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湘被司机送回阮家别墅时，脚步虚浮得像踩在棉花上。
走路一摇一晃，笔直的路被她走得弯弯曲曲的。
刚推开玄关的门，就撞进姜栀冷沉沉的视线里。
姜栀坐在玄关旁的单人沙发上，指尖夹着一支未点燃的烟，脸色比窗外的夜色还要难看。
“几点了才回来？喝成这副鬼样子！”
林湘眯着眼睛看她，模糊的轮廓在醉意里渐渐变成一张刻薄的脸。
积压在心底的委屈、愤怒，还有酒精催化下的冲动，一瞬间冲破了所有伪装。
她咧了咧嘴，舌头有些打卷，声音却清亮得很：
“老妖婆……管我干嘛？”
“你说什么？”
姜栀猛地站起身，胸口剧烈起伏，难以置信道：“林湘你疯了？！你跟谁出去喝的酒？”
林湘晃了晃脑袋，往前走了两步，差点绊倒自己。
“没疯……”
“我开心，我乐意喝……”
姜栀气得发抖，上前想抓住她的胳膊，却被林湘一把甩开。
“别碰我！”她皱着眉，动作里满是抗拒。
“你问什么……为什么喝？高兴呗！”
她答非所问，完全没接姜栀的话茬，反而自顾自地原地转了个圈，裙摆扫过地板。
突然，她停下脚步，眼睛亮晶晶地看着空气，像是发现了什么宝贝：“薄荷……”
“我要吃薄荷……”
“什么薄荷？”
姜栀又气又懵：“你喝傻了？没有薄荷！”
“有！有的！”
林湘却不依不饶，开始在客厅里东倒西歪地摸索。
“香香的薄荷……凉凉的……”
她一边找一边嘟囔，时不时撞到沙发腿，发出“咚”的轻响。
姜栀被她烦得太阳穴突突直跳，实在没耐心跟一个醉鬼纠缠。
“来人！”
姜栀拔高声音喊了一声。
佣人连忙跑过来，看到林湘的样子也吓了一跳。
“夫人，您吩咐？”
“去煮碗醒酒汤，给她灌下去！”姜栀咬着牙说，“然后把她弄回房间，别在这碍眼！”
佣人应声而去，很快端来一碗温热的醒酒汤。
林湘起初还挣扎着不想喝，被佣人好说歹说哄着灌了小半碗，剩下的都洒在了领口。
姜栀看都懒得再看，挥了挥手，让佣人把林湘扶上楼，自己则坐回沙发上，胸口依旧憋着一股火气。
她本来是想问问林湘在段慕远公司过得怎么样，有没有趁机拉拢关系，结果却等来这么一场闹剧。
楼上，林湘被扔到床上，沾着枕头就睡着了，嘴里还含糊地念着“薄荷”，呼吸间满是酒气。
“就这样不管了吗？”女佣小思看着躺在床上的林湘，又看向正准备出去的女佣。
“怕什么，夏天又感冒不了。”说完，人就走出了房门。
小思看着林湘领口的污渍。
这要是蹭床上，洗不掉怎么办。
想了想，端来盆温水给林湘简单擦了一下脸、脖子和四肢。
将外面的衣服换下来，床头有睡衣，小思也不用去翻衣柜，直接就给林湘换上。
拿上脏衣服这才离开。
林湘太困了，全程都没醒。
次日周六，日上三竿，林湘才缓缓睁开眼。
阳光透过窗帘缝隙照在脸上，暖洋洋的。
她伸了个懒腰，意外地发现头一点都不疼，宿醉的不适感消失得无影无踪。
只是脑子里一片空白，昨晚从清吧出来后的事情，几乎全断片了，只隐约记得好像跟谁吵了一架。
她揉了揉眼睛，起身冲了个澡，换身衣服就下楼。
一走进客厅，就看到姜栀坐在沙发上，手里捧着一杯茶，脸色异常冷漠，看不出喜怒。
林湘心里咯噔一下，试探着喊了一声：“妈……”
姜栀抬了抬眼，没提昨晚的事，只是淡淡道：“醒了就去吃饭，厨房温着粥。”
林湘松了口气，连忙走到餐厅坐下。
佣人端来温热的粥和几样小菜，她一边吃，一边琢磨着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
“吃完收拾一下，搬个家。”姜栀的声音从客厅传来，打断了她的思绪。
林湘一口粥差点喷出来：“搬家？搬去哪？”
“在丽景小区。”
“我给你买了套房子，离段慕远公司近，以后你来往也方便。”
姜栀走过来，在她对面坐下。
林湘心里一动，丽景小区？
这不就是上次段羡林带她去的那个小区吗？
她记得段慕远在那里也有一套公寓，没想到姜栀竟然把房子买在了同一个地方。
“在几楼啊？”她不动声色地问。
姜栀说道，语气带着一丝邀功的意味：“十七楼，我好不容易才谈下来的，跟房东磨了好久。你不知道，那小区房源有多紧张。”
十七楼？
林湘的心跳漏了一拍。
段羡林住顶楼十八楼，段慕远在十六楼……
她这是被夹在兄弟俩中间了？
姜栀还在絮絮叨叨地说着买房的不易，无非是想让林湘感激她。
可林湘心里跟明镜似的，姜栀哪里是为了方便她上下班，分明是想让她更方便地“伺候”段慕远，早点把生米煮成熟饭，稳固这门联姻。
“知道了，谢谢妈。”林湘敷衍地应着，心里却泛起一阵恶寒。
姜栀显然对她的态度不太满意，但也没多说什么，只催道：“快点吃，吃完就搬。那边家具电器都齐全，基本能拎包入住，我给你看了视频，你看看还缺什么，赶紧准备。”
她说着拿出手机，点开一段看房视频递给林湘。
视频里的房子装修简约，家电齐全，目测没什么大的缺漏。
林湘快速吃完饭，回到房间开始收拾东西。
她没多少私人物品，大多是衣物和工作室的一些资料。
姜栀把钥匙给了林湘，顺便管家微信推了过去。
林湘收拾东西前，加上了管家，让管家联系个保洁，先打扫一下。
林湘则在阮家打包东西。
折腾到下午五点多，才算把东西都搬过去，归置妥当。
新家收拾得干干净净，只是还缺些沐浴露、洗发膏之类的消耗品，还有厨房里的调味料。
林湘拿出手机，在购物软件上下了单，备注让管家帮忙代收——小区不让外卖进门，但管家会帮忙送到家门口。
安排好这些，她肚子又饿了，拿出手机想问问苏檬有没有时间出来吃饭。
刚编辑好消息发送，面前的电梯门“叮”的一声打开。
林湘下意识抬头，瞬间僵在原地。
电梯里站着两个长相一模一样的男人。
是段慕远和段羡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