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湘：“文件我昨天已经整理好，放在你办公桌左边了。”
宋芸脸色骤然变得难看：
“林小姐，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那家公司口碑一直很好，怎么可能有违约记录？”
林湘吃着菜，眼神都没分给宋芸半分。
“是不是乱说，段总看看文件就知道了。”
段慕远顿时沉默，饭也没心思再吃，匆匆起身道：“我先回公司看看。”
他迅速离开餐厅，宋芸也紧随其后。
留下林湘一人，林湘依旧慢条斯理地吃完，才起身离开。
她心里明白，段慕远看到文件之后，一定会重新审视与那家公司的合作，而宋芸的心思，也许就此落空。
到前台的时候，账单已经结了。
至于是段慕远结的还是宋芸结的，林湘就不知道了。
林湘走出餐厅，骤雨毫无预兆地倾泻而下，豆大的雨点砸在地面溅起水花，瞬间模糊了视线。
风裹挟着湿气扑面而来，带着几分凉意。
林湘感觉有点冷。
拿出手机，指尖刚触到手机屏幕，就被冰凉的雨丝打湿。
来吃饭前，段慕远说了下午她不用再去。
擦了擦手机屏幕，继续叫车，去工作室看看。
可打车软件的界面在雨幕中加载得格外缓慢。
就在她低头刷新页面时，眼角余光瞥见餐厅门口停着一辆熟悉的黑色迈巴赫。
车门打开，一道身影撑着黑色雨伞快步朝她走来。
是段慕远。
林湘的动作顿住，心里泛起一丝莫名的诧异。
他怎么去而复返了？
难道是看了文件后觉得她说谎，特意回来找她算账？
还是宋芸在他面前说了什么，让他来这儿上演一出“深情挽回”的戏码？
他们两人一走，她就把助听器摘了揣进包里—反正接下来是独处，没必要戴着。
此刻见段慕远走近，她连招呼都不想打。
可突然一件带着体温的黑色外套轻轻披在了她肩上。
外套上残留着淡淡的薄荷皂角香，不是段慕远常用的古龙水味。
林湘皱紧眉头，心里只剩一个念头：段慕远怕不是脑子有病？
早上在公司还护着宋芸，对着她冷言冷语，现在又突然来这套假惺惺的关心，演给谁看？
她张口就想怼回去：“段慕远，你……”
后面的话还没说出口。
就被一道温柔清冽的男声打断：“湘湘想去哪，我送你。”
这声音没有刻意模仿任何人的腔调，干净得像雨后的空气，和段慕远那种带着漫不经心的懒散截然不同。
林湘的话头猛地顿住，浑身一僵，抬眼仔细看向眼前的人。
眼尾那颗浅褐色的痣，在雨幕中看得并不清楚。
再看他身上的穿着，简单的白衬衫配黑色西装裤，袖口整齐地挽到小臂，露出线条流畅的手腕，正是段羡林惯有的风格。
只是不知为何，竟和段慕远今天穿的款式格外相似。
是段羡林。
他竟然又扮成了段慕远的样子？
林湘满脑子问号，完全不理解段羡林这是在演哪一出。
先是在公寓里被她误认，现在又特意穿成这样来接她，难道真的觉得看她认错人的样子很有趣？
还是说，他对自己存了什么别的心思？
可眼下暴雨倾盆，路边连个避雨的地方都没有。
她手里的打车软件还在转圈加载。
段羡林的车就停在旁边，拒绝似乎也不太现实。
她压下心头的疑惑，指尖无意识地攥了攥肩上的外套，布料柔软，带着他身上的温度。
林湘做好心理准备，抬起眼，对上段羡林沉静的目光。
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自然：“我要去创意科技大厦，你方便吗？”
段羡林看着她平静的神色，心里却泛起复杂的情绪。
他刚才在餐厅附近处理完事情，本想直接离开。
却无意间看到段慕远和宋芸匆匆离去的背影。
又瞥见林湘一个人留在餐厅里，慢条斯理地吃完饭，全程没有半点委屈或愤怒的样子。
明明都亲眼看到段慕远和别的女人拉拉扯扯。
甚至在饭桌上被宋芸当众嘲讽“什么忙都帮不上”，她却还能如此淡然。
甚至对“段慕远”的再次出现都没有过多抗拒，只轻声问他方不方便。
段羡林心里暗叹，林湘对段慕远，真是用情至深。
可段慕远那个蠢货，偏偏不懂珍惜，放着这样清醒通透、遇事不卑不亢的姑娘不疼，反而被宋芸那种心思深沉、只会搬弄是非的女人牵着鼻子走。
他压下心底的惋惜，喉结微动，颔首道：“方便，上车吧。”
说完，他抬手将伞面又往她那边倾了倾，几乎完全遮住了她的头顶。
而他自己的半边肩膀，很快就被细密的雨丝打湿，深色的衬衫贴在身上，勾勒出紧实的肩线。
林湘注意到他的动作，心里莫名一滞，下意识往伞下缩了缩，轻声说了句：“谢谢。”
两人并肩朝车边走去，雨声很大，淹没了周遭的喧嚣，只剩下伞面被雨水砸得“哒哒”作响。
林湘能清晰地闻到他身上那股清冽的薄荷味，混合着雨水的湿气，竟意外地让人觉得安心。
车门打开，司机恭敬地回过头。
林湘瞥了一眼，心里又是一惊。
这司机的眉眼，竟和段慕远的司机有七八分相似，就连这辆黑色轿车的型号、内饰，都和段慕远平时开的那辆一模一样。
她弯腰坐进副驾驶，身上还披着段羡林的外套，那股清冽的味道萦绕在鼻尖，挥之不去。
段羡林随后坐进后座，司机立刻发动车子，平稳地驶入雨幕。
林湘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心里的疑惑越来越重，甚至生出了一个荒诞的念头：段羡林该不会是要把她卖了吧？
他先是故意让她认错人，又穿成段慕远的样子来接她，连车和司机都选得如此相似，这未免也太刻意了。
他可是段家的继承人，身份尊贵，想要什么没有，犯得着用这种方式来算计她一个无依无靠的人？
难道是因为那天晚上的意外？
想到这里，林湘的脸颊微微发烫，连忙收回目光。
假装专注地看着窗外掠过的店铺招牌，心里却乱成了一团麻。
后座的段羡林却没看她，只是目光沉沉地落在她攥着外套的手上。那双手纤细白皙，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显然是心里还在设防。
他忽然开口，声音在车厢里显得格外清晰：“刚才在餐厅，你说得对，那家公司确实有问题。”
林湘转头看向他，下意识接话。
“你怎么知道？”
完蛋，说错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