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是这样……”
原来这狐狸是继承了家中长辈的遗产。
“此方天地如此宽广,物产生态一定是极其丰富的吧。”
“并非宽广,你所能见到的大都是外界其他州域的风光,而这里实际上的空间,只有方圆五里而已,再往外就会碰见一道无形避障。且这个空间还在不断缩小。”
“这是为何?”
“唉,全因我那身死的长辈,死后阴魂不散,虽再不能进入这里,可他不知道有何手段,竟然能直接吸取这里的阴阳二气,这才叫这里的空间一日比一日小。”
何通玄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才好。
能造出空间的妖物,放在寻常话本里,少说也得是元婴以上的大妖了。
若是修炼到一定程度后体内自蕴的空间,那就另当别论了。
何通玄注意到白毫在这里似乎不用顾忌法力消耗,说话的声音也变得正常了许多。
只是何通玄仍不确定自己这样想是不是被其影响了,狐狸多少都有点蛊惑人心的手段。
“我等现在只不过是一介凡人,白毫兄带我一家来此,莫不是要如牲畜一般圈养起来吧?”
“一介凡人?”
白毫用怪异的眼神瞅了眼何通玄,便见其周身月阳辉映,气运蒸腾,实在不像是一个凡人该有的气运。
“观运是我从人类修士那里学来的手段,怪好用的,待你修成玄景后我便传授与你,好叫你看看自身气运是何等的昌盛。
啧,身怀如此强盛气运,其他修士若是没有准备就草草将你击杀,恐会受到不小的反扑。”
何通玄听了,只以为是她的恭维之言。
“且在此安心修炼吧,待日后你替我解决了长辈阴魂,我定不会亏待了你。”
说完这话,白毫也就转身走开了。
何通玄看着白毫渐行渐远的背影,口中不自觉地低喃了几句:
“她可并没有否认圈养一事……非我族类,其心必异,更何况是只狐狸?我先前怕是被迷乱了思绪,这才如此草率地相信了她。
不过凡事皆有利有弊,从眼前来看,她至少是为我提供了一个安心的修炼环境。
至于以后……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
在庙中睡了几日。
何通玄便想着外出弄些种子和斧头来。
白毫并未拒绝。
“洞生福地虽然连接了州外天地,可真正能去的地方,也只在临水郡这一小块而已。”
似乎是为了打消疑虑,白毫将洞生福地的限制告诉了何通玄。
何通玄听后只是微微点头,并未去想太多。
“那么,我该怎么离开?”
“这不难。”
白毫略一施法,身前便陡然多出了一道门扉。
透过门扉,依稀可见一片平坦的树林。
昨夜应该也是无意间进了这道门,才到了那洞生福地里。
“那我该怎么回来?”
“你离开这里后,没有我多半是回不来了……只能由我跟着你了。”
白毫进了门,不出片刻便因法力不足而变回狐狸,何通玄见此,心中稍安。
黄昏时。
何通玄回了洞生福地。
他到庙宇中见了林秀婷便将外界的事情说了一遍。
“黄巾军把周围的村子都屠灭了,我同白毫走了三个村子,都是杳无人烟,一片死寂。
明日我再同白毫回云守村看看。”
到了第二天,白毫直接将门扉放到了云守村中。
何通玄到了村里,第一反应便是皱起眉头。
村里大部分的房屋都被烧毁,空气中还弥漫着淡淡的尸臭和烟味。
环视一圈,何通玄便惊喜地发现这云守村还有烟气升起,方向不偏不倚,正是在陈家方向。
“这个时候,黄巾军应该早就离开了,一栋房子又不可能连烧五天。那个方向又恰好是陈家方向,绝对是陈乌径无疑了。”
何通玄叫身侧的白毫藏好,自己则是迅速地往烟雾处靠近。
自从陈乌径在那夜殿后,叫他有机会带着林秀婷和何景汐逃出村外,何通玄对陈乌径的那种没来由的反感全然消散。
“乌径哥。”
何通玄见院中坐着一人,背对着自己,看不见正脸,也就只能试着喊了一句。
说是院子,实则是能烧的全都烧了,连土砖房都倒成了一堆。
何通玄带回去的种子还是从田里新挖出来的。
那人似有反应,僵硬的扭过头来。
“是通玄回来了。”
陈乌径面容憔悴,神色消沉,说话时中气不足有气无力的样子。
何通玄虽感诧异,但也只以为是他遭受了打击才会如此。
“村里,是不是就只剩下咱们几个了?”
何通玄试着问了句。
“云家有辆马车,在去寻你之前,我就把乌迎和弟妹送上了马车,可那群起义军哪里肯放过?追上后全宰杀了去。”
“这……”
何通玄一时语塞,也说不出什么安慰的话来。
若陈乌径当时也上车,恐怕就不会出事,可他没有这样做,而是转头去找了自己。
“这仇我记下了,日后我再上门去讨要个交代,不说这些了,通玄你跟我来。”
陈乌径撑着剑,但起身时还是有些摇晃,何通玄上前搀扶着。
“奇怪了,明明之前没有,为什么现在有了?”
接触到陈乌径时,他忽然冒出了这么一句话。
“什么东西?”
“灵窍,若你当时有灵窍,再以你这身剑道天赋,说不定就能把来犯的起义军全杀了。
哈哈,说了你也不会记住,不过我现在说了,你若是有朝一日能修成胎息,就会把我的话全都想起来,如此的话,我也不算白说。”
二人一边说着,一边往院后的废墟靠近。
何通玄本想再说些什么,却突然眉头一皱,捂住鼻腔道:“好烈的尸臭。”
陈乌径没有说话,只是继续走着,二人绕过了废墟。
便见着了一个巨大的死人坑。
坑中死尸横七竖八,歪歪斜斜的躺成一片,看其穿着竟全是起义军的兵卒。
“一百多号人,我杀完这些只用了两个时辰,但为了挖这个坑,我可是足足挖了一整夜。”
陈乌径扭过头来,突然抓住了何通玄的手。
“通玄,我真是羡慕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