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华灯初上

“轰——！”

这句话像一颗炸弹，不仅炸懵了弹幕，也炸懵了监视器后的孙洁。

弹幕瞬间充满屏幕：

「秦晓风不能退赛！」、「凭什么！」、「节目组黑幕！」、「你走了我看啥！」

孙洁的脸彻底黑成了锅底。

她死死盯着画面里那个宣布退赛的男人，指甲几乎要掐进掌心。

她真心想为他鼓掌，这一手玩的真是漂亮。

利用舆论，绑架节目，把道德制高点和退路全部占尽。

她给他设了个“道歉认错”的局，他倒好，直接掀了桌子，重新立了个“正义使者为民除害然后功成身退”的新牌坊。

好一招以退为进！

这不是道歉，这是将军！

如果真让秦晓风因为这个理由退赛，舆论会怎么说？

《明日嘻哈》为了包庇一个吸毒的劣迹艺人，逼走了优秀选手？

那这节目就不用办了，直接钉在耻辱柱上。

秦晓风这是在用最狠的方式，报复节目组之前拿他当棋子、默许杨与进行车轮战的行为。

他在明明白白地告诉孙洁：我不是你们可以随意拿捏的软柿子。

孙洁胸口剧烈起伏了几下，心里懊悔之前的举动，低估他了。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在刘畅耳边快速低语了几句。

刘畅先是一愣，随即重重点头，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衣领，快步走向采访区。

就在弹幕即将彻底失控时，刘畅的身影插入了镜头。

“各位观众！请稍安勿躁！”他对着备用话筒，声音洪亮而诚恳，

“节目组已经紧急进行了深入沟通！请大家放心，晓风老师不会退赛！”

他转向秦晓风，又面向镜头：

“刚刚发生的冲突，节目组已经第一时间介入处理。杨与选手的医疗费用将由节目组全额承担。”

“并且，杨与选手本人也已经表示了谅解，双方已经达成和解！”

“《明日嘻哈》始终秉持公正、专业的比赛精神，接下来的比赛，必将更加精彩！”

一套话术，滴水不漏，既安抚了观众，保住了秦晓风。

瞬间把暴力冲突定性为达成和解的意外，还彰显了节目组的高效负责。

至于杨与会怎么想？孙洁根本不在乎。

一个已经身败名裂、黑料缠身、和节目组签了风险合约的艺人，有什么资格不“谅解”？

节目组甚至可以按照合同要求他给节目组赔钱。

在娱乐圈，没有价值的人就没有发言权。

弹幕的风向果然开始转变：

「这还差不多。」

「节目组反应还算快。」

「只要风哥不退赛就行！」

「姑且信你们一次。」

女生宿舍，发生这种事情，灵儿已经没有心情看后续的比赛。

她点开微博，首页不出意料地被这件事屠版。

#秦晓风直播拳打法制咖#（爆）

#《明日嘻哈》八角笼成真·格斗场#（热）

#杨与吸毒史曝光#（沸）

#什么是真正的real#（新）

微博甚至专门为《明日嘻哈》开了一个论坛版块。

【理性讨论】今晚《明日嘻哈》的“直播事故”，到底是秦晓风失控，还是节目组的剧本？

热评第一（点赞5.2万）：

「不是秦晓风的粉丝，纯路人。先说感觉：打得好。杨与这种家暴+抗法+吸毒五毒俱全的烂人，早该被封杀了。

秦晓风这一拳，打出了多少普通人的憋屈？平时看到这种劣迹艺人蹦跶，除了骂两句还能干嘛？他至少真动手了。」

热评第二（点赞4.8万）：

「纯技术讨论：应该是剧本，因为秦晓风这波操作堪称危机公关教科书。

1.打人立住‘嫉恶如仇’人设；2.D社神助攻曝光吸毒史，将私人冲突升华为‘正义vs邪恶’；

3.采访道歉但不向本人道歉，守住底线。3.宣布退赛立住敢作敢当的人设。」

热评第三（点赞3.7万）：

「只有我关注点歪了吗？节目组是不是对‘八角笼’有什么误解？说好的‘让地下走到台前’，结果直接变成UFC了？下一季是不是该邀请拳击教练当导师？（狗头）」

热评第四（点赞2.9万）：

「纯嘻哈圈爱好者，心情复杂。Diss Battle的底线是‘用词不用手’，秦晓风破坏了规则。但另一方面，杨与这种败类确实是圈子的污点。只能说，秦晓风用嘻哈的方式违背了嘻哈的规则。」

灵儿快速滑动鼠标，下面的跟帖五花八门：

「秦晓风女友粉狂喜！又帅又A三观还正！这谁顶得住！」

「路人转粉了，内娱需要这种有血性的偶像，整天假笑假礼貌看着都累。」

「节目组肯定知情！那个紧急采访明显是套好的戏！一切都是为了流量！」

「所以‘明日嘻哈’其实是‘明日八角笼’对吧？rapper们以后上台前先量级配对？」

「在无人在意的角落，郑帝和PG汪已经大优势双双晋级。淹没在话题海洋里，连个水花都没溅起。」

「今晚的所有氧气，都被八角笼里那拳抽干了。」

论坛里吵得不可开交，但整体风向明显偏向秦晓风，“法制咖”、“零容忍”、“活该”成了高频词。

灵儿看着屏幕上那些或激昂或戏谑的文字，心里有种奇异的感觉。

她喜欢的那个里温柔唱歌的风哥，一夜之间变成了全网热议的争议明星。

这种转变太快让她有点恍惚。

她眼里的秦晓风和公众认知的秦晓风完全不一样，以前她坚定的认为她是世界上最了解秦晓风的人。

可是随着秦晓风一步步的经历，她也开始不确定了——她或许没有她想的那么了解他。

她关闭了论坛，深吸一口气，看着手机屏保，那是早期秦晓风直播时一张略显模糊、笑容却很真实的截图。

“我会慢慢靠近你，”她轻声说，像对自己发誓，“找到那个真实的你。”

……

而话题中心的秦晓风本人，在结束完今天的录制后，已经坐上谢天阳租的车上。

谢天阳神秘兮兮地对秦晓风说发现了一家很好吃的餐厅，一起去吃晚饭。

秦晓风拿出手机，指尖在屏幕上悬停几秒，最终拨通了一个号码。

电话响了两声被接起。

“苏研心，谢谢你，要不是你手里那份‘吸毒史’的底牌押着，我今晚不敢这么做。”

苏妍心倒是调侃道：

“没想到你是行动派，直接动手超出了我的剧本。”

“我预估的是在你下一轮对决时放料，在歌词里埋针，舆论上钉死他。”

秦晓风扯了扯嘴角：“计划赶不上变化，谁知道他急不可耐地撞在了枪口上。”

他顿了顿，目光投向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即兴发挥，效果好像……还行？”

“对，效果不错，但风险也拉满了。”

“不过舆论现在站在你这边，节目组也被你将住，算是险胜。但接下来，我手里可没其他选手的‘料’了，你只能靠自己。”

“够了。”秦晓风说，语气认真起来，“真的，谢谢你，这份人情……我现在一无所有，好像也还不起。”

他停顿了一下，声音压低了些，带着试探和诱惑：

“所以，苏总，做我经纪人吧，这样就当是你给我的投资了。”

电话那头静了一瞬，随即传来一声嗤笑。

“秦晓风，你这算盘打得我在上海都听见了，债主变成自己就不用还了是吧？”

“不想还人情就算了，还想白嫖我手里的资源和脑子？脸皮是不是有点太厚了？”

这时，谢天阳打了转向灯，车子驶离主干道，拐进一条更安静的支路，最后在一片空旷的小广场边缘停了下来。

“脸皮不厚，怎么在这个圈子活？”

“不过，下次比赛，过来看看吧，你坐在下面的话，我心里会踏实很多。”

电话那头没有立刻回答。

“风哥，到了。”谢天阳熄了火，转头对秦晓风说道。

秦晓风愣了一下，看向窗外黑漆漆、空无一人的广场：“……这儿？”哪有什么餐厅？

就在这时，手机听筒里，苏研心的声音再次响起，

“秦晓风，”她说，“你怎么知道……我没来呢？”

秦晓风呼吸一滞。

“你出来，看看外面。”苏研心的声音罕见的温柔了起来。

秦晓风猛地推开车门，他的目光急切地投向周围。

这时，广场两侧的路灯由近及远，一盏接一盏地亮起，驱散黑暗，勾勒出一条光之路。

光亮一路蔓延，直至尽头——一个高挑窈窕的身影静静地站在最后一个灯光下。

栗色长卷发在昏黄的光晕里镀着一层柔和的边。

她穿着一件剪裁利落的米白色长款大衣，颈间松松围着灰色羊绒围巾。

一手举着手机贴在耳边，另一只手里捧着一大束盛放的红玫瑰。

娇艳欲滴的红色，在昏朦的光线下，灼热得像一团燃烧的火焰，又像一颗鲜活搏动的心脏。

夜风拂过，扬起她几缕发丝和大衣的衣角。

她望着他，然后，对着手机话筒，也对着他，清晰而缓慢地说道：

“生日快乐，秦晓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