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一来,就彻底乱了。
何通玄大抵能认出这个世界的一些简单的文字,因为很像汉字,有汉字的影子。
第二天傍晚时分,他亲自看了眼官府的文书,这才相信了信息的真实性。
“这是为何?”
何通玄心中首先便冒出了这个念头,他不明白,也想不通。
“新朝初立十二年,便加征重税,难道仅仅是为了一点点银两?
还是说……项王过惯了和平日子,想以此激发各地起义,待最终形成规模,项王再以绝对实力亲自上阵,将其碾压平反?”
何通玄微微摇头,觉得是自己想多了。
“不过上头来了这么一出,以后的日子恐怕不太好过。我手上还有二十余两银子,可以用于交税,应该能挺过这段挑水的时间才是。”
进度已经有七十五点,距离三百这个数字最慢半年便能达到。
只是……
“若是要顾及到林秀婷四人,那就有些麻烦了。”
眼下种田就是入不敷出,行商风险巨大,若是将手中银两用于行商,恐怕会亏得一个子都不会剩下。何通玄感到为难。
他摇了摇头,将脑海中的烦恼甩了出去。
“待我身入仙道,有了修为,学会法术,便到城中武馆去当学徒,然后考个武举武秀才什么的。这样一来,便能安稳地度过这段凡人时期。”
何通玄挑着水,却没有回自己院子,而是转头到了林家院子。
便见林秀婷抱着何景汐在树下发呆,落叶飘零,树梢渐渐光秃一片,略显落寞。
视线瞥见何通玄进院,林秀婷便冲其微微一笑道:“回来了。”
何通玄微微点头,随后轻车熟路地进屋,将水倒进了缸中。
随后坐到院子里,接过何景汐。
“村里这两天传的一亩田一两银子的税,这可是真的?”
林秀婷家中有四亩地,但家中有两个懂事的弟弟,可以帮着干些农活。
原先她还期望着过两年日子便能因为这几亩田而好起来,可现在看来,这四亩田非但没有改善经济,反而还拖累了家里。
何通玄默默点头。
“朝廷昏庸无度,才刚十二年就想步前朝的后尘。”
林秀婷叹息一声,没再开口,神情更显落寞。
何通玄至其身侧,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家中的银两可还够?”
林秀婷身子抽动,起身便抱了上来,她轻轻地泣着。
“家父留下许多银两,用来交税是足够了,只是,只是……”
她仰起头,含泪看着何通玄,何景汐好奇地看着她,稚嫩的小手在其脸上摸了摸。
“通玄哥何时才愿娶我?”
何通玄不出所料的陷入沉默当中。
林秀婷抹了把泪,努力调整着情绪。换位思考,她可以理解何通玄为何而沉默。
双方都有压力,自己带着两个尚未成年的弟弟,家中四亩田地的负担,何通玄又没有什么经济来源,当然会沉默。
正因为何通玄不是轻浮的人,正因为他愿意担负起责任,所以才会沉默。
“待到盛夏时分,家中安定后,我便迎你过门。”
——
翌日一早。
何通玄挑起竹匾和两个木桶,往黄龙河支流去。
“通玄,村中已有水井,近月也应会迎来雨季,你为什么还是每天雷打不动的到黄龙江去?”
说话的是陈乌迎,他一早便堵在了何通玄的必经之路上。
何通玄虽感到意外,但心中却早已有了标准答案。
“江中有跃出水面的江鱼,前些日子我运气好,挑水时无意间用桶兜住了几条,这两天我就想着再去碰碰运气。”
牵强了些,可若是有人质疑,何通玄一定会守死这个想法。毕竟自己真的只是去挑水而已,所以即便有人跟踪也无所谓。
“通玄你过来,叫哥看看你的身板。”
陈乌径提出了一个奇怪的要求,何通玄略感奇怪,稍一思忖,觉得这没什么,就乖乖照做了。
陈乌径面上带笑,手轻轻放在何通玄的肩膀上。
“的确没有。”
他微微眯起了眼睛,口中喃喃了声,随后松开了手。
“通玄,你有没有想起什么?”
何通玄被这么一问,疑惑地啊了一声,满脸疑惑。
“我是说你的亲生父母,他们逃荒时倒在了哪里,你是否还记得?现在你也算是咱云守村的人了,若是能找到他们,也好葬在村外,日夜守候着你。”
何通玄更显疑惑,感觉陈乌径变得相当奇怪。
“当时年纪太小,已经不记得了。”
他随意编了个借口,便抽开腿远离了陈乌径。
在路上,何通玄一直在想陈乌径的话,仔细琢磨着他的一言一行。
最后,何通玄总结出一个结论和一个猜想:
“我忘记了某件与陈乌径一起经历过的事情。
陈乌径可能不希望我去黄龙江挑水。”
何通玄倒吸一口凉气,感到相当不可思议,他找到了一丝熟悉的感觉。
这种感觉他已经经历了数次,每次出现都只是一闪过,像是错觉一般,但现在,何通玄清晰地再次感受到了这种感觉。
这种感觉,用与之相近的词汇形容便是——遗忘。
遗忘很常见,比如昨天,何通玄已经忘记了大部分重复以及无关紧要的画面。
但这种情况并不会被何通玄重视,也不会在后续生出遗忘感,所以就得加上一些前提……
到江边时,何通玄已经忘记了之前所思考的内容,只隐约记得出村时见过陈乌径,陈乌径还对自己说了些什么。
当他走在回村的路上时,连这一点也被忘记,就像是什么也没有发生过一般。
何通玄忽地脚步一顿,耳边传来沙沙声。
他放下负担,把长剑从背上取下,却并未出鞘,而是专心地观察周围的一举一动。
“郎君可是来打水的农人?”
声音从身后传来,听着像是少女,但音色和音节一听,便知这东西定然非人!
何通玄扭头看去,旋即莞尔一笑。
入眼的,是个长着毛茸茸耳朵的白毛少女。
白毛少女衣衫破烂,春光乍泄,眉眼间充斥狐媚之色,但此时的白毛少女的面上,却带着一副楚楚可人的嘤嘤哭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