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怕她误会

心脏在胸腔里狂跳。

这一次不是因为恐慌，而是因为一种近乎本能的、属于前职业偶像的敏锐嗅觉。

直播两年，他太清楚了，在这个时代，黑红也是红，有争议就有话题，有话题就有关注，有关注……就有一切可能。

他迅速调整了一下面前的麦克风，深吸一口气。

再抬头看向摄像头时，脸上已看不出丝毫怒意或委屈，只剩下一种混合着深深疲惫、无奈，以及一丝恰到好处的诚恳。

“请大家听我说两句，好吗？”

弹幕还在狂刷，但速度似乎微妙地减缓了百分之一秒，也许有人想听他怎么辩解。

“我看到了大家说的话，我也……刚刚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他垂下眼睫，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这个角度让他看起来异常脆弱，

“如果我的名字，因为意外出现在不该出现的地方，给你带来了困扰或伤害……我道歉，真的很对不起。”

他顿了顿，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

“我知道，现在说什么可能都没用。”他抬起头，直视镜头，眼圈似乎有些泛红，“我……给大家唱首歌吧。就唱……《如果的事》。”

“算是我……表达歉意的一种方式，也谢谢今天来到直播间的……所有人。”

弹幕立刻又被“演戏！”“装什么可怜！”“渣男闭嘴！”刷屏。

但秦晓风不再看。

他闭上了眼睛。

三年前，在决赛夜的舞台上，他也是这样闭上眼睛，等待前奏响起。

那时台下是山呼海啸的“秦晓风”，眼前是璀璨夺目的未来。

三年后，在狭窄的出租屋里，面对着满屏幕的恶意，他再次闭上眼睛。

当前奏响起，他开口唱出第一句：

“如果你已经不受控制，每天想我一次……”

清澈、干净、极具穿透力，又饱含着复杂情感的嗓音，瞬间透过麦克风，流淌进每一个的观众耳中。

没有炫技，没有刻意飙高音，只有最纯粹的声音叙事。

将歌词里那份小心翼翼、卑微又渴望的复杂情感，诠释得淋漓尽致。

这就是秦晓风曾经能C位出道的根本。

是他的VOCAL实力，是他哪怕在最低谷时，每天依旧坚持练声两小时不曾荒废的底气。

愤怒的刷屏中，开始夹杂进一些不同的声音：

“等等……这声音……”

“卧槽……唱得……有点东西？”

“客观说，这唱功绝对专业级。”

“不是，他谁啊？长这样？唱这样？怎么没听说过？”

“有才无德！”

与此同时，以灵儿为首的老粉，以及一些终于搞清楚状况的路人，开始拼命刷解释弹幕：

「@错人了家人们！！！正主是演员秦峰！秦峰！」

「走错片场了！！！这是歌手秦晓风！以前《星光XX》C位！现在已经糊穿了！」

「热搜有对比图！司雨萌自己都懵了在删帖！」

「误会啊！！！骂错人了！！！」

舆论的风向，开始发生微妙而不可逆转的偏转。

从纯粹的愤怒，到掺杂了好奇、欣赏、疑惑，甚至是一丝愧疚。

秦晓风没有睁眼，他完全沉浸在了歌声里。

这不仅是表演，更是他情绪的宣泄口。

被背叛的痛楚，对前途的迷茫，两年来的压抑，此刻都化为了歌声里的故事感。

每一个转音，每一处气声，都恰到好处，直击人心。

一曲终了。

余韵在廉价的监听耳机里缓缓消散。

他这才缓缓睁开眼睛，眼眶通红。

他没有去看那些已经开始刷“对不起”和“唱歌真好听”的弹幕。

而是微微侧过脸，让精心布置的侧光勾勒出他清晰好看的下颌线和颈部线条。

这个角度，是他反复试验过最上镜的。

这方面你风哥是专业的！

“没事的……来都来了。”

他转过脸，正对镜头，露出了带着点脆弱感的浅笑。

“觉得刚才那首歌……还能入耳的。”

他顿了顿，目光真诚地看向摄像头，仿佛在凝视每一个屏幕后的眼睛，

“点个关注，好吗？下次……想听歌的时候，还可以来。”

话音落下的瞬间——

一个绚烂夺目的全平台打赏特效，猛地炸满了整个屏幕！

【用户“俊彩星玲”在直播间“秦晓风”送出“宇宙之心”×10！】

价值一万人民币的虚拟礼物，连刷十个！

金光闪闪的尊贵弹幕，带着无法忽视的特效，缓缓飘过：

「再唱一首。」

整个直播间都静了一瞬。

连疯狂滚动的普通弹幕都停滞了几秒。

秦晓风的心脏猛地一缩，他几乎是下意识地，点开了那个金光闪闪的头像。

用户信息显示：音播【至尊】等级，粉丝牌【蔡俊俊·全国后援会副会长】，动态里满是蔡俊俊各类活动的前线返图和高额打赏记录。

蔡俊俊的头部大粉！

他立刻露出一个无比真诚的微笑，对着镜头说：

“感谢‘星玲’姐姐的打赏。”

“这个直播间……今晚收留心碎女孩。我再唱一首《当爱已成往事》，希望所有过往，都能释怀。”

前奏再次响起。

这一次，直播间的人数已经稳定在十万以上，并且还在缓慢攀升。

关注数像疯了一样跳动。普通的礼物打赏开始连绵不断地刷起来，中间夹杂着更多醒目的高价礼物。

秦晓风一边唱，一边用最真诚的语气感谢每一个送礼物的ID。

他的声音稳定，情感饱满，完全看不出就在刚才，他经历了恋情和金钱的双重背叛。

直播间的气氛，彻底变了。

从刑场，变成了一个略带伤感又充满治愈气息的音乐会。

就在这时，他放在一旁的手机屏幕无声地亮起，是赵雯月发来的微信：

「宝宝，我刚刚说了气话。我想了想，还是舍不得我们两年的感情。你好好直播，我看到你人气高了，稳住粉丝。我晚上过来给你做宵夜，还有……新买了一条黑丝。」

秦晓风用眼角的余光瞥见，歌声未有丝毫停顿，眼神却彻底冷了下去。

他趁着间奏的几秒钟，拿起手机，飞速回复了一条信息：

「我们已分手，这两年我的工资，会找律师来处理。」

他顿了一下，补上最后一句：

「别再叫我宝宝了，我现在喜欢是未来某个06年出生的、感情专一的女孩子，我怕她误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