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位是林湘，我的未婚妻。”
段慕远揽着林湘肩膀的手又紧了紧，语气漫不经心，带着几分熟稔。
转头对着林湘说：“她是宋芸，宋家大小姐，今天刚回国。”
“你好。”林湘对着宋芸小声道。
宋芸听到“未婚妻”三个字，眼尾轻轻一挑，随即敛起锋芒，转而对着段慕远露出委屈巴巴的模样。
她伸手拽了拽段慕远的衣袖，声音软得能掐出水来。
“慕远，还得是你介绍啊。我刚才主动跟林小姐打招呼，她理都不理我呢。”
她说着，故意瞥了林湘一眼，眼神里的挑衅几乎要溢出来。
嘴上却依旧是娇滴滴的调子：“人家刚回国，本来还想着能跟你的未婚妻好好相处，现在看来，是我热脸贴了冷屁股呢。”
段慕远对宋芸的印象还停留在几年前的高冷模样。
此刻见她这般娇俏，只当是出国几年性情变了，没往深处想。
加上他本就惦记着宋家在娱乐圈的资源，宋芸这话一出口，他下意识就偏向了她。
他拍了拍宋芸的手背，语气带着哄劝：“好了好了，别耍小性子。湘湘她性子慢热，不是故意的。”
宋芸立刻撅起嘴，得寸进尺地撒娇：“我不管，我生气了。你知道的，我生气了可是很难哄的。”
她的手指有意无意蹭过段慕远的手腕，眼神里的暧昧毫不掩饰。
两人旁若无人地调情，完全没把旁边的林湘放在眼里。
——
另一边的办公室里，气氛安静得近乎凝滞。
段羡林坐在沙发上，指尖夹着一份文件，却没怎么翻看，目光淡淡落在窗外。
江特助站在办公桌旁，整理着段慕远公司那些杂乱的合同，余光忍不住悄悄瞟向沙发上的人。
他心里暗自叹气，谁能想到，段家这位手段狠厉、身边连个异性都没有的大公子，会在小段总的婚事上如此费心。
当初段慕远腿伤确诊能痊愈后，段老爷子就看不上阮家的联姻对象了，一心属意宋家。
是段羡林亲自拦下，说段慕远的婚事该由他自己定。
转头却把段慕远叫到跟前，冷着脸说林湘性子稳，配他正好，还说是老爷子的意思，逼着段慕远应下婚约。
江特助当时就在场，看得清清楚楚。
小段总嘴上骂骂咧咧，说林湘是个麻烦的聋子，眼底却藏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在意。
小段总性子傲，嘴上从来不肯饶人，心里那点好感，全掖着藏着，非要装出不耐烦的样子。
就连那些情人节的玫瑰、后备箱的星空灯、纪念日的定制项链，还是段羡林吩咐他去准备的，可小段总最后还不是都老老实实给林湘送了过去。
段羡林说，段慕远嘴笨，不懂讨女孩子欢心，让他多费点心。
江特助当时还觉得奇怪，段总什么时候这么关心弟弟的感情生活了？
直到后来，他撞见段总站在医院走廊，看着病房里对着段慕远手足无措的林湘，眼底那点复杂的神情，他才隐约明白过来些什么。
“合同里的漏洞都标出来了？”段羡林的声音突然响起，打断了江特助的思绪。
江特助连忙收回神，恭敬点头：“都标好了，段总。还有下个月林小姐的生日方案，按您之前的吩咐，初步定了三个方向。”
段羡林“嗯”了一声，指尖在膝盖上轻轻敲了敲，语气听不出情绪：“选她喜欢的，别搞花里胡哨的。”
江特助应声，心里又叹了口气。
这位段总，对林小姐的事情，倒是比小段总本人还要上心。
——
段慕远心里跟明镜似的，宋芸背后的宋家握着娱乐圈大半的影视资源和宣发渠道。
他这娱乐公司刚起步，缺的就是这种能一锤定音的资源。
宋芸肯主动示好，他自然要顺着杆子往上爬，别说哄两句，就算再多迁就几分也愿意。
站在一旁的林湘，自始至终都维持着乖顺的模样。
她垂着眼帘，手指轻轻绞着衣角，像个安静无害的娃娃。
宋芸那些带刺的话，段慕远那些敷衍的腔调，都清清楚楚落进她耳朵里，可她脸上半点波澜都没有，依旧是那副温顺听话的样子。
段慕远跟宋芸聊得火热，偶尔抽空瞥两眼林湘。
见她安安静静站在旁边，既不插嘴也不闹脾气，他心里松了口气，甚至生出几分自得。
他觉得林湘今天格外懂事，肯定是舍不得他为难，这样体贴入微，分明是爱他爱到了骨子里。
他哪里知道。
林湘心里早就冷得像冰。
那些曾经让她心动的温柔，如今看来不过是权衡利弊后的逢场作戏。
聊了半晌，段慕远才想起正事，笑着对宋芸道：“晚上在鼎盛楼给你开个接风宴，叫上几个玩得好的朋友，热闹热闹。”
宋芸立刻笑靥如花，眉眼弯弯应道：“好啊，我可等着你的好酒好菜了。”
她说完，又意味深长地看了林湘一眼。
这才踩着高跟鞋，娉娉婷婷地离开。
直到宋芸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走廊尽头，林湘才缓缓抬起头，看向身边的段慕远。
她的声音又轻又软，带着恰到好处的委屈，像只被欺负的小兔子：“阿远，你以后……离宋小姐远一点好不好？”
段慕远愣了一下，随即失笑。
他伸手捏了捏林湘的脸颊，语气带着不以为然的宠溺：“怎么了？我们家阿湘吃醋了？”
林湘轻轻点头，眼底飞快掠过一丝水光，又很快低下头，小声嗫嚅：“我……我就是不太喜欢她看我的眼神。”
那副乖顺又带点怯懦的样子，让段慕远心情更好了，只当是小姑娘家的小脾气。
他揉了揉林湘的头发，随口问道：“那晚上吃饭你去吗？”
林湘毫不犹豫地摇头，声音轻细却坚定：“我跟宋小姐不熟，不想去。”
段慕远没多想，只当她还在闹小别扭，随口应道：“行，不去就不去，回头我让刘姨去你家，看你想吃什么让她给你做。”
他没看见，林湘垂着的眼帘下，那双眸子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手机铃声突然响起。
林湘放在口袋里的手机震动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