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反复提醒

冬日的白昼很短,天已经渐渐暗下来。

玉绥宁微微蹙眉。

如此也好,她正好也找个时间找他一趟好好谈谈。

她看向月枝:“我知道了,你去让厨房准备。”

红梅忙劝道:“少夫人,瞧着时辰不早了,不如等大爷来了,再和大爷说一说再去也不迟。”

总归也好过就这么贸然前去,那蒋姨娘还不知道会怎么难为人,大爷若是知道定又要责怪少夫人。

玉绥宁摇摇头,呼出一口白气,对月枝道,“大爷来了,我若是还未归,你便同大爷说,你就如实说我去蒋姨娘院里便好。”

她拖一时,叙表哥就在牢里多呆一时,如今无人能进去探望,也不知道到底伤的如何,这样寒冷的天气,只怕是雪上加霜。

月枝疑惑地看着玉绥宁的背影,以往听说大爷要来,少夫人总是要亲自去小厨房安排,只为大爷迟到满意的饭菜,这次竟就这么随意交给了她。

郁淑苑是蒋梦嫣的院子,与荣和苑相邻。

玉绥宁却是第一次踏入。

院子里的积雪清扫得很干净,她都能想象春日里它一步一景的样子,它的规制大小竟丝毫不亚于荣和苑。

郁淑苑的丫鬟看见玉绥宁,露出了诧异的神色,连礼都没有行就匆匆进了正屋。

院子里阵阵寒风吹过,玉绥宁手脚冻得几乎麻木,才见门口厚重的帘子被掀起。

丫鬟扶着蒋梦嫣从里面缓缓走出来。

蒋梦嫣满头珠翠,身穿一身紫红的站于主屋门口明艳夺目,却丝毫没有请人进去的意思。

她居高临下,看着玉绥宁嗔怪道:

“夫君心疼我辛苦,特让我好好歇歇,刚还在与周公相会呢,就被姐姐叫起来了。”

她拢了拢身上的披风,勾起唇角:“姐姐怎么突然来我这了?”

玉绥宁也不绕弯子,对上蒋梦嫣倨傲的目光直言:“蒋姨娘,我来取东西。”

蒋梦嫣杏眼眨了眨,脸上浮起嘲讽,“就因为这事儿啊,等忙完这几日,我就命人给你送回去,姐姐先回去吧。”

玉绥宁清浅一笑:“主子的事,府里的人都看着呢,我既然来了,自然不会空着手回去。”

蒋梦嫣愣了愣,不屑地笑了笑:“姐姐这么说,难道是怕我不还不成?我蒋家都快回来了,我还会缺这些东西?”

玉绥宁摇了摇头,走上面前的台阶,站在蒋梦嫣的身旁,也跟着笑了笑:“妹妹一直拖着,实不相瞒,我确实以为妹妹缺这些东西,现在妹妹这么说,我就放心了。”

“你忙的话,我的人可以帮忙,这样动作也快些,大爷今晚要来主屋用膳,我还赶着回去。”

蒋梦嫣侧头看向玉绥宁,杏眼中情绪变幻。

她什么好东西没见过,才瞧不上玉绥宁的那些寒酸的东西。

但有总归比没有的好,突然让她吐出来,她还是觉得有些心疼。

“姐姐这样就不怕夫君恼了,又罚你去祠堂反思?”

玉绥宁依旧笑着:“妹妹若是现在要请大爷,那请快些。”

“你!”蒋梦嫣想起那日陆怀泽的话,生生忍下了心中恼怒。

她咬了咬唇,皮笑肉不笑:“这么点小事何必惊动夫君呢。”

“我这就让人去收拾,不过恐怕得姐姐等一会儿。”

玉绥宁淡淡点头:“无妨,妹妹尽管收拾,我让人在你这候着。”

蒋梦嫣轻嗤:“姐姐,我听说你外祖家来人了。”

“哎,永安伯府在京城不知道被多少人盯着,夫君公务繁忙,日理万机,他也有他的难处,你可千万别因为他不帮此事与夫君生气啊!”

玉绥宁淡淡地看着蒋梦嫣,“蒋姨娘,你是以什么资格对我说这些话的?我希望你不要总需要我反复提醒你的身份。”

她说着下了台阶,离开了郁淑苑。

对于蒋梦嫣的故意提起,她只觉得无聊,她对陆怀泽本就没抱有期望,自然也不存在失不失望。

回到荣和苑,红梅看着抬回来的东西还觉得恍若在做梦一样。

她笑着在玉绥宁耳旁道:“您走了,没瞧见那蒋姨娘的表情,她还罚了身边的丫鬟不许吃晚饭,我从没见过她那般样子呢。”

玉绥宁淡淡笑了笑,她去之前,不是没有想过蒋梦嫣的反应。

以前她顾虑陆怀泽才处处被掣肘,现在她不需要考虑这些。

这整个永安伯府从未看得起她。

就算是她全部的家当,他们也不曾看在眼里,不然当年也不会让她自己把嫁妆收着。

此事前几日已在陆怀泽的面前过了明路,她今日光明正大地取回来,谁也说不了什么。

东西拿回来,到底也算了却了一桩事。

玉绥宁亲手将长命锁装进锦盒之中,又拿起纸和笔,写了一封拜谢帖递给红梅,“天黑之前,务必让人送去英勇侯府。”

红梅迟疑:“少夫人,这恐怕不合规矩。”

若是要答谢,按礼法该是让夫婿或父亲写下致谢书,让其代为登门道谢,没有哪家妇人自己出面的。

玉绥宁何尝不知,若不是逼不得已,她也不愿行此一举。

她垂眸翻着账本道:“人命关天,顾不得这么多了。”

陆怀泽来到主屋,看着摆放在院子里的箱子微微蹙眉,掀开门帘进了屋。

玉绥宁坐在玫瑰椅上翻看着一本书,烛光笼着她,在她身上形成一个微黄的光晕。

见他来,她把书放在一旁,吩咐丫鬟上菜。

又对他轻声道:“饭菜很快就上来,大爷先坐一下。”

她声音有些沙哑,清瘦的脸上带着淡淡的倦容,整个人看起来少了几分精气神。

陆怀泽在点点头,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想起方才在屋外听见她的阵阵咳嗽声,他心中闪过一丝愧意。

他回到东厢房时,秦嬷嬷说他受伤昏睡之时,玉绥宁抱病伺候了两天两夜。

阿嫣守了不到一天,看着就已经十分憔悴辛苦,玉绥宁有了身子又带着病,想必是更甚几分。

他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误会了她,以至于对她说的话有些重。

今日,尚书大人来看他,问起玉绥宁是否安好。

他才知道那日,因后面安排的马车突然出了状况,一直没能去接人。

好在最后被人送回了府。

她到底是他的妻,无论何种原因,他也不该把她一人留在后面。

难怪她这几日如此反常。

夫妻之间没什么话是说不开的,她若是直接告诉他,他也不会到现在才从外人的口中知道。

罢了,他到底是对她疏忽了些。

陆怀泽清了清嗓子问道:“绥宁,冰壶宴那日是哪位夫人送你回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