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掀桌子

“Cut！进广告！快！”刘畅还是第一次听到孙洁导演这么大声。

她站在主控台前，脸色铁青，握着对讲机的手背青筋隐现。

“医疗组！上台！快！”她几乎是吼出来的，“安保维持秩序！我要三分钟——不，五分钟的广告时间！”

孙洁做过这么多年节目，以为自己什么情况都碰到过了，但今天发现她还是经历的不够多。

这种直播打人的场面她还真没看过。

导播间里一片兵荒马乱。

刺眼的“广告时间”字样粗暴地覆盖了直播画面。

八角笼内，医护人员已经冲了进去，围住了蜷缩在地、满脸是血的杨与。

秦晓风转身，推开笼门，通往选手休息室的通道幽长而安静，与身后的沸腾形成两个世界。

休息室的门被推开。

里面所有目光瞬间聚焦在他身上——惊愕、探究、忌惮、玩味……像无数探照灯。

PG汪原本靠着墙闭目养神，此刻缓缓睁开眼睛。

那双总是带着警告和危险的眸子，第一次真正聚焦在秦晓风脸上。

他没有说话，只是上下打量了他一番，像是猛兽确认了对手的威胁等级——你够格了。

角落里，郑帝摘下一只耳机。

他看向秦晓风带着赞许的笑意，抬起手，对着秦晓风，竖起了大拇指，动作很快，很隐蔽。

秦晓风谁也没看，径直走向自己的位置。

刚坐下，门又被推开。

导演助理刘畅快步走了进来，额头上全是细汗。

他手里捏着一张打印纸，径直走到秦晓风面前，声音压得很低，带着明显的焦虑：

“晓风老师，五分钟后，节目组给你安排了一个紧急单人采访，直播。”

“这是发言稿，您熟悉一下，待会儿照着说就行。”

他将那张纸递过来，指尖有些抖。

秦晓风接过，目光扫过。

纸上文字工整，措辞诚恳：

“我对在节目中的过激行为深表歉意……情绪失控，违背了舞台精神和比赛规则，全是我个人行为，与节目组无关……向杨与先生、所有观众和节目组致歉……会深刻反省。”

标准的危机公关模板，切割清晰，责任明确。

秦晓风抬起头，看向刘畅。

刘畅被他平静的目光看得有些发毛，挤出一个勉强的笑：

“晓风老师，您……理解一下，这是为了节目，也是为了您好。孙导说了，只要按这个说，后续……”

“好。”秦晓风打断他，声音听不出情绪，“采访我会去，稿子……”

他顿了顿，手指捏着那张纸，慢条斯理地，将它揉成了一团，然后随手丢进旁边的垃圾桶。

“我记住了。”

刘畅的脸瞬间白了：“晓、晓风老师！这……”

“不是说记住了吗？”秦晓风站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不轻，“带路。”

采访区是临时搭建的，背景是节目LOGO，一盏孤零零的聚光灯打下来。

秦晓风独自坐在高脚凳上，面对着黑洞洞的镜头。

不远处，孙洁抱着手臂站在监视器后，脸色阴沉。刘畅像个热锅上的蚂蚁在她旁边转悠。

“倒计时，十秒。”现场导演低声道。

就在最后一秒，刘畅的手机突然疯狂震动起来。他看了一眼，脸色骤变在孙洁耳边，用气音急促地说道：

“孙导！出事了！D社刚刚又爆了！杨与他以前有吸毒史！现在全网都炸了！全在骂杨与，夸秦晓风打得好，连带着骂我们节目组审查不严！”

孙洁的瞳孔猛地一缩。

她倏地转头，目光如鹰隼般钉在聚光灯下那个坐得笔直的身影上。

太巧了。

杨与刚被打，黑料就接力赛一样往外蹦。这不是单纯的一拳，更像……一套组合拳。

“查。”孙洁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声音低得只有刘畅能听见，“给我查清楚，他背后站着谁。”

她重新看向秦晓风，眼神彻底变了，之前的轻视和算计被一种深重的审视和忌惮取代。

这个过气偶像，恐怕远不止看上去那么简单。

但时间不等人。

“三、二、一……直播信号恢复！”

镜头红灯亮起。

秦晓风的脸出现在千家万户的屏幕上。

他脸上没有胜利者的张扬，也没有闯祸者的惶恐，只有一种深切的疲惫和真诚的歉意。

“刚才在台上，我冲动了。”他开口，声音有些沙哑，但清晰平稳，

“我很后悔，用那种方式解决问题，乱了分寸，也给观众带来了非常不好的观看体验，对不起。”

监视器后，孙洁和刘畅同时暗暗松了口气。

虽然没念稿，但道歉了，态度也算端正。

只要他担下责任，后面就好操作。

然而，弹幕的反应却完全是另一番景象：

「道什么歉！打得好！」

「你要是被绑架了就眨眨眼！」

「对吸毒的烂人需要讲分寸？？」

「秦晓风硬气点！我们挺你！」

「节目组是不是给你压力了？」

秦晓风仿佛能透过镜头看到那些滚动的文字，他微微垂下眼帘，继续说道：

“我不该那么咄咄逼人，毕竟……欧阳诺他还年轻，舞台经验可能没那么丰富。”

“造成他忘词，我真的很抱歉，欧阳诺其实是一位很有潜力的说唱歌手。”

弹幕瞬间飘过一片问号和欢乐：

「？？？欧阳诺？」

「哈哈哈差点忘了还有个小胖子！」

「风哥你是懂道歉的！」

「指桑骂槐是吧？爱了爱了！」

「所以重点是杨与不配拥有姓名？」

镜头后的刘畅急得直跳脚，疯狂做着口型，无声地呐喊：“杨与！说杨与的事啊！”

秦晓风抬眼，目光似乎不经意地扫过刘畅的方向，嘴角向上弯了一下。

“至于杨与选手……我祝他好运。”

“关于动手这件事，我必须明确地说——这是错的。”

他加重了语气，“无论对方是什么样的人，暴力都不是解决问题的方法。”

“我为我使用了暴力，向所有观众道歉，这造成了非常恶劣的影响。”

他停顿了一秒，让这句话的重量沉下去。然后，声音陡然一转，斩钉截铁：

“但是，我不会向他本人道歉。”

“因为他的出现，是对舞台、对观众、对选手的不尊重……”

他缓缓抬起的右手，握成拳，又松开，“如果重来一次，我这拳，还是会打出去。”

“我们对于吸毒，是零容忍的。这样的人，本就不该出现在公众的视野里，更不该站在一个面向无数年轻人的舞台上。”

弹幕彻底疯狂：

「说得好！！！三观正！」

「虽然打人不对，但我只能说打得好！」

「这才是偶像该有的态度！」

「路转粉了！有血性有原则！」

秦晓风深吸一口气，做出了最后的决定：

“因此，为了承担我行为带来的后果，也为了不给节目组继续造成困扰——我决定，退出《明日嘻哈》后续的比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