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湘盯着屏幕，愣了两秒。
昨天交代他的事？
她昨天只交代过一件事。
那就是跟段慕远退婚的事情。
林湘的心跳骤然加快。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回复道：
[真的？]
段羡林：
[嗯。具体晚上跟你说。]
林湘握着手机，指尖微微发颤。
这一天，终于来了。
她收起手机，靠进椅背里，看着天花板上惨白的灯光，心里却出奇的平静。
没有想象中的欣喜若狂，也没有解脱后的如释重负，只是平静。
像是等了很久很久的答案，终于落到了实处。
——
而半个小时前，段羡林的办公室里。
段慕远坐在沙发上，面前的咖啡已经凉透，他却一口都没喝。
他今天一早就约了段羡林的时间，推掉了公司所有的会议，专门跑过来找他哥商量退婚的事。
“哥，我昨天跟爸妈提退婚了。”段慕远开门见山。
段羡林坐在办公桌后，指尖夹着一支钢笔，闻言抬眸看他，语气听不出情绪：
“然后呢？”
“然后？”段慕远苦笑一声，“然后被爸骂了一顿。”
他站起身，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语速越来越快：
“爸说这门婚事牵扯太多，说林湘的八字是爷爷亲自算的，说她能解段家的心头大患，能保我一世平安——这些话我怎么从来没听过？”
段慕远承认他小时候确实有些多灾多难，可也不至于迷信到这种地步吧。
“他还说，和阮家的合作早就落地了，合同签了一大堆，投入的资金不是小数目，一旦退婚，全都要打水漂。”
段慕远停下脚步，看向段羡林，眼神里带着几分委屈和求助：
“哥，你之前不是说可以帮我解决爷爷那边的问题吗？可现在爸妈这边也不同意，我该怎么办？”
段羡林听完他的话，心里忽然笑了。
林湘要求的事情，这么快就要有着落了。
他面上却不动声色，放下钢笔，语气依旧平静：
“你想退婚，总得有个理由。”
“为什么突然这么坚决？”
段慕远愣了一下，随即像是被打开了话匣子，絮絮叨叨地说起来：
“理由？理由多了去了！”
“林湘她根本不在乎我！哥你不知道，我在公司里故意跟宋芸走得近，她就站在旁边看着，眼皮都不带抬一下的！这算什么未婚妻？”
“还有，她那个态度，冷冰冰的，跟我说话就像跟陌生人说话一样。我给她发消息她不回，打电话她不接，我送她礼物她收是收了，可连句谢谢都懒得说！”
“我什么时候受过这种气？”
他越说越激动，胸口剧烈起伏，脸都涨红了：
“我知道当初是我先对不起她，说了那些混账话。可我都道歉了，还想怎样？难道要我跪下来求她原谅吗？”
“再说了，圈子里那么多人盯着这门婚事，天天在我耳边说她配不上我什么的。我听着这些话，心里能舒服吗？”
“我就是不想跟她结婚，不行吗？”
段羡林全程面无表情地听着。
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段慕远这个蠢货，把一手好牌打得稀烂，现在还在这儿振振有词地抱怨。
可这念头，他一个字都不会说出口。
他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脸上没有赞同，也没有反对，像是在听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
段慕远说完，见他哥毫无反应，心里顿时有些发毛。
他摸不准段羡林的意思，只能硬着头皮继续：
“哥，你倒是说句话啊。”
“你之前不是说，可以帮我解决爷爷那边的问题吗？还说就算退婚，对段家的生意也没什么影响。”
“现在我都下定决心了，你可不能不管我啊！”
段羡林这才缓缓开口：
“我说过的话，自然会兑现。”
“爷爷那边，我会去说。至于爸妈——”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段慕远脸上：
“你确定，你真的想好了？”
段慕远被他看得心里一紧，却还是用力点头：
“想好了！我确定！”
段羡林点点头，语气依旧平淡：
“那就按你的意思办。”
“不过——”他话锋一转，“退婚不是儿戏，一旦走出这一步，就没有回头路了。你确定你不会后悔？”
段慕远几乎是立刻就回答：“不会！”
可话一出口，他心里却莫名有些发虚。
不会后悔吗？
他想起林湘那张冷淡的脸，想起她那双再也不会为他亮起的眼睛。
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闷得难受。
可话已经说出去了，他只能硬着头皮撑下去。
“那就好。”段羡林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他，“退婚的事，我来安排。你回去等消息吧。”
段慕远看着他的背影，还想再说什么，却见段羡林已经拿起手机，似乎在给谁发消息。
他只能讪讪地点点头：
“那……那我先走了，哥。”
段羡林头也没回，只是“嗯”了一声。
直到办公室的门关上，他才转过身，看着手机屏幕上林湘的头像，嘴角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
指尖轻点，一条消息发了出去：
[宝宝，在忙吗？]
——
傍晚六点，林湘准时下班。
她刚走出公司大门，就看到那辆熟悉的黑色迈巴赫停在路边。
段羡林靠在车门上，看到她出来，眼底瞬间亮了起来。
“等很久了？”林湘走过去，被他自然地揽进怀里。
“刚到。”段羡林低头在她额头上印下一个吻，“上车吧，带你去个地方。”
林湘没问去哪，跟着他上了车。
车子一路驶出市区，最终停在一处安静的江边公园。
夕阳的余晖洒在江面上，波光粼粼，美得不像话。
段羡林牵着林湘的手，沿着江边慢慢走。
“现在可以说了吧？”林湘侧头看他，“退婚的事，怎么样了？”
段羡林停下脚步，转身面对着她。
夕阳从他身后洒过来，给他整个人镀上一层温暖的光。
他看着她，眼底盛满了温柔，还有一丝郑重：
“段慕远今天来找我了。”
林湘的心跳漏了一拍：“然后呢？”
“他说，他想退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