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羡林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而且，他很坚定。”
林湘沉默了两秒，忽然笑了一下：
“他坚定？他那个人，什么时候坚定过？”
“这次不一样。”段羡林握住她的手，指尖在她手背上轻轻摩挲，“他已经跟爸妈提过了，虽然被骂了一顿，但没有打消念头。”
林湘抬眸看他：
“所以呢？你帮他了吗？”
段羡林轻笑一声：“你说呢？”
林湘看着他的眼睛，忽然明白了什么。
她踮起脚尖，在他唇上印下一个轻轻的吻：
“谢谢你，羡林。”
段羡林揽住她的腰，将这个吻加深了几分。
直到两人都有些喘不过气，他才松开她，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声音带着几分沙哑：
“谢我什么？”
“谢谢你，愿意站在我这边。”林湘轻声说，“谢谢你，没有像其他人一样，把我当成可以随意摆布的棋子。”
段羡林看着她，眼底的心疼几乎要溢出来：
“林湘，你不是任何人的棋子。”
“你是我的选择。”
林湘眼眶一热，连忙低下头，把脸埋进他怀里。
段羡林抱紧她，下巴抵在她发顶，声音温柔得像是在哄小孩：
“再等等，很快就会有消息了。”
林湘在他怀里点点头，闷闷地“嗯”了一声。
夕阳渐渐沉入江面，天边最后一抹余晖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林湘靠在段羡林怀里，听着他有力的心跳。
她等了这么久，盼了这么久，终于等到了这一天。
从今往后，她再也不用在段慕远面前演戏，再也不用看任何人的脸色，再也不用小心翼翼地活着。
想到这里，她忽然抬起头，看着段羡林：
“羡林。”
“嗯？”
“等退婚的事尘埃落定，我想请你吃饭。”
段羡林挑眉：“就吃饭？”
林湘眨眨眼：“不然呢？”
段羡林看着她这副狡黠的样子，忍不住低头又亲了她一下：
“好，你请客，我买单。”
林湘被他逗笑了，推开他：
“哪有这样的！”
段羡林笑着把她拉回怀里：
“走吧，送你回去。明天还有很多事要处理。”
林湘点点头，任由他牵着往回走。
身后，江水静静地流淌，带走了最后一丝晚霞。
两人回到车上，段羡林发动车子，平稳地驶入夜色。
车厢里很安静，只有发动机轻微的嗡鸣声和空调出风口的丝丝声响。
林湘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忽然开口：
“羡林，你说段慕远这次是真的想退婚吗？”
段羡林侧头看了她一眼，语气平静：
“是不是真的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已经走出了这一步。”
“只要他走出这一步，后面的事，就不是他说了算了。”
林湘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他的意思。
段羡林这是要把段慕远逼上绝路，让他再无反悔的余地。
她心里涌起一股暖意，伸手轻轻覆上他握着方向盘的手背：
“谢谢你。”
段羡林反手握住她的手，指尖在她手背上轻轻摩挲：
“谢什么。我说过，为你做这些，我心甘情愿。”
林湘脸颊微烫，却没抽回手，任由他握着。
车子很快驶到丽景小区门口。
段羡林熄了火，转头看向她：
“到了。”
两人一起上楼，电梯在十七楼停下的时候。
林湘突然转身凑过去，在他脸颊上印下一个吻：
“晚安，羡林。”
然后在他愣神的瞬间，跑出电梯。
段羡林站在电梯里，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口，抬手摸了摸被吻过的脸颊，嘴角弯起一个傻傻的弧度。
他拿起手机，给她发了一条消息：
[晚上早点休息，宝宝]
几乎是秒回：
[好！]
段羡林看着这条消息，眼底的笑意更深了些。
而此刻，十六楼的公寓里。
段慕远正躺在床上，盯着手机屏幕发呆。
他今天去找了段羡林，把退婚的事托付给了大哥。
可回到家后，心里却越来越不安。
林湘那张冷淡的脸，那双再也不会为他亮起的眼睛，反复在他脑海里闪现。
他拿起手机，点开与林湘的对话框。
那条“明天你就等着收退婚消息吧”的消息，静静地躺在最下面。
他看着那几个字，忽然觉得格外刺眼。
手指悬在屏幕上，犹豫了很久。
最终，他还是什么都没发，只是关掉对话框，把手机扔到一边。
翻了个身，盯着天花板发呆。
她应该……不会来找他了吧？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他心里就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闷得难受。
可他又拉不下脸主动去找她。
只能这样僵着。
第三天一早，段慕远还在睡梦中，就被一阵急促的手机铃声吵醒。
他迷迷糊糊地摸过手机，看到屏幕上显示的是“爸”，瞬间清醒了大半。
“喂，爸？”
段父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几分严肃：
“今天回家一趟，有事跟你商量。”
段慕远心里一紧，连忙问道：“什么事？”
段父沉默了两秒，才缓缓开口：
“退婚的事。”
段慕远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猛地坐起身，声音都变了调：
“爸，你同意了？”
段父没有直接回答，只是说：
“回来再说。”
说完，就挂断了电话。
段慕远握着手机，愣了好一会儿。
他没想到，事情会进展得这么快。
前天才跟大哥说完，今天爸就打电话让他回去商量。
大哥的效率，也太高了吧？
他连忙起床洗漱，换了一身衣服，就驱车往段家老宅赶。
一路上，他心里乱糟糟的。
既有终于能退婚的兴奋，又有一种说不出的空落落。
他强迫自己不去想林湘，不去想那些让他心烦的事，只专注于眼前的路。
车子很快驶入段家老宅的停车场。
段慕远深吸一口气，推门下车，快步走进客厅。
段父和段母已经坐在沙发上等着他了。
看到他进来，段母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被段父一个眼神制止了。
段慕远走到两人对面坐下，开门见山地问：
“爸，妈，你们找我来，是同意退婚了？”
段父看着他，眼神复杂：
“你先回答我一个问题。”
段慕远点点头：“您说。”
段父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问：
“你真的想好了？确定要退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