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不良少年06

  • 厚雪
  • 张晚诚
  • 2291字
  • 2026-01-17 15:13:33

“哎呀!疼啊,我胳膊流血了!”徐胜海大声哭喊着,让外面人听到。

门外的刘成荣听到声响,让陈白萱进去查看徐胜海的身体状况。陈白萱一走进去,就看到徐胜海脚下地板上的血迹,血还在从徐胜海的袖口里淌出来,她赶紧过去,小心的托起徐胜海的手臂,发现刚才还好端端的手臂,此时已经肿胀起来了。

徐胜海疼的龇牙咧嘴,他摇晃着手腕上的手铐,说道:“手铐卡着疼。”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陈白萱有些慌,她没做多想就把林晴放在桌上的手铐钥匙拿过来,给徐胜海解开了手铐。

手铐刚一打开,徐胜海猛地用肩膀撞开了陈白萱,迈开步子疯狂的朝门外跑去。站在门口的林晴和刘成荣,眼看着房门被人撞开,一道人影一闪而出,一脸愕然的刘成荣还没反应过来时,身旁的林晴已经追了过去。

“徐胜海,站住!”

林晴跟在后面,两人一前一后的跑到了一楼,在快到楼栋大门口时,徐胜海捂着受伤的手臂,哀嚎道:“警察打人了!”

他一脚跨过门槛,后脚落地时,正好踩在了门口光溜溜的薄冰上,他像是一个拼尽全力做出射门动作的足球运动员,右脚凌空而起,身体腾到半空中后又重重落下,砰的一声响,他的后脑勺正好撞在了门坎上。

前一秒还咋咋呼呼的人,顿时没了声响,鲜血从他的脑后根蔓般向地板上蔓延。

三层小楼正对着分局大门口,被拦在外面的学生家长们目睹了这一幕的发生,面面相觑,再也没了争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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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年12月9日。

市第一人民医院内科病房,林雯躺在病床上侧着脸望着窗外毫无规律飘下的大雪,回想到去年在乡下生活时,她和几个相熟的小伙伴就在这样的天气里,在田野间的垄上肆意奔跑,只是那时候的雪没有这么大,要搜刮好几处地方才能聚起半个拳头大的雪球,再互相丢扔在对方身上。

无论身上多脏多冷,回家后奶奶总会温柔的给她换上火炉前烤的热乎乎的衣服,她会像现在一样躺在床上憧憬着第二天和同学约好要去堆雪人。

剧烈的咳嗽把她拉回现实,她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病房门被推开,进来一个年轻的女护士,护士把三瓶药水挂在她的床头,伸出手掌贴在她的额头上,问道:“还是有点烫啊,雯雯,你妈妈今天来过了吗?”

“她中……中午来过了。”

“哦,雯雯快点好起来,争取早日回学校,以后还要加强锻炼,不然身体太虚弱了,三天两头到医院待着,多无聊啊。”

听到学校两个字,林雯抿了抿嘴唇,没有说话。

护士把针给她挂上,离开了病房。看到人走后,林雯坐起来,把装药的吊瓶取了下来,把瓶口的插管拔下之后,用杯子接在瓶口下,倒出了大半瓶药水。

做完这些,她把吊瓶插好重新挂了回去,把输液管的流速卡到最慢,然后拿起了枕头边的课本看起来。

病房门的玻璃窗上,一张男人的面孔印在上面,他看了眼林雯的举动,脚步又退了回去。他把身上白大褂的扣子扣好,推起上面装满药品的小推车,朝重症病区走去。

湖西分局内。

林晴坐在自己的办公桌前,最后看了眼身边各自忙碌的同事,埋下头默默的收拾起桌上的个人物品。

三天前徐胜海在分局门前摔倒,撞到了后脑勺,至今昏迷不醒。原本聚在大门口闹事的学生家长亲眼目睹了这一幕,还听到了徐胜海在摔倒前喊出的“警察打人了”,当即有不少人拿出手机拍照,还拍到了跑出来查看徐胜海伤势的林晴。

林晴身在其中的这张照片,出现在第二天广兴日报的头版,在这个司法机关时常受到群众质疑的时代,很快就激起了群愤。

广兴市局对此事紧急成立调查组,通过分局内的监控画面,还有审讯室内的录音记录,最终得出的结果,这就是一起意外事故。而且因为现在不同于往年的极端天气,在此之前已经发生过不少这样的事情。

有新闻报道称徐胜海身上有被打的伤痕,但没说他身上的伤是怎么来的。市局法医鉴定中心连同第三方司法鉴定机构,对徐胜海的伤进行检验。尽管市局把所有调查取证及伤痕鉴定的结果都通报了出来,但是还是有很多人不相信。

他们只相信徐胜海受伤,但不信是旧伤。

为了避免事件负面影响被扩大,湖西分局对林晴做出了停职调查处理,不允许她再接手任何案件。

林晴正把收拾好的东西放进了纸箱中,冯川从外面跑了进来,一把抢过纸箱,愤愤不平道:“林队,为了单位的名声,刘成荣就让你来背锅,这不是欺负人吗?走!我陪你去找市局的领导……”

林晴赶紧打断了冯川的话,说道:“我有错在先,你千万别替我出头,你还年轻,别因为我受影响。”

林晴从冯川手里接过纸箱,摆手阻止冯川还想说出的话,转身离开。冯川看着她落寞的背影,心中五味杂陈。

走出了单位,林晴在路边拦了辆出租车,坐上车后排的那一刻,她的情绪终究是绷不住了。她靠着车窗,眼框里有些许温热,连日来的心力交瘁让她的脸上毫无血色。

在停职处分还未下发前,她让冯川把徐胜海案发前在网吧的监控调取了出来,24小时不间断的视频,可以证明徐胜海案发前后两天,连网吧大门都没有出过。不过查看徐胜海之前的购物记录中,有发现他购买过刀具、胶带之类可能对人构成伤害的物件,从通讯记录上,也能看出他与郭凯之间交流频繁。

遗憾的是徐胜海性命垂危,在加上上面的一纸公文,让林晴再无机会去证实自己的判断了。

车停靠在了目的地,林晴下车顺手带上车门,车门合上时将门框上的积雪震落,盖在了她的鞋尖上。她转身走了几步,脚步突然定格,猛地回头望向刚乘坐的那辆出租车,那辆车身上覆盖着白雪,只有她刚合上的那扇门露出了车身原本的红色油漆,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雪盖住。

抓捕徐胜海那天,同样是下雪天,有辆出租车就从徐胜海身边经过,林晴记得那辆车走时也是车门露出了车漆,意味着当时出租车车门是打开后又关上了。

林晴一直以为当时是她大声表明出自己的警察身份后,出租车司机才没停下来,拒载了徐胜海。可现在她想到,在那样的距离,在车窗紧闭的情况下,车内的司机根本就无法听到她的声音,所以车是停下来了,而且徐胜海拉开过车门。

他为什么没上车?