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息屏，铃声也没了。
林湘手速快，但她也不确定段羡林有没有看到。
火速脱下衣服，塞到他怀里，找借口：“学姐找我了，我先上去了，再见。”
段羡林拉着她的手，放了张便签纸，上面写了一串号码。
“等一下吗，这个给你，新号码，你存一下。”
“如果需要帮忙，给我打电话。。”
林湘接过，随口就答应下来：“好。”
走到楼梯口，确认跟段羡林拉开足够的距离。
一开手机，铃声还在响。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起来。
段慕远的声音带着几分刻意的温和，从听筒里传来：
“湘湘，你在哪？文件我看了，你说得对，那家公司确实有问题，幸好你提醒我，不然我就栽进去了。”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讨好：“昨天的事是我不对，我不该跟你发脾气，也不该骗你。”
“我跟芸芸真的只是朋友，昨晚是她喝醉了，我才扶了她一下，没有别的意思。”
“你别生气了好不好？”
段慕远的声音放得更软，带着惯有的敷衍式承诺：
“以后我一定跟她保持距离，再也不会让你误会了。”
“等忙完这段时间，我带你去你一直想去的海边，好不好？”
林湘听出了他的敷衍。
也敷衍回去：“段总，我助听器没电了，听不到你说什么，要有什么急事请给我发微信，谢谢。”
说完就挂断电话。
视线移到手里的便签上。
顺手将电话存上。
在输入名字的时候停了一下。
‘大段’。
顺便给段慕远的备注也改了，改成‘小段’。
改完，转头一看，段羡林还在大厅看着她。
段羡林拿出手机，示意林湘看手机。
林湘回过神，才发现不小心点到号码，打了过去。
果断挂掉。
叮地一声，电梯门开了。
林湘朝段羡林点点头，钻进了电梯。
电梯门缓缓合上，隔绝了楼下段羡林的视线，林湘这才松了口气，给学姐发了个消息就收起手机。
工作室在创意科技大厦的 12楼，推开门时，清脆的键盘敲击声扑面而来。
不大的空间被隔成了办公区和洽谈区，墙上贴着几张无障碍设计的宣传海报，角落的书架上摆满了相关专业书籍，空气中飘着淡淡的咖啡香，透着一股踏实忙碌的气息。
“湘湘！你可算来了！”
学姐苏蔓收到消息第一时间就在电梯口等着了。
林湘跟着苏蔓到了办公室，恭喜道：“恭喜啊！上次听你说听力恢复了？”
林湘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之前打电话的时候提过一嘴，笑着点头：“刚恢复没多久，还在适应。”
“太好了！”苏蔓激动地拍了拍她的胳膊。
“这下可好了，以后咱们沟通更方便了。晚上必须去吃顿好的，好好庆祝一下！”
“好啊。”
林湘爽快答应，顺势在旁边的工位坐下，打开自己的电脑。
林湘不常在工作室待，加上本身空间不算特别富裕。
从一开始她们俩就共享一个办公室。
林湘：“不过学姐，我最近可能没太多时间来工作室了。”
苏蔓脸上的笑意淡了些，却没多问，只点头道：“没事，你忙你的，这边有我呢。”
“工作室的资金我会继续按时打过来。”
林湘打开工作室的项目文档，一边浏览一边说：“咱们主要做的无障碍软件设计，针对听障、视障人士的辅助工具，这个核心方向不能变。”
她没等苏蔓回复，继续交代：“平时接的小程序开发、网站设计还有海报设计这些单子，你看着安排就行，不用特意等我。要是遇到技术难题或者需要我拍板的事，随时给我发消息。”
这家工作室是林湘和苏蔓一起创办的。
林湘出了大部分启动资金，苏蔓则带着自己的技术团队加入，还投了小部分资金。
两人初衷很简单，林湘亲身经历过听障的不便，想做些真正能帮到同类人的事，而苏蔓一直专注于无障碍技术研发，理念不谋而合。
靠着精准的定位和过硬的技术，工作室不仅能维持运营，还慢慢积累了不少口碑。
苏蔓应下来，又忍不住问：“是因为段家的事？”
林湘指尖一顿，淡淡“嗯”了一声：“就上次跟你说的，我妈非要我去段慕远公司当助理，应付一下而已。”
“最多也就这两三个月。”
正说着，手机震动了一下，是段慕远发来的微信。
林湘点开，屏幕上跳出一行字。
[林湘，见好就收，别得寸进尺。]
[昨天的事我已经道歉了，你别真把自己当回事，联姻的规矩你懂，再闹下去对谁都没好处。]
林湘看完，只觉得可笑，随手翻了个“收到”的熊猫头表情包发过去，便退出对话框，继续和苏蔓讨论工作。
——
另一边，段慕远的办公室里，他刚被林湘挂断电话，一瞬间怒气上头，还没做出什么反应，手机就被旁边的宋芸一把抢了过去。
宋芸：“你看她这态度！”
顺手翻着聊天记录，愤愤不平地说道：“什么助听器没电了，分明就是装的！她就是拿捏着你，想让你给她服软，把你当傻子耍！”
段慕远皱着眉，没说话。
他酝酿了半天的道歉和解释，结果林湘一句“听不到”就打发了，心里的憋屈和愤怒像是堵在胸口，不上不下。
搞得他有些不知道怎么去对待林湘了。
“这种女人就不能惯着！”
宋芸越说越气，见段慕远没阻拦，手指飞快地在屏幕上敲击。
自顾自地说：“我来帮你跟她说清楚，让她知道自己几斤几两！”
段慕远还没反应过来，宋芸已经把那条威胁的消息发了出去。
她看着段慕远阴沉的脸色，越发笃定自己的判断。
“你看，她根本就不在乎你，也不在乎这门婚约，就是想借着你捞好处。”
“她要是真喜欢你，怎么会对你的道歉这么敷衍？”
宋芸凑到段慕远身边，语气带着挑拨：
“慕远，你这么好的条件，什么样的女人找不到？何必在她一个聋子身上浪费时间？”
段慕远被她说得心里更烦躁，却没反驳。
他确实觉得林湘今天的反应太过冷淡，完全不像以前那个温顺听话的样子，难道真的是在欲擒故纵？
宋芸看着他的神情，眼底闪过一丝得意。
她看得出来，段慕远对林湘根本没有真心。
只要再加把劲，说不定就能让他们解除婚约，她就能顺理成章地回到段慕远身边。
——
林湘和苏蔓忙到傍晚，把手里的项目收尾工作处理完，才收拾东西准备下班。
两人一边走一边聊，话题从工作室的新订单说到最近的热门电影，笑声不断。
走到大厦门口时，林湘的笑声突然顿住。
门口的路灯下，站着一道熟悉的身影，白衬衫黑西裤，身形挺拔。
不是段慕远是谁。
他就那样静静地站在那里，目光落在她身上，深邃难辨。
林湘心里咯噔一下，下意识地皱起眉，烦闷感瞬间涌上心头。
完全不理解此人的脑回路。
明明下午还给她发了威胁的消息。
现在还能心安理得地在门口等她下班？
难道段慕远有双重人格？
——
段羡林看着眼前的林湘，和在公寓里、公司里那个沉默的样子截然不同。
她和朋友并肩走着，脸上带着真切的笑容，眼睛亮得像星星，整个人都透着一股鲜活的气息，根本看不出是个受听障困扰的人。
他心里莫名一疼，越发觉得段慕远亏欠了她。
心里已经开始盘算，要找国内最好的耳科医生，再给她做一次全面检查。
说不定还有痊愈的可能。
——
“怎么了？”
苏蔓察觉到她的异样，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疑惑地问：“那人是谁啊？”
苏蔓没戴眼镜，有些看不清人脸。
林湘没说话，从包里掏出助听器戴上。
“你怎么又戴上了？”苏蔓更奇怪了。
担心道：“不是听力恢复了吗？又听不见了？”
林湘用眼神示意了一下门口的段羡林，压低声音说：“他还不知道我听力好了。”
凑近苏蔓耳边，语气带着几分无奈说：“他现在跟有病一样，天天发疯，听不见挺好的，一摘就能把他的话当耳旁风。”
苏蔓恍然大悟，对着她比了个“赞”的手势：“还是你有招！对了，晚上还去喝酒吗？”
“去啊，为什么不去？”林湘挺直腰板。
“我先去看看他想干什么，解决完就来找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