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还跟以前一样，一点正行都没有。”女生的声音清脆悦耳，带着一丝调皮的语气。
段慕远的嘴角微微上扬，低下头，轻声回应：“你还不是没什么变化，出去几年，还是这么漂亮。”
就在这时，女生轻轻用手指戳了戳段慕远的手臂，俏皮地说：“从哪学的嘴这么甜。”
林湘的心猛地一沉，感觉自己像是被一阵冷风袭中。
她很少看到有女生能离段慕远这么近，明显超过朋友的界限，但段慕远像是没有察觉到一样，任由那个女人接近他，举止亲密。
倘若前天她看到这一幕，她会吃醋，会生闷气等着段慕远来哄。
可现在，包厢里那些刺耳的话还在耳边回响，什么“哄着呗”“摆着当个样子就行”，像一盆冷水，早就浇灭了她心里那点可笑的欢喜。
仅仅一个呼吸，林湘的心跳就恢复正常，整个人平静得过分。
她甚至还能分出心思，想起那些曾让她心动不已的瞬间——情人节的限量款玫瑰，生日时铺满整个后备箱的星空灯，还有纪念日那条定制项链。
这些段慕远说他亲手准备的礼物，真的是他亲手准备的吗？
林湘在心里打上问号。
她垂下眼，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口袋里的手机，屏幕冰凉的触感让她更清醒几分。
段慕远似乎察觉到了什么，转过头来，首先看到的是段羡林。
“哥，你怎么亲自来了。”段慕远顿时喜出望外。
昨天来公司，才发现一堆账算不明白，投资项目的合同也是一堆坑，这些人分明是拿他当冤大头坑。
他本来只想找他哥派两个助手来搭把手，没想到段羡林会亲自过来。
刚走近，他就发现跟在段羡林身后的林湘，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却还是摆出惯常的温和模样：“小湘，你也来了。”
段慕远顺着林湘的视线看向身边的宋芸，压低声音解释道：“她是我从小的一个朋友，刚从国外回来。你昨天说入职的事情，等会聊啊。”
说完，他朝站在旁边的助理小高抬了抬下巴：“小高，你带她俩在公司转转。”
又转头对着段羡林，语气带着点讨好：“哥，走吧，我带你去办公室，快救救我吧。”
段慕远带着段羡林走在前面，很快消失在转角。
一进办公室，段慕远就迫不及待地指着跟在段羡林身后的江特助，眼睛发亮，语气满是诱惑：“哥，你看我这公司刚起步，处处都缺人，江特助这么能干，你就把他让给我呗？我给双倍工资，不，三倍！”
段羡林靠在办公桌边，指尖漫不经心地敲着桌面，淡淡瞥了他一眼：“你公司缺人，不会自己招？”
“招不到这么靠谱的啊！”段慕远一脸苦大仇深，凑到江特助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江特助，你考虑考虑，来我这儿，待遇绝对比在我哥手下好太多，不用天天看他那张冰块脸。”
江特助扶了扶鼻梁上的眼镜，神色不变，语气恭敬却坚定：“小段总客气了，我跟着段总多年，暂时没有跳槽的打算，多谢你的好意。”
段慕远看着他油盐不进的样子，撇了撇嘴，知道自己是劝不动，只能悻悻地放弃这个念头。
他摸了摸下巴，忽然想起什么，又对着江特助叮嘱道：“对了，下个月林湘的生日，跟之前一样，你帮我策划一下方案，弄好了发我就行。”
从头到尾，他没提过一句林湘喜欢什么，仿佛这只是一个需要按时完成的任务。
段羡林端起桌上的水杯，指尖摩挲着杯壁，目光落在窗外，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只是眼底的温度又冷了几分。
——
“你好，宋芸。”女人上前一步，主动伸出手，介绍着自己，语气却带着几分居高临下的傲慢，“是慕远的青梅竹马。”
宋芸看着眼前的林湘，眼里满是嫌弃，还掺杂着一丝毫不掩饰的敌意。
尤其是瞥见林湘耳朵上的助听器时，眉头皱得更紧，那眼神像是在看什么碍眼的东西。
当年她在国外听说段慕远出事，恨不得立刻回国陪他，结果被宋母知道后，宋母直接找了十几个保镖盯着她，根本不给她回国的机会。
若不是医生当初误诊了段慕远的腿伤，段家急着用联姻稳住局面，就林湘这种残疾人，怎么可能有机会跟段慕远站在一起？
更别提林湘的长相，跟段慕远以前喜欢的类型完全不一样。
在宋芸看来，段慕远根本就不喜欢林湘，不过是被联姻束缚住了而已。
林湘没去握她的手，只是从包里拿出一张名片，递了过去，脸上挂着淡淡的笑意，点头示意。
名片上印着她工作室的名字，字迹清隽。
宋芸看着她这副不卑不亢的样子，心里更不舒服了。
什么意思？
这是在跟她炫耀自己有工作室，挑衅她？
宋芸冷笑一声，接过名片，看都懒得看一眼，随手就塞进了自己的包里，阴阳怪气地开口：“真没想到，原来林小姐不止听力不好，连话都不会说啊。”
这话刻薄又刺耳，落在林湘耳朵里，却没掀起什么波澜。
她早就习惯了这种带着偏见的打量和嘲讽，以前还会觉得难堪，现在只觉得无趣。
助理小高站在一旁，一个头两个大。
他是新应聘来的，根本就不知道这两个女生跟段总是什么关系，只看这阵仗，就知道是惹不起的人物。
趁着两人对峙的空档，小高赶紧转身往茶水间跑，倒了两杯热茶出来，分别递给林湘和宋芸，试图缓和气氛：“两位女士，喝点茶水，我带你们在公司转转吧。”
林湘接过茶杯，指尖触到温热的杯壁，轻轻“嗯”了一声。
宋芸却没接，只是瞥了一眼那杯茶，嫌恶地扭过头：“不用，我不喝。”
林湘跟着小高往前走，目光平静地掠过办公区的一个个工位，心里却在盘算着别的事。
她来这里，不是为了跟宋芸争什么，也不是为了看住段慕远，不过是应付姜栀的要求罢了。
至于段慕远心里装着谁，身边站着谁，现在的她，一点都不在意了。
两人跟着小高转了没几分钟，就听见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
段慕远快步走过来，脸上带着几分笑意，走到宋芸身边，然后伸手揽过林湘的肩膀，对着宋芸，语气自然地开口介绍——
“对了，芸芸，给你正式介绍一下。”
林湘的目光落在他搭在自己肩上的手，指尖微微收紧。
宋芸也抬眼看向段慕远，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段慕远的声音清晰地响起：
“这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