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结果都一样

玉绥宁回到荣和苑堂厅,刚让孙氏坐下,就见孔嬷嬷匆匆过来,在她耳旁告知她不要多管闲事。

孙氏看见孔嬷嬷,脸色沉了又沉。

玉绥宁对着孔嬷嬷点点头:“劳烦嬷嬷回去转告,我自有分寸。”

孔嬷嬷一走,孙氏立刻掉下泪来。

“绥宁,你可得救救你叙表哥!”

原来魏忠叙前几日执勤时遇见几个男子当街欺辱妇女,劝阻期间失手打伤了其中一个男子。

谁知那男子竟是都察院监察御史秦建。

秦建以执法名义,以下犯上,知法犯法的罪名将魏忠叙告了。

魏忠叙被收监,数罪并罚,按照本朝律法,该杖刑五十,流放黑河永不录用。

如今刑部已经对人用了刑,在流放前还不准家人探望,魏家的银子流水一般的送进去却毫无用处。

五十的杖刑对于一个男子来说,是能要半条命的,若是再流放千里,这无异于要人命。

玉绥宁听得心惊胆战。

孙氏一向注重仪容,今日面容憔悴,眼下乌青,连粉都未上,显然是好几日没睡过安稳觉。

孙氏见玉绥宁不做声,她急忙握住玉绥宁的手忏悔:

“绥宁,以前是大舅母心胸狭隘,误会了你,让你在外祖家受了不少委屈,大舅母在这给你赔礼道歉了。”

“自从你从扬州来到魏家,你大表哥可是一直护着你的!他可是把你当成亲生妹妹疼的的,你可不能不管他呀。”

“他的性子,你该最清楚,他绝不会滥用职权去打人的。”

“绥宁,大舅母求你了,你帮帮你表哥。”

玉绥宁垂眸。

刚去魏家,她还沉浸在失去娘亲的痛苦当中。

从扬州到京城,不管是生活习性还是天气,她都不是很适应。

孙氏是个直性子的人,一开始对她也是很好的,只是时间一长,对她便颇有怨怼。

是叙表哥一直在其中调和。

有一日叙表哥和孙氏生气较劲,跑到外祖父面前说要娶她为妻。

此话一出,孙氏对她彻底没了好脸,竟当着一家人的面说她是狐狸媚子,魏家好心收留,她却暗地里勾引表哥。

叙表哥知道后,硬是让孙氏当着全家人向她道歉。

自那以后,她便不敢再和叙表哥走近,叙表哥也不敢同她多说一句话。

可魏家所有人瞧她的眼神都带着一种恶意的轻视和防备。

直到陆怀泽上门求娶,这事才算是真正的揭过。

她也很想帮叙表哥,可是她又如何去帮呢?但同时,她实在说不出拒绝的话来。

孙氏擦了擦泪忙道:“绥宁,你不说话我就当你答应了,大舅母先替叙哥儿谢过你!”

玉绥宁看向孙氏,用沙哑的声音说道:“大舅母,我只能尽力试试!”

孙氏听到满意的答案,喜极而泣:“好,你现在可是有了身孕,你好好去求求陆大人,他看在孩子的份上定会给你一些颜面的。”

“况且,像叙哥儿这种情况,他是为了解救良家妇女,这说起来就是合理执法,如果被打的人换做寻常人,根本就出不了这种事的,吏部核定,这其实只是你夫君一句话的事情。”

“这个劳什子兵马司副指挥使不做也罢,只求他完完整整的活着回来,若是流放,你表哥真的会没命的!”

“那好,你若是有消息,就给舅母来信啊!那舅母就不再扰了你,这就先回去了!”

孙氏甚至都没让她相送。

玉绥宁知道,她这是害怕她好不容求来的一点希望会突然破裂。

孙氏知道她的性子,以前她有事都是直接去求的裴氏,她这是被裴氏拒绝了,实在没办法才求到她这里来。

她还告知她其中求人的门道,只是她不知道,即便她有了伯府的孩子,也并不能改变什么。

无论她有没有孩子,无论事情合不合理,到了陆怀泽那,结果都一样的。

可是这偌大的京城,她也不认识几个人,她一个深闺妇人又能去求谁呢?

她唯一能求的或许只有他了,好在她已经绣好了那幅图。

她立刻吩咐红梅:“红梅,收拾东西,随我走一趟。”

锦绣庄一共有两层,一楼是成品衣裙,二楼是贵宾专属定制及尤掌柜接待贵客的铺房。

作为京城最好最贵的绣庄,门口却进进出出热闹得紧,来往皆是京城数得上名号的贵人。

说起来也是可悲,她身为侍郎少夫人这么多年,却未曾有机会结识这些人。

不过就算是结识,她怕是也不能以陆怀泽妻子的身份去求人家。

红梅担忧小声道:“少夫人,尤掌柜虽然认识一些人,可这样的事,他恐怕未必能帮得吧!”

玉绥宁望着阁楼叹了口气:“不试试又怎么知道呢?”

她刚进门,尤掌柜就从二楼下来亲自迎她。

到了二楼铺房,尤掌柜熟稔地给她倒上了一杯茶,满脸期待:

“玉娘子,你终于来交货了,可让我好等。”

“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他看也不看,爽快地掏出五百两银票递给红梅。

玉绥宁拿出准备好的腰封递给尤掌柜,“尤掌柜的,这是双面腰封,您瞧瞧,如果合适,我以后都可以做。”

尤掌柜拿过腰封眼前一亮,

“不错不错,只要是你绣的,我都收。”

“你能绣就多绣一点,前几日还有几位夫人说要预定你的绣品呢,我都没敢答应,怕你忙绣不来。”

玉绥宁点头,小心翼翼地开口道:“尤掌柜,其实我今日是想请您帮忙的。”

尤掌柜依旧笑着:“哦,玉娘子遇到什么麻烦了,你尽管说,只要老夫能够帮的,老夫肯定帮你。”

玉绥宁清了清沙哑的嗓子道:“我上回听您说,这次定制这幅画的是大理寺卿夫人对吗?您看能不能让我亲自将这幅画送过去呢?”

尤掌柜顿了顿,往窗外看了看,似乎是在思索。

玉绥宁连忙解释:“尤掌柜,你放心,我保证我不会乱来连累您的。”

尤掌柜面露为难,他放下手里的茶杯,神色严肃起来:“玉娘子,我知道你可能是真的遇到难处了,但我劝你,还是不要动这个念头。”

“实话告诉你,定画的人就是大理寺卿崔大人本人,而非他的夫人。”

“崔大人他刚正不阿,但极其讲究规矩,若是冤案错案,那也是需要按着流程规矩来,你贸然前去只会适得其反。”

“且此人位高权重,不是你我能得罪得起,这个忙,恕我实在无能为力啊,实在对不住啊。”

玉绥宁失望地低下头。

她也不怪尤掌柜,毕竟这种事情,是个正常人都是不愿沾惹上身的,尤其是他这种做生意的人,可她除了认识尤掌柜,真的就再无别人了啊。

小二敲门进来,说有贵客前来。

玉绥宁诚恳地和尤掌柜道谢告辞,尤掌柜一如既往起身送她。

刚出铺房,就见一道熟悉的人影迎面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