来的金身和功德?

难怪西方金山蒸蒸日上,信众越来越广。

不似那帮喜欢在山里清修的牛鼻子,修的道门祖庭日渐衰微。

法言想到这,不由得骄傲地挺起了胸膛,连先一步入道的陈长青都不怎么放在眼里。

等陈长青引开形妖,他就能趁机拿到入道灵药,也可成为入道高人。

到时候,他定要找陈长青算一算旧账。

同畏首畏尾的青虚寺原班人马僧人不同;土匪出身的他才不忌惮什么道门祖庭、断人道统之仇。

不找机会杀了陈长青,他恨意难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