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遇见卫骁

玉绥宁没想到，在这里竟能遇见卫骁。

锦绣庄除了掌柜小二，平时来的大多是妇人和闺阁姑娘，很少有男子，就算有，也是陪同自家夫人一起来。

像卫骁这样，同另一个男子结伴而来的更是少之又少。

上次她还想着找机会要感谢他，今日这样遇见，手上也没准备谢礼，她一时间不知该不该上前打个招呼。

她犹豫之际，尤掌柜已经笑着迎了上去。

“哎哟，二位大人大驾光临，尤某有失远迎，快里边请。”

玉绥宁跟着颔首行礼。

卫骁却一阵风般快步从她身边走过，仿佛不曾看见她。

玉绥宁心想卫骁大概没注意到自己，她松了口气走到楼梯口，几位姑娘从楼下蜂拥而上。

“瞧见没，方才真的是卫将军和崔大人呢！”

“没想到冷若冰霜的崔大人和杀敌无数的卫将军竟有闲工夫来这里！”

“我可是听说，此次圣上要为这二人在京城世家当中选妻赐婚呢，也不知哪家姑娘能有这好命。”

“可别乱说，小心二位大人听见…”

玉绥宁猛然回头看去。

原来在卫骁身边的人竟就是她要找的大理寺卿大人崔珉青。

她很想迈步跟上去，但想起尤掌柜的话，又生生按捺住脚步。

此时此地，实在不妥。

她不能为了求人，连累了尤掌柜，只能先回去另做打算。

铺房内，崔珉青拿起尤掌柜递过来的绣画，满意地赞赏道：“这一幅比上一幅还要精细，不错！”

尤掌柜咧着嘴忙道：“大人满意就好。”

卫骁靠在太师椅上，透过窗户半阖着眼，看着缓缓下楼的淡青色身影渐渐远去，他自顾自地喝了一口茶。

“你什么时候起了这种癖好，竟琢磨起女儿家的物件来，早知你来这么个地方，我就不来了。”

崔珉青瞟了眼卫骁，淡淡道：“你这几年不在京城，你自是不了解，这比起你斗鸡遛狗的文雅多了。”

“这是风靡京城的双面绣，不是一般的绣品能比的，我是老主顾，这幅双面山水，也足足等了一年才等到手。”

卫骁不屑地扯了扯唇角，“物以稀为贵，就拿捏你们这些文人雅士的心思。”

他无聊地拿起桌上还没来得及收起来的腰封看了看。

这一看，他突然愣住，整个人突然坐得板正，目不转睛地盯着腰封上的花色出神。

崔珉青见状轻笑一声，看向卫骁：“如何，可是被这手艺惊叹住了？”

尤掌柜得意地附和：“这腰封和这山水绣都是出自同一人之手，卫将军若是喜欢……”

不等尤掌柜说完，卫骁皱眉打断：“这可都是出自方才你身边那位夫人之手？”

尤掌柜愣了愣，哈哈笑道：“正是，正是！”

“今日二位大人来得赶巧，这两件绣品也是才送来，瞧，尤某都还没来得及检查和收拾呢。”

尤掌柜突见卫骁神色前所未有的严肃，又小心翼翼地问道：“将军，可是这腰封有不妥之处？”

崔珉青微微挑眉，往窗外瞟了一眼，他方才倒是没太注意，他颇有兴致地问：“怎么？你认得此人？”

卫骁顿了顿没有否认：“也算不上认识。”

崔珉青不急不慢收起手中的山水绣，目光落在卫骁手中的腰封上：

“本官瞧着这腰封挺好，尤掌柜，可否也一同先卖给本官？”

送上门的银子没有不要的道理，尤掌柜刚想答应，卫骁却又道：“这个腰封我要了。”

崔珉青顿了顿，从卫骁手中拿过腰封，不解道：“你要它做什么，你穿小了，不合适。”

卫骁一手从崔珉青手中夺回腰封反问道：“我穿小了，你穿就合适了？”

崔珉青哭笑不得，无奈摇头：“我不穿，我收藏。”

卫骁却不客气，从胸口将银票拍在桌面上，对尤掌柜道：

“这山水画和腰封本将军都要了，五千两够不够？”

崔珉青微微蹙眉，看向卫骁的目光从疑惑不解变得冷厉深寒，他把山水绣仔细放进锦盒当中，交给尤掌柜道：

“本官已交定金，你若是卖给他就是失信，尽快装裱送到我府上。”

卫骁毫不客气抢过锦盒，“价高者得的道理你懂不懂！”

二人一个冷意已显，一个怒气浮现，剑拔弩张谁也不像开玩笑。

尤掌柜吓得脸色骤变，左右为难道：

“二位大人别激动，有话好商量。”

“呃…卫将军您若是喜欢，尤某可以给您插个队，最多一年半，哦不，也和崔大人一样，一年的时间交货给您，您看如何？”

卫骁剑眉一拧，杀气荡开，“不如何！”

崔珉青冷冷挑眉，“卫骁，夺人所好可非君子之行。”

卫骁哼笑：“崔三，是什么让你产生了我是君子的错觉？”

崔珉青最讨厌卫骁这么叫他，他总觉得他在骂人。

“卫骁，你发什么疯！方才你不是看不上吗，现在又争又抢闹哪出？”

卫骁不理会崔珉青，把两个锦盒抱在手里，

“不是你硬要拽着我来的，让我融入你们这些文人雅士的吗，我听一听又何妨？”

“你自诩君子，君子不是都该成人之美的！”

他看向尤掌柜，语气不容置疑，“尤掌柜，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崔珉青面对卫骁如此，他只有一种秀才遇到兵的无力。

三年过去，他这脾性是一点未改，变脸也变得飞快，也就他能受着。

他摆摆手，“罢了罢了，你拿去就是了，算是我给你的接风礼。”

他话落又看向门口，却已不见那女子的身影。

玉绥宁回到荣和苑，直接进了库房，认真地翻着账本。

尤老板没有理由害她，那想必他说的都是真的，她不能直接去求崔珉青。

卫骁和崔珉青相识，她可以从卫骁身上试试。

像卫骁这样的身份，大概也不会特别在意她送什么谢礼吧，但虽如此，起码得得体且合乎礼数，同时又不缺诚意，思来想去符合条件的唯有母亲为她打造的那把长命锁。

长命锁寓意平安顺遂，中规中矩正好合适。

玉绥宁从库房出来，寒气顿时窜入鼻腔。

她将身上的斗篷拢紧吩咐红梅:“去找几个人，随我去一趟郁淑苑。”

红妹担忧不解：“忙了一天了，您还病着呢，去那干什么？”

玉绥宁看向红梅，目光异常坚定：“去拿回我的东西。”

就在这时，月枝匆匆上前道，“少夫人，你可算回来了！”

“您出去的时候大爷来过了，他留话说今晚会来主屋用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