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和离

荣安推开书房的门,他目不斜视地禀告道:

“大爷,少夫人命丫鬟送来许多东西,正在东厢房门口候着呢。”

陆怀柔睁圆了眼睛,她轻笑着说道:

“兄长可瞧见了,我就说她心虚呢,不是我没冤枉她,这时候送东西来,定然是来向认错求情的,你快去瞧瞧吧!”

陆怀泽看了眼陆怀柔,起身往外走。

陆怀柔拉着蒋梦嫣的手快步跟上,

“嫂嫂,有好戏看了,咱们也瞧瞧去,看她还有什么好说的。”

蒋梦嫣无奈地笑了笑,任由陆怀柔牵着走出去。

东厢房的台阶下,果然七零八落地摆放着大小不一的箱子,箱子上落了白,看着搬来有一会了。

红梅站在几个下人为首的位置,对着陆怀泽几人行礼。

陆怀泽看着一门口的东西,深邃的眉眼微微拧起:“说吧,少夫人这是何意?”

红梅这才敢回话,“回大爷的话。”

“少夫人说,这些都是大爷这几年赏的东西,命奴婢送过来,还请大爷查收。”

陆怀柔眼中闪过鄙夷,忍不住嗤笑:

“就这么些东西?这全是些挑剩下的没人要的玩意儿!我兄长怎么可能就送这么些?”

陆怀柔走下台阶,随手打开一个盒子,不屑道:

“这不正是去年大家嫌弃不太喜庆的那件狐裘吗?怎么也在这?”

“其他东西呢?是不是全拿去换银子补贴魏家去了?”

红梅抿着唇摇头,“大爷明察,所有的东西都在这儿,少夫人从未动过半分。”

她拿出账本,躬身双手呈给陆怀泽,

“大爷,少夫人所收之礼,时间经过,有无回礼,都一一记录在册,请您过目!”

陆怀柔轻笑一声:“呵,她的心思倒是缜密。”

陆怀泽伸手接过账本,面色凝重地翻了翻。

他向来有过目不忘的本事,这一翻心中便有了个大概。

除了他送的,其他各房包括裴氏送的,她竟都回了相应价值的礼。

他再次看向面前的箱子,面色复杂。

三年来,大小节日繁多,他就只送送了这么些吗?

他目光最后落在那狐裘上,这竟是大家选了剩下的吗?他倒是从未在意过。

他收回目光,问道:“少夫人既然都不喜欢,怎么不早说?”

红梅只垂头不语。

其实夫人以前并没有嫌弃,而是如珍宝一般藏着,舍不得用的。

再说,说了又能如何呢?

但这种话不是她这个奴婢该说的。

陆怀泽看向陆怀柔正色纠正道:“柔儿,休要胡说,她没有那么做。”

陆怀柔却不认同:“兄长,你可别被她骗了。”

她指着另一个箱子,“那个布料,是前年开春,你带回来的布料,当时母亲,我,嫂嫂,婶婶她们挑完就剩下这些边角,就算扔去大街,可能都没人要呢!

还有这个首饰,都是过时了好多年的款式,如今都没人戴了,还有好几副,怎么不是挑了剩下的?”

陆怀泽的目光跟着陆怀柔,落在不同的箱子上。

他送她的东西,竟都是别人挑剩下的?

难怪,从不见她用过。

她又为何从不提起?他对她真的这般苛待吗?

陆怀柔又走到自家兄长身边说道:

“瞧瞧她认错的态度?这些垃圾抬来有何用?”

“她不是刚从嫂嫂那里拿回了东西,怎么不拿那些东西来补!”

蒋梦嫣刚想阻止陆怀柔却还是慢了一步。

她抿了抿唇连忙道:“夫君,柔儿问起,我才和柔儿妹妹随口提了一嘴,哎呀,柔儿妹妹,那是姐姐的嫁妆,自然是轻易不能动。”

陆怀柔依旧不以为然,就是看不得蒋梦嫣这样,明明心里恨得牙痒痒,还能这般亲昵的喊姐姐,还能替她说话。

心口不一受罪的还不是自己。

她自顾自道:“嫂嫂,你都说是送给你的东西,她哪有收回去的道理?这算什么嫁妆?”

“到底是小门小户出身,就是上不了台面,兄长,她根本就配不上你!”

“现在蒋家都要回来了,何不借着这个机会,将她休出家门!只有像嫂嫂这样的人才能配得上你。

蒋梦嫣没想到陆怀柔竟敢说出这样的话来。

她又惊又喜,却不敢表现出来,满脸希冀地看着陆怀泽,紧张地等待着他的回答。

三年前,圣上对蒋家的事没有丝毫松动,朱氏死后两年,圣上竟有了给陆怀泽赐婚的意思。

陆怀泽做了不少功课,最后选中了玉绥宁,圣上也就歇了心思。

她知道,陆怀泽娶玉绥宁只是无奈之下的选择,他对她没有半分男女之情。

如今蒋家就要恢复往日荣光甚至更上一层楼,她现在的这个妾室身份到底还是尴尬的。

最好能在蒋家回来之前,将她抬为妻室,如此皆大欢喜。

那日在冰湖宴,那玉绥宁也是命大,她被救了上来,回来时也不知道是哪个多管闲事的人将她送回来,不然这样的天,她肯定不能完好的回到府里。

更棘手的是,玉绥宁腹中还怀有伯府的骨肉,她若是做的太过,容易适得其反。

正想着,就见陆怀泽也朝她看来。他熟悉的温情眉眼此时并没有多少温度,让她一时看不透他在想什么。

他表情少有的严肃认真,带着一股瘆人的压迫感。

他薄唇张合,问道:“阿嫣,你也是这么想的吗?”

蒋梦嫣脑中像有什么轰然倒塌,如同那日在湖水中,湖水灌满了胸腔一般难以呼吸。

她的杏眼闪过难过,害怕,无助的情绪后全部淹没在盈盈泪水中。

她艰难地躲避陆怀泽的目光,摇头压着嗓音道:“夫君,我没有的,我都听夫君的。”

陆怀泽看向陆怀柔,“柔儿,你听见了吗?这样的话以后切不可再说了。”

陆怀柔嘟着嘴,一脸恨铁不成钢地哦了一声。

红梅见机,把一封书信双手呈出,“大爷,这是少夫人给您写的信,让奴婢务必交到您的手上,请您过目!”

陆怀泽狐疑地接过。

陆怀泽将信打开,秀美整洁的梅花小楷写的‘和离书’闯入眼帘。

他俊秀的脸上即刻覆上一层寒霜。

陆怀柔好奇地凑上去看,“兄长,她写得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