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了就起吧,洗漱间有新的毛巾和洗漱用品。”
林湘愣在原地,脑子里一片空白。
她预想过无数种可能。
他会冷漠地质问,会带着厌恶让她离开。
甚至会嘲讽她的主动。
可唯独没料到,他会是这般云淡风轻。
她僵硬地转过身,对上他沉静的眼眸。
那里面没有丝毫波澜,仿佛昨晚的纠缠从未发生过,只剩下一种恰到好处的平静。
“我……”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
想解释昨晚的失控。
却又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最终只化作一句干涩的“谢谢”。
林湘想冲进洗漱间,但一下地腿就软了。
整个人直接就往地板栽去。
背后的人更快,她被一把捞了起来。
“要我帮你洗吗?”
林湘刚才的心跳还没平复,连忙摇头:“不,不用。”
她小心地扶着墙往淋浴间走。
到了洗漱间,她反手关上房门,靠着冰凉的门板大口喘气。
林湘抬头看向镜子。
镜子里的女人脸色潮红未褪。
眼底还带着未散的慌乱,脖颈处、锁骨上,残留着淡淡的红痕,无一不在提醒着她昨晚的放纵。
段羡林看着她逃离的背影,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
生物钟的原因,他天还没亮就醒了。
但他没有如往常一样起床。
而是继续躺在床上,贪婪地感受着旁边人的气息。
看着她蹙着眉,像是在做什么为难的梦。
直到她睫毛微动,他才闭上眼装睡。
察觉到她小心翼翼挪动身体。
他心里跟明镜似的。
她想跑。
大概是后悔了,大概是怕了。
他理解。
换做任何一个人,和自己未婚夫的亲哥哥发生这样的事,都会慌乱无措。
可他不想让她逃,不想让昨晚的一切真的变成一场梦。
从听到她酒后真话后那个吻开始,他就再也无法跟她保持距离。
从前劝解自己的话全成了空话。
他开始嫉妒段慕远能拥有她的婚约。
也嫉妒段慕远能理所当然地出现在她身边。
更气段慕远不懂得珍惜,把她的真心当成理所当然,把她的存在当成摆设。
昨晚的意外,或许荒唐,或许越界。
却是他盼了很久的机会。
他不想错过。
所以他没有戳破她的心思,没有追问。
只用最平淡的语气,让她留了下来。
林湘快速洗漱完毕,换上段羡林准备好的干净衬衫。
衣服很大,套在她身上几乎遮到大腿。
布料上沾染着他身上清冽的薄荷味,让她脸颊发烫。
走出洗漱间时,客厅里已经传来轻微的声响。
她顺着声音走到厨房门口,脚步猛地顿住。
段羡林没穿上衣,只套了件宽松的灰色厨房围裙,堪堪遮住腰腹。
阳光透过厨房的玻璃窗洒在他身上,勾勒出流畅紧实的肩背线条,肌理分明的后背泛着健康的蜜色光泽,腰线利落,往下是窄窄的胯骨和隐约可见的马甲线,每一寸都透着力量感。
格外突兀的是背上那十几道交错的红痕。
林湘的心跳莫名漏了一拍,喉咙发紧,下意识掏出手机,对着他的侧影和挺拔的背影,快速拍了两张照片。
按下快门的瞬间。
她才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慌忙把手机揣回口袋,脸颊烫得能煎鸡蛋。
她到底在干什么?
明明心里满是恐慌和抗拒,却还是忍不住记录下这一刻的他。
其实她心里攒了一肚子的疑问。
他为什么总在她狼狈的时候出现?
酒吧里的解围,雨夜里的接送,阮瑶刁难时的维护,还有昨晚……他明明可以推开她的,为什么没有?
他为什么要冒充段慕远接近她?
是觉得看她认错人的样子很有趣,还是从一开始就对她存了别的心思?
他明明是段家继承人,身份尊贵,想要什么女人没有,犯得着对弟弟的未婚妻格外上心吗?
可这些话,她怎么也问不出口。
问了又能怎么样?
难道要告诉他,她其实早就知道他不是段慕远?
还是要追问他对自己到底是什么心思?
她是段慕远的未婚妻。
这层身份像一道无形的枷锁,让她连质问的资格都没有。
更何况,她不敢知道答案。
万一他只是一时兴起,万一他只是想玩弄她,那她最后只会输得更惨。
“洗漱好了?”
段羡林转过身,手里拿着切好的吐司。
目光落在她身上松垮的衬衫上,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笑意,快得让人抓不住。
林湘点点头,不敢看他。
局促地走到餐桌旁坐下,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桌沿。
段羡林没再多说,转身继续忙碌。
煎蛋的滋滋声、牛奶加热的咕嘟声,交织在小小的厨房里,竟生出一种奇异的温馨。
他把煎得金黄的鸡蛋铺在吐司上,淋上少许番茄酱,又端来温热的牛奶,一一放在林湘面前。
“吃吧。”他在她对面坐下,语气依旧平淡。
林湘拿起吐司,小口咬着,眼角的余光却忍不住瞟向他。
段羡林吃饭的样子很端正,下颌线紧绷,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专注地对付着盘子里的食物。
可在她一次次不经意的注视下,林湘发现他的耳尖却悄悄泛起了淡淡的红晕,渐渐蔓延到耳根。
段羡林能清晰地感受到她的目光。
那目光带着好奇、试探,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像小猫的爪子,轻轻挠在他心上。
他刻意装作没察觉,继续吃饭,可耳尖的温度却越来越高。
他想告诉她,他们小时候就认识。
从第一次在医院看到她,就注意到她了。
注意到她明明受了委屈却还是强装温顺。
注意到她听力不好却依旧努力看清别人的口型。
注意到她偷偷藏起来的那些设计稿,上面全是为听障人士着想的细节。
他还想告诉她,那些情人节的玫瑰、后备箱的星空灯、纪念日的定制项链,其实都是他让江特助准备的。
段慕远那个蠢货,根本记不住她的喜好。
只会拿着他准备的东西去讨好她。
他想告诉她,他从来没觉得她配不上谁。
在他眼里,她清醒、通透、坚韧,比圈子里那些只会依附男人的女人好太多。
可他不能说。
现在还不是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