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潜伏
- 人在武道乱世献祭成圣
- 熊熊燃烧脂肪吧
- 4471字
- 2026-02-26 06:02:06
下一刻,镇岳刀法的种种玄妙在脑海中炸开。
不是慢慢浮现,而是轰然炸开。
那些之前使不出的招式,此刻水到渠成,像是练了千百遍一样熟练;那些之前理解不了的变化,此刻豁然开朗,每一个转折、每一个变化都清清楚楚。
刀势如山,一重又一重,层层叠叠,连绵不绝。
第一式,第二式,第三式……一直到第九式,每一式都活了过来,在他脑海中演练、融合、升华。
那些招式不再是孤立的,而是连成一气,变成一座完整的刀山——镇压一切,碾压一切,摧毁一切。
苏白睁开眼。
他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精光,像是刀锋的寒光,又像是火焰的炽热。
他站起身,拿起放在一旁的百锻刀。
他握着刀,走出屋子,来到院中。
月光如水,洒满庭院。
今晚的月亮很亮,很圆,像是银盘挂在天心。
月光照在院中的老槐树上,照在墙角的青苔上,照在青石板上,到处都蒙着一层淡淡的银辉。
远处的虫鸣声此起彼伏,近处的树叶在晚风中轻轻摇曳,发出“沙沙”的响声。
苏白深吸一口气,缓缓拔刀。
刀出鞘的瞬间,整个人的气势陡然一变。
之前他站在那里,只是一个普通人,只是一个小小的牢头。但此刻,他像是一柄出鞘的刀,锋芒毕露,杀气凛然。那股气势从他身上散发出来,周围的空气都仿佛凝重了几分。
他握刀的手很稳,稳得像铁铸的一般。手背上青筋微微凸起,手指紧紧握着刀柄,纹丝不动。刀身平平举起,刀尖指向院中那棵老槐树。
老槐树在月光下静静立着,枝繁叶茂,树影婆娑。它在这里站了几十年,见证了无数个这样的夜晚。
下一刻,苏白动了。
一刀斩出。
没有任何花哨,没有任何变化,就是简简单单的一刀,直直斩下。
可这一刀斩出,空气都仿佛凝固了。刀势如山岳倾覆,带着碾压一切的威势,狠狠落下。那股威势太强,太猛,太霸道,像是一座无形的大山,从头顶压下来,压得人喘不过气。
刀锋还未触及,老槐树的枝干已经开始颤抖。那些粗壮的枝干,那些茂密的树叶,都在颤抖,像是被狂风刮过。树叶簌簌落下,不是一片一片,而是一阵一阵,像是下了一场叶雨。
苏白收刀。
刀锋停在树干前三寸处,稳稳当当,纹丝不动。
他的手很稳,刀也很稳,停在半空中,像凝固在那里。
可那树干上,却出现了一道深深的刀痕。
那道刀痕从树干中部一直延伸到根部,足有半尺深,像是被无形的刀气斩过。刀痕边缘整齐光滑,没有一丝毛刺,像是被最锋利的刀一刀斩出。
树液从刀痕处渗出来,在月光下闪着晶莹的光。
苏白看着那道刀痕,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镇岳刀法,圆满。
他将刀收回鞘中。
“锵”的一声,刀身入鞘,那声脆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他抬头看天。
月光清冷,繁星点点。那一轮圆月挂在天心,周围点缀着无数星辰,密密麻麻,像是一张撒开的网。
夜风吹过,带着凉意,吹动他的衣角,吹动他的发丝。
苏白站在那里,久久未动,双眼紧闭。
一个时辰...
两个时辰...
三个时辰...
这一站,竟然就是一天一夜。
夜,再次深了。
突然,苏白闭着的眼睛突然睁开。
他感受着体内澎湃的内力——那股内力在经脉中流淌,绵延不绝,生生不息,比之前更加精纯,更加强大。
那是真气境的标志,是武道第七境的证明。
他感受着皮肤下流转的金光——那金光在皮肤下隐隐流动,像是一层无形的护甲,护住他的全身。那是金钟罩第七关的标志,是肉身淬炼到一定程度的证明。
他感受着刀法圆满后那种玄妙的意境——那种意境无法形容,像是与刀融为一体,像是手中无刀心中有刀,像是任何一把刀到了他手里,都能发挥出最大的威力。
武道第七境,真气境。
金钟罩,第七关。
镇岳刀法,圆满。
短短一夜,他竟然踏入了真气境。
甚至他自己都感觉很神奇。
苏白握紧刀柄。
刀柄上的粗布硌着他的手心,那种粗糙的触感让他感到踏实。他抬起头,目光投向夜色深处。
那里是北镇抚司的方向。
夜色中,隐隐能看到北镇抚司的屋顶,黑漆漆的,像一只匍匐的巨兽。那里关押着易天行,那里有周长青在等着,那里有无数双眼睛在盯着。
轮转教的人,应该快来了吧。
他等着。
月光下,苏白的身影拉得很长。
他就那样站着,握着刀,目光望向远方。夜风吹过,他的衣角轻轻飘动,但他的人纹丝不动,像一尊雕塑。
远处的虫鸣声还在继续,此起彼伏,像是在唱一首古老的歌。夜更深了,月更亮了,整个县城都沉浸在寂静之中。
苏白收回目光,转身走回屋里。
他需要去一趟大牢。
一天一夜他没有出现,他怕出事。
公房内,光线从半掩的窗棂间透进来,在青砖地面上投下一道道斜长的光影。
孙候站在苏白面前,微微躬着身子,双手垂在身侧,正一板一眼地汇报着牢狱内的布防措施。
“头儿,牢狱内侧已经安排上了三班狱卒,定点巡逻。”孙候说着,抬手比划了一下,
“每班八个人,两炷香换一次班,保证每个时辰都有人盯着。巡逻路线也改了,不再固定,有时候顺着走,有时候逆着走,有时候从中间穿插,让摸不清规律的人摸不着头脑。”
他顿了顿,又继续说:
“地上地下每一个地方,都安排了暗哨。地下一层楼梯拐角处蹲了一个,地下二层杂物间里藏了一个,就连茅房后面都塞了个人。保证一有问题,立即就能得到警报。”
说到这里,孙候的声音压低了些,带着几分谨慎:
“尤其是易天行身边,卑职安排了足足五个正式差役,一直盯着。三个人在牢房外面轮流值守,两个人在暗处盯着,眼睛都不眨一下。那妖人但凡有个风吹草动,咱们的人立马就能察觉。”
苏白坐在公案后面,一只手搭在扶手上,手指轻轻叩击着红木,发出有节奏的“笃笃”声。
他听着孙候的汇报,时不时点一下头,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却透着思索。
他也不求大牢的差役真能干点什么。
那些人他太了解了——对付寻常犯人还行,真遇上轮转教的高手,能撑过三招就算烧高香。
他安排这些,只求别让轮转教的人偷偷摸摸把人救走就行。
只要他们能提前发出警报,能拖延片刻,就够了。
“嗯,干得好。”苏白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几分赞许的意味,“最近让兄弟们辛苦一下,盯紧点,别出岔子。只要办完这次差事,自有重赏。”
他说这话时,目光落在孙候身上,语气里透着几分安抚,也透着几分许诺。
孙候闻言,脸上立刻堆起笑容,连忙抱拳,腰弯得更低了:“多谢苏头儿!卑职一定盯紧了,绝不让人钻了空子!”
苏白摆摆手,孙候识趣地退了出去,脚步很轻,生怕打扰到他。
公房里重新安静下来。
窗外的光线又暗了些,斜长的光影慢慢移动,爬上了墙角。
苏白靠在椅背上,一只手搭在扶手上,手指继续叩击着,一下,又一下。
另一只手抬起来,轻轻揉着眉心。
他闭上眼,静心思考起来。
他若是轮转教,会怎么做?
直接强攻?
那是最蠢的办法。
大牢虽然不是什么龙潭虎穴,但一旦强攻,闹出的动静太大,惊动了支援,他们未必讨得了好。
单人潜入?
如今大牢戒严,三步一岗五步一哨,进出都要查验腰牌。
外人根本混不进来,就算混进来了,也未必能找到易天行的准确位置。
收买内应?
这个倒是可行。
或者……
就在苏白思绪翻涌时,外面突然传来阵阵喧哗之声。
那声音从远处传来,一开始很模糊,像是什么人在喊叫,随即越来越近,越来越嘈杂——脚步声、说话声、呼喊声混成一片,打破了牢狱往日的沉闷。
苏白猛地睁开双眼。
那双眼睛里寒光一闪,像是沉睡的猛兽突然惊醒。
“怎么了?”
他站起身,大步往外走。衣袂在身后飘起,脚步沉稳有力,每一步都踏得结结实实。
推开门,外面的光线刺得他眯了眯眼。
等他走到外面的时候,牢狱的空地上已经围起了不少人。
那些人三三两两聚在一起,伸长脖子朝一个方向张望,有的踮着脚,有的扒着前面人的肩膀,嘴里还在议论纷纷。
粗布衣裳、皂色公服挤成一团,人头攒动,嗡嗡声不绝于耳。
“李牢头,怎么回事?”
苏白的声音不大,却像一把刀,劈开了嘈杂的人声。
周围的人听到这声音,纷纷回过头来。
看见是他,那些人极为自觉地纷纷散开,往两边退去,为他让出了一条道路。
那动作之快,之整齐,像是演练过无数次。
苏白顺着那条路走进去。
李牢头正站在人群中央,背对着他,身子前倾,正对着一处墙壁仔细端详着什么。
他一只手扶着墙,另一只手在墙上比划着,像是在测量什么。
“苏大人,你看这里。”
李牢头听到脚步声,回过头来。看见是苏白,他立即侧身让开,指着墙角开口。
那是一个三角符号。
大约巴掌大小,画得歪歪扭扭,用的应该是煤炭刻画的。
三条线勉强凑成一个三角形,边缘粗糙,有些地方还带着炭灰的痕迹。在灰扑扑的墙面上,那黑色的符号格外显眼,像是一道刺目的伤疤。
“这是记号?”
苏白凑近了些,目光落在那符号上,眉头微微皱起。
“没错,苏大人。属下怀疑这是轮转教妖人做的。”李牢头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带着几分紧张,也有几分邀功的意思。
苏白没有立刻说话,只是盯着那符号看了片刻,然后直起身,目光扫过周围那些人。
那些被他目光扫到的人,纷纷低下头,不敢与他对视。
“去,都给我检查一下,每一处都不准遗漏。”苏白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意味。
“是!”
几个差役应了一声,转身就跑。其他人也纷纷散开,开始四处查看。
一时间,空地上人影乱窜,脚步声杂乱,夹杂着“这边看看”“那边查查”的呼喊声。
从上面三层到大牢周边的街角,再到地下二层每一处,一群人闹哄哄地散开,又闹哄哄地跑回来。
过了没多久,一个差役从地下一层的入口处跑出来,脚步匆匆,气喘吁吁。
他跑到苏白面前,抱拳禀报:“大人,这里有发现!”
苏白眉头一挑,跟着那差役往里走。
地下一层的入口处,昏暗的光线里,一个同样的三角符号刻在墙壁上。
位置很隐蔽,在楼梯拐角的阴影里,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苏白的脸色变了。
“这里居然也有!”
他盯着那符号,瞳孔微微收缩。
去往地下一层的通道口,如果有轮转教的印记,那岂不是说明已经有贼人混进来了?
否则的话,印记根本就不会出现在那个地方。
外人不可能悄无声息地潜到这么深的地方,
除非……
他没有继续想下去。
很快,又有人发现。
有人在地下一层的杂物间门口找到一个,有人在关押普通犯人的区域找到一个,甚至有人在通往地下二层的楼梯口也找到一个。
最后清点下来,一共有六处印记。
最深的就是那个地下一层的印记。
苏白站在那印记前,沉默了很久。
这不是什么好事。
那些印记像是一个个无声的警告,告诉他,轮转教的人已经来了。
他们就在暗处,在阴影里,在他看不见的地方,正在一点点靠近。
但这也说明,轮转教的妖人还没突破最后一层。
他们还在试探,还在摸索,还在寻找机会。
苏白抬起头,目光扫过周围的差役。
那些人有的站在远处,有的凑在近前,脸上都带着紧张和不安。
有人在低声交头接耳,有人东张西望,有人握紧了腰间的刀柄。
“最近都有哪些人走过这些地方?”苏白开口,声音严肃,带着几分冷意。
一个老成些的差役上前一步,抱拳回道:
“回大人,由于近些日子审讯加上看守的缘故,咱们的人很多都走过这些地方。北镇抚司的、县衙的、甚至郡城来的那些大人们,都有去过。如果要逐一排查的话……很麻烦。”
他说到最后,声音低了下去,透着为难。
苏白皱眉。
那眉头皱得很紧,几乎拧成一个疙瘩。
这事情真的麻烦了。
那些印记可能是轮转教的人潜进来刻的,也可能是内应刻的,还可能……是有人故意留下的,想制造混乱,让他自乱阵脚。
而走过这些地方的人,太多了。
自己人,外人,本地的,外来的,每天进进出出几十号人。
一个个查,查到什么时候?
基本上可以说,查都没法查。
苏白站在那里,盯着墙上的三角符号,沉默了很久。
半晌,他缓缓开口,声音很轻,却像是在对自己说:“既然如此,此事情也要报给上面知晓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