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慕远被他的眼神看得心里发毛，却还是硬着头皮点头：
“想好了，确定。”
段父沉默了几秒，又追问：
“不后悔？”
段慕远几乎是立刻就回答：
“不后悔。”
可话一出口，他心里却莫名有些发虚。
段父看着他这副样子，深吸一口气，缓缓说道：
“好，既然你这么坚决，我可以同意。”
段慕远眼睛一亮，还没来得及高兴，段父就接着说：
“但有两个条件。”
段慕远愣了一下：“什么条件？”
段父伸出两根手指：
“第一，这个月内，让你自己的公司实现正收益。”
“你不是天天说自己进步很大吗？那就拿出成绩来给我看。如果连这点本事都没有，以后拿什么养活自己？拿什么立足？”
段慕远听完，心里反而松了口气。
他这段时间确实下了不少功夫，对公司的业务也熟悉了很多。
这个月实现正收益，他有信心。
“没问题。”他一口答应，“第二呢？”
段父的目光落在他身上，语气更加严肃：
“第二，去学武术。”
段慕远愣住了：“武术？”
“对。”段父点头，“我给你找了师傅，你得去学，而且态度要端正，至少练三年。”
段慕远皱起眉：
“爸，我以前学过散打，还用得着学这个？”
段父的态度却很坚决：
“散打是散打，武术是武术。你小时候那些灾啊难啊的，你以为是怎么来的？是你命硬，也是你命薄。”
“现在有林湘的八字镇着，你这些年才顺风顺水。要是退了婚，谁知道以后会怎样？学点武术防身，我跟你妈也能放心些。”
段慕远被他说得一愣一愣的。
他从小就知道自己多灾多难，可从来没想过，这些事会和林湘的八字扯上关系。
他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段母在一旁看着，忍不住开口劝：
“慕远，你就听你爸的吧。他也是为你好。”
段慕远沉默了几秒，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好，我答应。”
他心里其实另有盘算。
退婚不过是吓唬林湘的手段而已，等林湘慌了，主动来找他，他再顺水推舟地收回退婚的话，这些条件自然也就不用遵守了。
段父见他答应得这么爽快，反而有些意外。
他原本以为，以段慕远的性子，肯定会讨价还价一番，甚至直接拒绝。
没想到，他竟然这么干脆。
“你真的想好了？”段父又问了一遍。
段慕远点头：“想好了。”
段父看着他，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
他沉默了片刻，最终点了点头：
“好，既然你这么坚决，只要你做到了，那下个月我就去阮家提退婚的事。”
“不过丑话说在前头，一旦走出这一步，就没有回头路了。你自己想清楚。”
段慕远心里一紧，却还是硬着头皮点头：
“我想清楚了。”
段父挥了挥手：
“行了，你回去吧。等我的消息。”
段慕远站起身，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时，他忽然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
段父和段母都坐在沙发上，目光落在他身上，眼神里满是复杂的情绪。
他收回目光，推开门走了出去。
夜风吹在脸上，带着几分凉意。
他站在阮家别墅门口，看着满天繁星，心里忽然有些发慌。
爸说，一旦走出这一步，就没有回头路了。
他真的不后悔吗？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事到如今，他已经没有退路了。
两天后。
傍晚时分，夕阳的余晖洒在丽景小区的楼宇间，给灰白色的外墙镀上一层暖色。
林湘刚从工作室回来，手里拎着一袋水果，慢悠悠地往公寓楼走。
她今天心情不错。
工作室接了个新项目，学姐说进展很顺利，月底应该能提前交付。
退婚的事虽然还没正式消息，但段羡林说快了，让她耐心等着。
她信他。
走到公寓楼下时，她忽然看到一道熟悉的身影从门口走出来。
是段慕远。
他穿着一身休闲装，低着头快步往前走，似乎没注意到她。
林湘脚步顿了顿，随即若无其事地继续往前走。
两人擦肩而过的瞬间，段慕远忽然抬起头，看了她一眼。
那一眼很短，短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然后他就收回目光，加快脚步走进了公寓楼。
林湘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电梯口，心里毫无波澜。
她收回目光，继续往小区门口走。
她约了苏檬吃饭，这会儿得赶紧过去。
而此刻，电梯里的段慕远，正靠在电梯壁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刚才在楼下看到林湘的那一瞬间，他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他想叫住她，想跟她说点什么。
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能说什么？
说自己要退婚了？说这是吓唬她的？
还是说自己后悔了，不想退了？
他做不到。
电梯在十八楼停下，门缓缓打开。
段慕远走出去，走到段羡林门口，按响了门铃。
没过多久，门被打开。
段羡林站在门口，穿着一件简单的家居服，头发微微有些凌乱，像是刚从沙发上起来。
看到是段慕远，他眼底闪过一丝失望，快得几乎捕捉不到。
“哥！”段慕远却没察觉，兴奋地往里走，“你真是太厉害了！”
段羡林侧身让他进来，随手关上门：
“怎么了？”
段慕远一屁股坐到沙发上，满脸都是笑意：
“爸今天给我打电话了！说只要我能完成那两个条件，他就去阮家提退婚的事！”
“哥，你到底是怎么说服爸妈的？他们之前态度那么坚决，怎么突然就松口了？”
段羡林在他对面坐下，语气平淡：
“没什么。只是让他们知道，他们担心的事，其实没那么难解决。”
段慕远愣了一下：“他们担心什么？”
段羡林看着他，眼神里带着几分无奈：
“担心什么？担心你以后没人管，担心你花钱大手大脚，担心你手上没什么产业，担心你多灾多难没人照应。”
“之前有林湘在，你这几年还算安稳。现在你想退婚，他们自然要重新考虑这些。”
段慕远听完，脸色有些古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