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大爷请签字

陆怀泽修长的手指快速将信函折起，塞回信封中，“柔儿，你愈发没有规矩了！”

陆怀柔抬头望着陆怀泽，嘟着嘴撒娇：“兄长，柔儿还不是好奇嘛。”

“我方才说得可对，她是不是求情来了？”

陆怀泽微微眯起眼，侧过身没有回答，他看了一眼天色，随后放轻了声音。

“天色不早了，雪天路不好走，你早些回去。”

陆怀柔还没看到结果呢，刚想拒绝，就听陆怀泽说道：“阿嫣，你送送柔儿。”

他说完，便往主屋快步走去。

“哎！兄长，我不回去…”

陆怀柔追上去撒娇，却不见陆怀泽回头。

蒋梦嫣连忙拉住陆怀柔：“柔儿妹妹，

“我看方才夫君的面色，估计是气坏了，姐姐她无论你做错了什么，她的身份还在，还是要给点体面的。”

“夫君想如何处理，咱们还是不要掺和的好，走，我送你吧！”

陆怀柔不甘心地轻剁了剁脚，见天色确实不早了，才道：“算了，我听你的就是了。”

“嫂嫂，这可是大好的机会呢，你呀，可得抓紧啦！”

蒋梦嫣却正色道：“你快别胡说，让人听见像什么样？”

“凡事皆有定数，我啊，不会强求的，夫君待我好，就这样我已经很满足了。”

陆怀柔无语地叹了口气，指了指蒋梦嫣的额头，：“我的好嫂嫂，你不会是这里坏了吧？”

“这些年是我大哥护着你，你才能这般安稳呢，不然妾室这个身份，你能这么好？妾通买卖你知不知道？”

“以后生的孩子还得唤别人叫娘呢，你痛不痛心？”

“再说，你本该就是伯府的正头娘子的，怎么，这些年你当妾还当起劲了？”

“你不怕别人流言蜚语，我兄长还怕呢，若是被政敌知道，还不要奏他个宠妾灭妻，遗臭万年？你忍心？”

蒋梦嫣却一脸为难不已，只垂头默默走着。

陆怀柔没好气瞥了眼蒋梦嫣：“罢了罢了，你有你的为难，放心吧，我会助你一臂之力的，到时候真当了我的大嫂，可别忘了要好好谢我！”

“哎呀，柔儿，快别说了！”

蒋梦嫣送走陆怀柔，脸上为难的神色消失得无影无踪。

她转身，抬眼望向荣和苑主屋的方向。

陆怀泽越走，脸色越沉。

他停在主屋门口，用力推开门，快步踏入。

“玉绥宁！”

他大声唤，屋里寂静如常，无人回应他。

他身如疾风，绕过屏风。

玉绥宁倚靠在窗下桌上，素色的斗篷垂落在地上，窗外的雪白透过窗纸，透过蝴蝶兰，在她露出半边侧脸上投下明明灭灭细碎的光影。

她闭着双眼，细密的眼睫如蝶翼轻颤，她发间依旧插着那支素簪，几丝碎发突然散在她的光白的脸颊上，她却依旧毫无察觉。

她竟这样睡着了，一动不动，一副岁月静好的模样，让整个屋子都恬静温和了下来。

连跟着他愠怒地心也一点一点平静下来。

陆怀泽放慢了脚步，轻轻走至玉绥宁身旁，小心地伸手替她将碎发拨至耳后。

玉绥宁微微蹙眉，睁开眼就见陆怀泽面容严肃地盯着她。

她这才缓缓坐直了身子，脸上的几丝碎发别至耳后，起身让开了位置，用略微沙哑的声音道：

“大爷来了！请坐吧！”

陆怀泽只觉得方才那一幕恍如幻梦，她醒了，他也跟着醒了。

她刚不久写下和离书，她竟能这样睡着。

她就这样静静地看着他，眼中没有一丝波澜，她难道这般心如止水吗？

他微蹙着眉掀袍坐下，“嗯。”

玉绥宁站在一旁，伸手有条不紊地磨着墨：“想必大爷已经看过信函了，那今日签好字，明日便可送去备案。”

她说完，拿着毛笔轻轻蘸了墨，递到陆怀泽面前，“大爷，请吧！”

陆怀泽侧头，深深看了玉绥宁一眼，把装着和离书的信函退至玉绥宁面前：“绥宁，婚姻大事非儿戏，你别胡闹，今日的事我就当没发生过，谁也不会知道。”

玉绥宁放下毛笔，缓缓接过信函，将它铺在陆怀泽面前的桌上：“我没有闹，这是我深思熟虑过的，请大爷签字。”

陆怀泽看着和离书，他咬了咬后槽牙，侧头看向玉绥宁眼神冷若寒霜：

她现在怀着身孕，她怎么可能是真的要和离？

定是因为他没帮魏家。

为了魏家，她竟要逼他，她怎么就不能理解他呢？

“绥宁，你表兄的事，看似只是一点口角，但此事可能牵扯很大。”

“秦建虽然是个七品言官，但那个官职可是胜过三品的。”

“我们永安伯府在朝堂上都是秉着中立的态度，才能一直在各种风口浪尖中保持稳固。”

“我身为陆家弟子，家族族长，我不能为了一己私利，拿家族的安危开玩笑。”

“绥宁，你身为我的妻，你的肩上也同样有责任。”

“我知道你担心你表兄，但是我始终相信，只要他真的没有做错事，那他一定会沉冤得雪。”

“你若真是和离，你要怎么生存，难道还想回到魏家去？魏家能留你？”

“所以你提和离是非常不理智且错误的行为！”

玉绥宁微微蹙眉。

他以为，她是因为魏家的事赌气。

朝堂之争，她也是有所耳闻，他做所有的一切都要优先考虑家族的利益，她理解也尊重。

他以为她因此事赌气和离。

他是吏部侍郎，他是家中顶梁柱，他从来都是从利益的角度考虑问题。

他如同在说教他的下属，在告诉她，她做的决定是错误的。

可是，她再不想当他的下属了。

“大爷，你我在一起也有不短的时间，你却不知道，我这个人惯不擅长赌气的。”

“你说，我如何做才会让你觉得我是认真的呢？”

“你都说你要为家族利益考量，我腹中这个孩子，其实你我都知道他来的不是时候，我带他走，你也少了一个麻烦，大爷何乐而不为呢？”

陆怀泽移开眼。

她连孩子的事都考虑过了。

她的眼中有他从未见过的认真和决绝。

虽然他还是不愿相信，但他已经意识到，玉绥宁真的是下了决心要与他和离。

他胸腔之中升起一股郁气，永安伯府少夫人这样尊贵的身份，她竟说不要就不要。

“绥宁，我最后给你一次机会，我若是签字，你可就没有后悔的余地了！”

玉绥宁重新递上了毛笔，“多谢大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